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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最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玻璃窗外,带着室外的寒意和融化的雪花坐到了纪因蓝对面,顺手插好吸管才把咖啡纸杯递给他。 纪因蓝注意到, 就这么短短一点时间里,对面这家伙的目光往旁边那顶蓝色棒球帽上落了好几次, 看不够似的。 干什么! 一顶帽子又不会长腿跑! 纪因蓝喝了一口咖啡, 边抬手鬼鬼祟祟地抓着棒球帽的边缘往回拽,而后闪电般将它折吧折吧收到了桌下。 “?”许最微一扬眉。 他低声道: “不要收……” “不收干嘛?你老看它, 不知道我害臊?写个你名儿了不得了。” “那你戴上。” “?” “我看你。” “。” 纪因蓝实在受不了许最这种不打一声招呼就往外蹦的撩人话。 “我在店里吃饭还戴个帽子, 我有病啊?” 正戴着帽子吃薯条的许最:“?” “哦……”许最微微垂下眼,唇角抿起了一个不大容易被发现的弧度,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那顶帽子应该会一直待在桌子下面被纪因蓝攥着直到这顿饭结束。 但很快, 他突然瞥见视线里划过一抹蓝色,纪因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子下面拎出帽子扣在头上,边打掩护似的用带了一次性手套的手抓起一只炸鸡翅根送到许最面前: “咳……这个好吃, 你尝尝。” 许最看着他, 轻轻弯了一下眼睛,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辣的。” 纪因蓝愣了一下, 看了看才发现手里拿的确实是香辣鸡翅。 他又默默把翅根收回来, 咬了一大口, 含糊道: “这么大人了吃点辣怎么了?娇气。” 许最唇角的笑意有点藏不住的趋势。 他微微低下头,换了个话题,问: “初一……我可以去你家吗?” “干嘛?” “拜年。” “想来就来呗。” “好。” 许最看看他, 片刻,他抬手帮他稍稍挪正了带歪的帽檐。 - 今年的大年三十好像比往年要稍微热闹一些, 纪因蓝一早是被楼下鞭炮声吵醒的。天都还没亮透,鞭炮就噼里啪啦炸了个没完。 他昨晚跟纪四余一起给家里贴了窗花和对联,今天主要任务是包饺子,因此他被鞭炮吵醒后没有再睡回笼觉,而是爬起来去厨房准备食材。 纪四余不会做饭,学也学不会,他们家的饭菜都是由纪因蓝来负责,包饺子这活儿纪因蓝从小干到大,早已熟能生巧。 但今年,纪四余主动进厨房围了个围裙说要帮忙,结果饺子被她包得像馅饼,一煮全都散了,纪因蓝还得给她善后,负责吃掉烂肚的饺子。 晚些的时候,纪因蓝跟许最打了个视频,看背景,许最应该是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但纪因蓝还是能清晰听见视频里从门后传来的大人说笑和小孩吵闹。 还没等他们聊两句,纪因蓝突然听见了小孩的声音,像是有孩子直接推门“啪嗒啪嗒”跑了进来。 随后镜头稍稍晃动了一下,纪因蓝注意到许最像是叹了口气,而后轻声同他道: “先挂了,明天去找你。” “嗯。挂吧。” 大概是想安慰一下许最,话说完,纪因蓝又鬼使神差地低头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手机摄像头,像是一个隔着屏幕的亲吻。 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纪因蓝立马挂掉了视频通话,一把将手机抡到了沙发上。 纪因蓝跟纪四余缩在客厅里一起看完了春晚,后来,电视里外的人一起数秒跨年,在主持人喊到“一”的那一刻,大概是有某种预感,纪因蓝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里面躺着新年的第一条问候。 Happy new year:新年快乐。 窗外夜色倏地被点亮,烟花炸开的声音重叠着传进耳中,纪因蓝微微弯起唇。 蓝.:新年快乐。 兔子跑得就是快,连祝福都比其他人更早到。 这是他们的第一年。 第二天,许最一大早就站在纪因蓝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纪因蓝去开门的时候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纪四余只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刷着牙出来看了眼,就见自家弟弟把他小男朋友迎了进来,家里小猫也像道三花闪电似的蹿出去蹭着人家裤腿喵喵叫。 许最手里拎着水果和牛奶,估计是在外边学着其他人买的拜年专属套装,看见纪四余后,还认真地说了句新年好。 “怎么不早说有客人要来啊?” 纪四余叼着牙刷,看看自己身上的小熊连体睡衣和睡炸了毛的头发,迟疑几秒后放弃了个人形象管理。 她趿拉着拖鞋在沙发旁边的茶案上拎出个厚厚的红包,走过去二话不说塞给了许最: “压岁钱,还有第一次上门该给的红包。一起给你了。” “……”许最像是愣了一下。 而后才点点头: “谢谢姐姐。” “客气。” 纪四余刷着牙又回了洗手间,路上还摆摆手: “纪因蓝!做饭去,饿了。” 纪因蓝微一挑眉,偏过头问许最: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都可以。问姐姐想吃什么?” “不管她,给她吃昨晚的剩饭。”纪因蓝故意说。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了暴龙怒吼: “纪因蓝你不想混了?!” 纪因蓝往旁边让了一步,躲开了从纪四余那边飞过来的拖鞋,扬唇笑得张扬。 许最在纪因蓝家里吃了一顿午餐,为了照顾许最的口味,纪因蓝有一半菜都没有放辣椒。纪四余拿着筷子看着家里十几年来没有缺过红色的饭桌,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完了呀,北川变态辣小王子的对象不吃辣,以后吃火锅都得点鸳鸯锅了是吧?你个无辣不活的德行还有这么能照顾人的一天?” “那得看对谁。”纪因蓝一点不收敛,还要显摆一句: “私下里已经点鸳鸯很久了,你不知道而已。” 纪四余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好险没把他连人带椅子踹翻在地。 午餐后,纪四余就把这两个碍眼的小子赶出了家门,正好纪因蓝也不想在家里待了,不然想干点什么都得偷偷摸摸,憋屈,也闷得慌。 大年初一,虽然室外放眼望去满是白茫茫的雪,但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倒也给寒冬添了一丝暖意。 纪因蓝也不知道该跟许最去哪,看个电影?但今天他在售票App翻了好几遍也没找见个想看的电影,让许最选,许最好像也对电影没什么兴趣,纪因蓝只好放弃这项活动。不过他们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约会项目,只要身边的人对了,那顶着寒风在外面空甩着手溜达也挺消磨时间。 纪因蓝跟许最漫无目的地逛到了柳湖公园。 北川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柳湖公园的草坪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只剩了光秃枝叶的树木也被覆上一层轻薄白纱,随处可见摇晃着树木“人工降雪”尖叫嬉闹的路人们。 走到公园清净的小路上时,纪因蓝也学着路人,趁许最不注意使坏,挑了颗树摇晃着往他头上下雪。但许最被雪落了满头的反应依旧淡淡的,只抬眼看看突然落下来的雪花,又回头看了眼纪因蓝。 纪因蓝不信邪:“你就一点没被惊讶道?” 许最想了想,十分配合:“哇。” “。”纪因蓝真想把他按在雪地里揍一顿。 但他看着许最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有点好奇,于是放了他一马,跑过去蹲在他身边看热闹: “做什么呢?” 许最摊开掌心,给他看自己手里捏好的雪球: “雪人。” 纪因蓝就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地在等在他旁边,看他认真地捏好雪球安在一起,又在地上找到小树枝和小石头给雪人安上手和眼睛。 最后,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雪人出现在了纪因蓝面前。 纪因蓝伸手把小雪人捧过来,看看雪人,又看看许最: “给我的?” “嗯。” “嚯。” 不知道是不是纪因蓝手心的温度太高,这才刚把雪人接过来,他手里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湿润的冷意。 他轻笑一声: “我可真明白了什么叫捧在手里怕化了。” 许最垂眼轻轻抿起唇角,温声问: “手不冰吗?” “你儿子都要化我手里了,你在这关心我手冰不冰?” “嗯。你比较重要。” “……不冰。” 纪因蓝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很快又改口道: “好吧是有点。” 许最点点头,这就把小雪人拿了回来,又随手抓了把雪把它重新补圆,最后把它放在了两人身后的树根旁安了家。 纪因蓝看着小雪人和老树依偎在一起,居然莫名觉出点温馨来。 “雪人就该生长在雪里。” 纪因蓝叹了口气,随口感慨道。 谁知下一秒他就捕捉到了身边人的一声轻笑。 纪因蓝不知道笑点在哪,微一挑眉望过去: “你笑什么?” “你……像个诗人。”许最努力形容着自己某一个瞬间的感受。 纪因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 “你笑我呢?” “没有。” “有!” 纪因蓝把自己冰冰凉的手指往许最侧颈上贴了一下,搞了一个突然袭击。 许最反应很快,一把握住他的手,但也没放过他,随手抓了一把雪就摸上了他的脸。 纪因蓝没想到许最还敢还击,他直接把许最按在了雪地里,自己一跨骑在了他身上,正想好好整整他,谁知许最突然按住了他的腰,纪因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一回神,他的姿势已经和刚才完全颠倒——被人按在雪里的成了他自己。 “许最。” “嗯。” “你家暴。” “我没有。” “你有。” 纪因蓝用冰冰凉的手贴了一下他的脸颊和脖子,然后顺下去伸进外套里挠他的痒痒。 两个少年在雪地里闹成了一团,松散的积雪飞起来又落下,打闹间,纪因蓝偶然看见许最唇角噙了一抹笑。 那种笑不是像他平常那般,只挂着清清淡淡的一丝,此时的他唇角上扬,眼睛也微微弯起,惬意又懒散,看得出来,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纪因蓝看着他的笑,微微一愣。 不过许最那抹笑意很快就习惯性敛了起来,纪因蓝见状,微一挑眉,用手扣住了他的下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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