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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dy[ɡridi]adj.贪婪的, 贪心的:好。 在心底翻涌许久的情绪被人用短短几个字抚平,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些更出格的念头和心思,压过理智疯狂叫嚣着生长。 隔壁的许冠又喊了一句“nice”, 许最看着手机屏幕, 没见顶部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便关了软件,随手点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有单独的一个分类,名字叫做“KB”, 里面的相片大同小异, 基本都是纪因蓝直播时的截图,是他氛围灯下按着键盘和鼠标的手。 图片中的灯光昏暗,但还是能够看清, 图中人右手食指末端的骨节生着一颗小痣。 许最对人的长相并不是很敏感, 和人说话时也不习惯直视别人的眼睛,他总是垂着眼, 所以能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一般是脸以外的部位, 比如这双漂亮的手, 还有这颗特别的痣。 有些事,许最已经记不太清了,毕竟那已经过去了太多年。 他只记得男孩在他旁边低头“唰唰”写着字, 很大力地往他桌上拍了张纸,还把他吓了一哆嗦。 接着就是那男孩不耐烦的声音, 他用食指指着纸上的字,许最一抬眼就能看见他骨节上那颗痣。 “来!复述不会,照着念总会吧?!” “给我念!!老师、我、不想、上台!” 他像教小孩讲话一样一词一顿地示范,许最看他一眼,小声学道: “老师……” 男孩的表情稍微好了些:“对,就这样,继续!” “老师……”许最深吸一口气: “……” “老师……我不想上台……” “不可以哦。” 让许最上台念周记顺便分享写作思路的老师温声拒绝了孩子努力了半天才憋出口的拒绝: “你周记写得那么好,跟同学们分享一下技巧,大家共同进步不好吗?就简单说两句,快来,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 许最闭了闭眼睛,看着面前被胶布贴在课桌上的小纸条,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不喜欢讲话,更不喜欢站在有这么多人注视着的讲台上讲话,可拒绝别人对他来说实在太难。现在有人愿意一字一字地教他,他也认真学了,可鼓起勇气把想法说出口后,得到的结果却和预期不大一样。 他的想法就这么被轻飘飘地驳回了,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看来拒绝与否并没有什么区别,至少结局都是相同的。 许最把手里的周记纸抓得皱巴巴,他在老师和全班几十个小朋友的注视下低下头,开始了他向他人妥协的第无数次。 他慢吞吞铺平周记纸,在老师的催促下准备站起身走上台,但在那之前,旁边的男孩突然抢先站起身,大声道: “老师,他说他不想上台!” 这个男孩有点凶,教许最说话的时候也经常不耐烦,现在的语气也不是很好。 对于小孩子来说,跟老师顶嘴可是大罪,连老师也有点意外,愣了一下才道: “老师又不是让他上台批评他,上台跟大家分享经验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呀。” 小男孩没被老师的话镇住。 他站在教室最后排的角落,仰头看着台上的老师,语气不卑不亢: “不管光不光荣,他已经拒绝了,您还要让他上,这不就是逼迫吗?他不想上台讲话,为什么非要让他讲?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跟批评还是奖励没有关系,您不能把自己认为的好坏强加给别人,就算您是老师也不行!他有拒绝的权利,您也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 可能是没想到低年级的小学生能有这么强的语言组织能力,男孩这段话把老师和同学都说懵了。 许最也懵了,他眨眨眼,下意识偏头看向了旁边的男孩。 那天,老师没再坚持让许最上台,只交代他下课后记得去办公室复印一份周记纸贴在教室公告栏供大家参考。 许最觉得自己应该对那个男孩说句谢谢,但他没能说出口,因为那节课下课后,小男孩就被他姐姐接走了。 他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来学校借读,总共就在学校待了三天,很快就转走了。 低年级的小孩子心思简单,喜怒哀乐来得快去得也快,班上同学很快就忘了他这么一号人,但许最却一直记得。 他记得他说的那些话,记得他手上的痣,也记得他的名字。 克莱因蓝。 那是一种神秘纯净又深邃的蓝色。 - 屏幕里,水晶爆炸,“胜利”字样弹出,纪因蓝关了界面,对耳机里的人说: “困了,我先下了。” 许冠嘿嘿一笑: “好嘞,谢谢蓝神带我上分,晚安!” “别乱叫。”纪因蓝轻笑一声,回了他一句“晚安”,退出了游戏客户端。 今天下午他在小吃街碰到了许冠,许冠确实跟他哥两模两样,他是个野小子,还是个自来熟,两人说了几句话,许冠偶然看见了他手上的痣,一点弯都没多绕,直接两眼放光地问他是不是inBlue。 纪因蓝从来没瞒过自己在做主播的事,他身边人都知道他的ID,这对他来说不是个需要刻意保守的秘密,现在被人问起,就很大方地说了“是”。 许冠是他粉丝,又是许最的弟弟,纪因蓝就跟他加了微信,反正晚上闲得没事干,他也懒得直播,就随便带弟弟打了几把游戏。 下游戏时,纪因蓝确实困了,他去洗了个澡,回来躺在床上却又稍微清醒了点。 反正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躺着也是躺着,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预览里没有许最的信息,纪因蓝点开消息列表,往下滑了两页。 他微信里加了不少人,还有大大小小很多群聊,消息都是一茬一茬往外刷,一会儿不管,未读消息就得被压到两页以后。 纪因蓝在一堆群聊里找见了许最的聊天框。 那人的头像是一片纯蓝,名字又改了,改了个什么“贪婪”,纪因蓝在心里念了一遍,给自己念笑了。 以前没觉得,现在才发现,许最这人怎么又好笑又好玩的。 纪因蓝没多想,他翻了翻朋友圈就打算关手机睡觉,但退出微信之前,他指尖一顿,又回到了消息列表,把被埋得更深的许最翻出来,给他的聊天框加了个置顶。 他置顶聊天只有两个,一个是纪四余,一个是许最。 许最这人不爱说话,还老爱改名字。 不给他加个置顶,小哑巴就得被埋到下面,再怎么sad也看不见。 怪可怜的。 - 春季研学之后,紧跟着的就是春季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虽然北川一中平时小考不断,但月考这种正式考试的含金量终归要高一些,连长着颗大心脏的丁逸逍都得临时抱抱佛脚,就算是中午吃饭也得抱个文言文小册子装模作样地背古诗。 纪因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的每一天过得都跟以往任何一天一样轻松。 因为他数学和理综没什么问题,而语文和英语的问题已经大到没必要补救,烂得很稳定也很安心。 北川一中的正式考试都按高考标准走,月考也一样,一共考两天,考试结束后跟着周末,占了时间的便宜,老师们没在这周末安排作业,只意思意思让复习预习,十分轻松。 纪因蓝也知道周末没什么作业,所以考完试就往主页挂了个直播预告。 最近这两周纪因蓝被Spring拉着入坑了另一款游戏,打得有点上头,天天就想着吃鸡,照直播间水友们的话说,他电脑上的烈焰圣杯图标吹一吹得飘出去一层灰。 但他们说得也没错,纪因蓝确实很久没有宠幸过烈焰圣杯了,他昨天还登上去看了眼,因为太久没打排位赛,他分掉得有点惨烈,加上新赛季原本就没怎么好好打过大号,再不往上冲一冲就该被水友嘲讽至死了。 纪因蓝考完试放学后就直接回了家,纪四余不在家,他在楼下买了点小吃,草草扒拉完后进了电竞房,打算先悄悄打几把,挣点分,等分好看点了也到预约时间了再开直播跟水友唠嗑。 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今天的电脑慢的要死,刚开机,还没等纪因蓝点开直播后台,电脑突然卡死蓝屏,怎么重启都打不开。 纪因蓝懵了。 他在电脑桌前面百度半天也没找见个靠谱的解决方法,只好放弃自己琢磨,直接抱起机箱去了附近的维修点。 维修点的小哥哥排查一轮后,说可能是硬件出了问题,得把电脑先留在这,检查和修理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软件坏还是硬件坏、需要修还是换对于纪因蓝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最大的问题是没作业的周末只有这么两天,如果没有游戏他该怎么度过这个美好的周末?学习吗?别开玩笑了。 再三嘱咐小哥让他给自己加个急后,纪因蓝走出维修点,有点茫然。 电脑罢工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掉的分又该怎么办。 站在店门口迷茫片刻,纪因蓝直接回家搬出了自行车,飞去了学校的方向。 没条件也得创造条件,今天这游戏他非玩不可。 家里倒是有别的电脑,但那是纪四余工作用的,她怕纪因蓝这没心眼的把她的文件和DEMO弄乱,从来不让他动自己的电脑,还给电脑设了密码,他想玩都没得玩。 没别的选择,纪因蓝只能去网吧。 看来上次牛猛的突击检查没能抓到藏在小巷里的光头老板与黑网吧,因为纪因蓝去的时候这地方还热闹着,暂时还没像他和丁逸逍上个据点一样变成一家难吃的凉皮店。 他把车停在边上,自己下了地下室,跟光头老板开了个机子。 毕竟是藏在地下室的小黑网吧,这地方不大,一眼望去就能看个七七八八。 纪因蓝看了一圈,想找个凉快点的地方,但环视一圈后,他目光突然一顿。 网吧最角落里有个独立出来的小桌子,和其他成排的机位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点孤僻。那地方没光,纪因蓝乍一眼都没看清那还有个位置,但等意识到那里还有个人后,他扫了一眼,微微一愣。 角落里的座位坐着个少年,他身上还穿着北川一中的校服,书包挂在一边。 他靠在网吧大大的电竞椅里,看着是来上网的,但其实他电脑压根没亮。 纪因蓝微一挑眉,走近几步,换了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一点。 许最桌上摆着一盏巴掌大的充电小灯,桌上东西挺多,但都是水笔荧光笔直尺标签等学习用品,还有摊开的几本书和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可他现在没在看书也没在记笔记,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纪因蓝只能看清他垂着的眼,和微微皱起的眉,还有不断滑动屏幕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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