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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因蓝?” “嗯。” “刚刚的烧烤多少钱?” “怎么?” “我转给你。” “不用,请你吃。” “你请过很多次了。” “那又怎样?” 纪因蓝轻笑一声: “有钱,你管我?” “……” 许最没有说话。 纪因蓝也没有管他。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轻响一声,他愣了一下,摸出手机按开看了一眼。 [fall in love v.坠入爱河向您转账500.00元] “?”纪因蓝看了许最一眼: “你干嘛?钱多没处花?” “没。”许最的目光在纪因蓝手机屏幕上落了一瞬,而后他将视线挪向前路,声音有点低: “以前的,和现在的。” “那也太多了,我一共请你吃过几次饭?你又不是没回请过。” “没关系。”许最很自然道: “反正都是要给你的。” “……” “平台还要抽成吧?” “……” “直接转给你好一点。” 纪因蓝气笑了,直接点了退还。 “说了我不缺钱,我才是钱多没处花的那一个,以后也别给我送礼物了,不需要。每次都要强调,每次数你最不听话。” “真的?” “真的,骗你干嘛?” 说完这话,纪因蓝才后知后觉许最这句反问有点点奇怪。 什么是真的?真的不缺钱? 那就说明,许最知道他曾经缺过钱。 这人到底知道多少事??? 纪因蓝抬手抓抓头发,解释道: “以前有段时间确实……但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现在早就不需要了。” “哦。”许最点点头。 可能是在犹豫什么,所以一直等两个人的影子从脚下拉长到身前、到身后、再重新在脚底缩成一团,他才再次开口: “我能问为什么吗?” “你当然可以。”纪因蓝被他这说法逗笑了: “许最,你得知道,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你可以随便问为什么,这不是需要被谁允许的事情,所以不用征求我的意见。但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一定会回答,因为回不回答是我的自由。” “那你会回答吗?”许最换了个问法。 纪因蓝故意逗他: “你问问试试?” 许最点点头,问: “你当时为什么缺钱?为什么想退学?” 纪因蓝扬唇笑着使了个坏: “不告诉你。” “……” 许最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好像有点无奈,还有点像受了委屈还没法说的小孩。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给自己下了结论: “我还没有知道的资格。” 顿了顿,他又问: “我再努力一点可以吗?” 纪因蓝没懂他的意思: “努力什么?” “努力再让你信任我一点。到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纪因蓝被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戳了一下。 这人怎么总能一脸认真地说出这么呆的话?自己在心里想想就行了,这么直白说出口是什么意思? 他是真呆还是假不懂? 他耳尖有点热: “不用。逗你玩的。倒也不是什么机密,想知道就告诉你。” “想知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是我姐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吗?” “嗯。” “但我姐没跟我说过,我就一直不知道,只以为我跟她是亲亲的亲姐弟,只是没有爸妈而已。直到后来上初中那会儿,我……”纪因蓝找了几个词,却都感觉难以启齿,所以最后只含糊地道: “生我那个男人找来了,他也不是真想要我回去,就是想借这事敲我姐一笔。” 原本纪四余根本不用怕那男人的勒索威胁,但她想保护纪因蓝,他不想让纪因蓝知道这些事、不想让他面对这些,就把钱当封口费转给了那男人。 但这种人就像吸血的蚂蟥,甩不脱挣不掉,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以后的无数次。 纪因蓝至今都不知道纪四余给那男人转过多少钱,那时候的他们其实不算富裕,那年的行情也不大好,纪四余一个人撑着一家酒吧,每个月赚的钱要够店里周转,要还房贷车贷,还要供纪因蓝上学,说实话,经不起这么造。 纪因蓝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纪四余甚至已经起了转店卖车的念头。 其实纪四余从很小的时候就在社会上打转了,她的朋友们叫她“财迷”、“人精”,因为小时候太穷了,穷怕了,所以她很抠门,很爱钱,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大方,都用在了纪因蓝身上。 那个时候,她也只是个无助的小姑娘,她不懂相关法律,不懂这种事情要怎么解决,也不敢跟朋友们求助,更不敢和纪因蓝说。她只知道,纪因蓝不属于她,纪因蓝要被带走了,她不想让纪因蓝为他的身世难受,所以只想着用钱来解决问题,把所有的压力都往自己身上揽。 纪因蓝当时知道这些事后,和纪四余坐了很久,也聊了很久。 知道了姐姐的困境,他什么也没想,只想帮她分担点,想帮她渡过这场因自己而起的难关。他是头倔驴,还要强得要命,那时候年纪又小,对世界没有什么经验和概念,所以做过很多错误的选择和幼稚的蠢事。 不过还好,当时他身边都是些不错的人,他们把差点走错路的小小的他一句句劝了回来、一把把掰了回来。 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纪因蓝也不清楚,他只知道陆琢插了手。 很多对于他们来说比天大的事,在陆琢那种背景的人前其实不值一提。 陆琢的效率自然不用多说,事情很快被摆平,后来纪因蓝再也没见过那个男人,他只从陆琢手里拿到了一张照片,还知道了一些事。 照片是一张巴掌大的、被剪去一半的结婚照,被框在里面的是个笑得很有感染力的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年轻时跟身边被剪掉的那个男人结了婚,恋爱时花言巧语轰轰烈烈好像星星都能摘给她,她被迷了眼,一直到婚后才发现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他不思进取、酗酒,甚至家暴,他没有工作,结婚后成天靠女人的存款和收入过活。女人从小没有父母没有依靠,她原本以为自己遇见了爱情、终于能够拥有一个温馨的家,谁知踏入婚姻之后,迎接她的却是地狱。 生了孩子之后,男人也不管不问,成天只知道醉生梦死花天酒地,女人彻底对他绝望,她营养不良、后遗症缠身、产后抑郁……最后用一把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纪因蓝之前一直在疑惑,自己那么小就被丢掉了,现在过去那么多年,男人是怎么认出他的? 当他拿到那张照片就明白了—— 原来,他长得那么像妈妈。 漫长的故事结束,他们也从烧烤摊一路散步似的走回了柳湖公园。 夜深了,公园内外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公园门口的灯好像有些老化,灯光有点暗,映得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 “故事讲完了,回家吧。”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但这么细致地再次复述一遍这些事,纪因蓝心里也不怎么舒服。 他故作轻松,冲许最笑了笑,摆摆手算作告别,就要推着车转身离开。 但许最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纪因蓝。” 纪因蓝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许最眸光沉沉地望着他,问: “难过吗?” 难过?说不上。 “都过去多久了?早没事了,要天天为这些事难过,那我还活不活了?” “不是现在。” 许最顿了顿,道: “以前,在这些事发生的时候,你难过吗?” “?”纪因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都说了,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问那么久以前的那份难过,好像没什么意…… 纪因蓝的思绪断了。 因为接着,他听见许最问: “我可以抱抱你吗?” 纪因蓝愣住了。 而没等他回答,许最就已经靠近了。 他们离得并不远,纪因蓝甚至来不及思考。 有人伸手将他拥进了怀里。 纪因蓝闻见了比平时浓郁很多的栀子花香味。 春末夏初的夜,晚风温凉,纪因蓝却无端感受到一股滚烫。 “我……” 他呆愣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特么没让你抱……” “对不起。” 许最的认错来得迅速,但他没有放手,反而更用力将人往怀里按了按。 纪因蓝听见他的声音落在耳畔,比平时要低一些,沉一些,哑一些。 不知是不是纪因蓝的错觉,明明讲故事的是自己,经历过那些的是自己,被问难不难过的也是自己,可他却从许最的声音里听出一丝真切的低落: “我很早就想这么做了。” 很早,很早,很早。 早到在另一所学校,在走廊末端飘满烟味的杂物间门口,在少年拉开门出来,错身时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许最回头,看他一点一点慢慢走远,背影孤单倔强。 许最看了他很久,一直到他的身影被淹没在走廊里重重叠叠的人影后。 那时一直有种难言的冲动堵着他,可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他才明白。 那是想光明正大地叫一次他的名字。 想拉住他的手……或者衣角。 想给他一个拥抱。 想问问,是什么事让他红了眼睛。 是什么人让他那么难过。 想陪他走一段路。 哪怕只到下个拐角。
第54章 笔记本 纪因蓝被许最困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环在腰上的力度和隔着薄薄衣料传过来的体温,但却分不清耳中用力的心跳声究竟属于谁。 他原本条件反射地想推开许最,可后来为什么没这么做, 他自己也没弄清楚。 第一时间没推开,等人抱一会儿了再逃, 感觉就有点微妙了。 所以即便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感觉这滋味从头到脚都怪透了, 也没像脑海中在短时间内预演无数遍的那样推开流氓翻身上车飞速离开案发现场,这样不仅显得呆, 还莫名有种狼狈心虚的嫌疑。 算了, 抱就抱一下,都是男的,没谁占谁便宜这一说,也不会掉块肉! 纪因蓝闭闭眼睛, 在心中大义凛然道。 他觉得自己可以从容应对, 但片刻后见许最还没有要松手放人的意思,他还是绷不住了。 “许最,你特么还没抱够?” “嗯。”耳边传来以前听着就感觉混蛋但今天听着格外混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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