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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茗茗听到他说他又回他爸爸家了，忍不住担心地询问。 小孩哥语气听起来还挺快活的，一边催他捡装备一边回答道：“我只在爸爸家住几天，过年就回奶奶家了。” 这样啊，姜茗茗点点头，他游戏打得心不在焉的，没一会儿就死了，画面切换到观战模式，姜茗茗脱着下巴看小孩哥操作。 “对了，和你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王虎，以前叫王大虎后来我奶给我改名了。” “为啥？” “不知道，我奶说大虎不好，太凶了。” “我都告诉你我名字了，你叫什么啊？”王虎问。 姜茗茗如实说：“姜茗茗，生姜的姜，草字头一个名字的名。” “你为啥叫这个呢？”小孩有来有回地问。 但姜茗茗倒是对他的名字的来意知之甚少：“不太知道，但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就一直没改。” 正好这时一局打完了，王虎不仅一个人活到最后，还得了个mvp，他提议陪姜茗茗去练习室找找手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茗茗觉得王虎和他印象里的小孩有点不一样，但他确实也没怎么见过别的小孩，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总感觉一个多月不见变老成了好多。 于是姜茗茗问他：“你最近缺钱吗？要不要发你个红包，就当陪玩的钱了。” 这话说出口后，王虎沉默了很久，而后说了声：“谢谢哥。” “我爸进监狱了了，哥，和他一起睡觉的阿姨报警了。然后我妈住我爸家去陪我了。” 姜茗茗其实刚刚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这小孩出了点事，但这会儿听了还是觉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想说什么，但嘴里磕磕巴巴地不怎么能组织好语言，只能很苍白地说一句：“你……还好吗？” “还好，有什么不好的，哥你怎么了？我爸对我又不好，啥都不给我买。” 可能王虎终归是年纪比较小，小学生而已，就算再老成持重很多事情也理解不了，所以这会儿才能高高兴兴地和他在这里打游戏。 姜茗茗有点心疼这小孩，手一滑，子弹就打到了王虎操作的人物身上。 王虎哎呀了一声：“哥你怎么变菜了啊！” “哥你IP怎么在英国啊？去英国要花很多钱的吧？你还有钱吗？如果没有钱你还是不要给我发红包了。” “有的。”姜茗茗没有什么犹豫地说“下了就给你发红包，去买你喜欢吃的。” 两人又打了两个多小时游戏，小孩给姜茗茗讲了一些他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但姜茗茗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直到王虎被他妈妈叫去吃晚饭了，不得已关了游戏，姜茗茗也就下线了。 他关掉游戏的第一时间就给王虎发了一个大红包，足足有五百块。 虽然这点钱无论对现在还是以前的姜茗茗来说都不算很多，但姜茗茗知道如果发太多的话他家长看到就不好了。 晚上的时候，姜茗茗不太想吃酒店的白人饭了，于是穿了件羽绒服去大街上找吃的。 英国进入了冬令时，白天变得非常非常短，一天几乎看不到什么太阳，这会儿天也完全黑了，路上虽然还亮着路灯，但行人已经非常少了。 姜茗茗乐的人少，自己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这里停一下，那里停一下。 他最近情绪都挺稳定的，但刚刚听到王虎他爸进监狱了，心里还是不好受，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一瞬间想得是，知足常乐这个词，王虎才小学，父亲却进了监狱，平时不管他，可能还会带一些不好的人回家，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王虎以前和姜茗茗提起过两次，他好几次放学回家都看见爸爸和其他女人光着身体叠在一起。 但他呢，活到这个岁数，又吃过多少苦呢，除了这半年多来经历了一些事情，其他的时候好像都过着别人梦寐以求的锦衣玉食的生活。 换作以前他从来不会想这样的问题，但现在，他却开始想了。 他想到母亲把他赶出门时怨恨失望的眼神，但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儿时自己躺在母亲怀里撒娇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听到刘思恬发来的那段录音时颤抖不停的手，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初中的时候他生病，母亲一整个晚上守在他身边的样子。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他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对母亲和父亲失望透顶，对于他们对他做的事情委屈至极，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自己最需要爱的童年，确实给了他很多很多的爱，即使这样爱并不没有多少真心。 他又想到了爷爷和已经过世很多年的奶奶，他和爷爷没有多熟悉，但他被赶出姜家这么多天以来，爷爷给他发过消息打过电话询问现状。 他这会儿也意识到了，人可能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个体。 他也真的是个不记打又不记仇的人。 姜茗茗走到了一个开在很角落的餐馆，店里没什么人，店主是个有点胖的黑人女人，正坐在椅子上织毛衣，看看到姜茗茗来了，站起来问他想吃点什么。 姜茗茗环视了一圈这个不太大餐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餐馆的卫生状况有些令人担忧，但他今天没什么食欲，是路过这家店被外面贴的巨大的霹雳霹雳鸡，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于是还是在店里坐了下来，点了一份套餐。 餐馆里的电视放着英国当地的竞选新闻，没什么看头，姜茗茗就干脆趴在桌子上休息，等餐的过程中竟然迷迷糊糊地有些睡着了。 还是黑人女人端着食物放到他的桌子上，拍了拍他，告诉他店里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关门了。 姜茗茗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 面前的霹雳鸡很香，味道和他在国内吃到的鸡一点都不一样，但还挺好吃的，姜茗茗吃了一大半，又喝了半天冰可乐，打了个饱嗝就付钱离开了。 结果没走两步，肚子就咕噜咕噜响了几声。 起先姜茗茗只以为是自己吃撑了，没当一回事继续往回走，走到住的酒店门口，他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一个没忍住，就这么吐了出来。 “呕……” 刚刚吃的东西好像根本一点也没消化掉，直接从肚子里直直往上涌入口腔，喉道一阵收缩，食物就被他完完全全地都吐了出来。 姜茗茗脑子里觉得很有可能是他太瘦了，肚子里装不下什么食物，吃撑了才会吐的，实在是他不想往餐馆卫生那方面去想，一想脑子里就会浮现什么苍蝇蚊子在食物上飞的场景，搞得他又吐了一阵酸水。 大约过了几分钟，姜茗茗才算把整个胃都吐干净了，看着地上一大摊的东西，他又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会儿酒店大厅里的服务员也察觉到了外面的东西，招呼酒店的保洁出来清理一下，又上前用英文询问姜茗茗是否要为他叫个救护车。 姜茗茗此刻脑子晕的发转，但还自我感觉良好，想开口说不用了，只是一开口，嗓子就沙哑的不像话，还呕出一口血来。 那英国人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就要打救护车来。 姜茗茗一把按住他，道：“有水吗，先喝点水。” “有，有的。”服务员给他那拿了瓶矿泉水，是冰的，但姜茗茗此时也没有力气再说别的了，只能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不喝还好，喝了冰的以后姜茗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得更厉害了，几乎是要疼死过去了，也确实如此，姜茗茗原来挣扎了片刻，没撑住，就直直得向后倒去了。 那服务员本来也年纪不大，被吓得大惊失色，欲哭无泪。 救护车来得也不够快，等把姜茗茗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姜茗茗脸都紫了。 那服务员还以为姜茗茗要死了，还好救护车里的医生告诉他只是严重脱水而已。 姜茗茗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可能是几天，可能只有几个小时。 但他就算是昏睡过去了心里却还是不大安心，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又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是要出事了。 所以当他耳边隐隐约约听到医疗器械运作的声音和医生的交谈声时，他很努力地想让自己醒过来。 但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陷入了一个冗长又没有逻辑的梦境里，等梦结束，他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睁眼那一刻，他只看到米白色的天花板，等瞳孔逐渐聚焦，他看到一个护士推门走进来，给他换吊瓶。 见到他醒了，护士叫了他几声。 “能听到我说话吗？” 姜茗茗艰难地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吗？还有印象吗？” “你家人呢？你是这种体质，Doctor还是希望找您家人会诊一下。” “我怎么了？”姜茗茗开口，但声音很小。 于是护士凑近了他。 “我怎么了。”姜茗茗又问了一遍。 护士惊讶于他的这个问题，道：“你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第54章 姜茗茗闭了闭眼，他本来就很虚弱，这个护士还和他开这种玩笑，是欺负他身边没人吗。 这么想着，姜茗茗沙哑着嗓子开口，有些生气：“可以不要开这种玩笑吗？” 护士听了这话也是莫名其妙，有些无语，给他换好了吊瓶，看他手上的留置针有点回血，替他拍了拍手背。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难道说你粗心到根本没发现你的体质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什么？”姜茗茗皱眉，动了动手指想撑着自己坐起来。 护士做了一个“no”的手势，告诉姜茗茗他现在最好不要移动，然后和他解释道：“NHK性体质，一个很罕见的先天性可生育体质，概率仅为千万分之一，救护车把你送到最近医院，那家医院为你做了检查后怀疑你是NHK，但并没有接收这方面患者的经验，所以把你转送到了我们医院。” “可以理解我说的话吗？”护士担心他听不太懂复杂的词汇，问了一句。 姜茗茗倒是希望自己现在听不懂英文，但不知为何，护士说的每一个单词他都可以听懂，但组成的话语他却觉得好似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我，真的怀孕了？”他问。 “是的，你怀孕了，这种事情的概率真的很小，但你遇到了，我们医院的doctor在一起商量针对你的方案，你想不想留下孩子可以等doctor来了和他说。” 说着，护士推着推车准备离开，后又想到什么和姜茗茗说：“对了，如果您愿意留在我们医院保胎生产的话并配合我们做一定的研究的话，我们医院会为您免费治疗，您可以考虑一下。” 护士走了出去，门被关上了，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吊瓶滴落液体明明是没有声音的，但姜茗茗转头看了片刻，突然耳旁好似就传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有点像雨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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