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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奶奶找到了他的故乡，却发现他的男朋友早就结婚了，他也没有其他另外的家人，你奶奶需要你作为她的实验样本，本想给你找一个寄养家庭，但正好那时，你的爸爸妈妈去旅游的途中，把才一岁多的你哥哥姜乔弄丢了。” “姜夫人很慌张，甚至有想过以死谢罪，毕竟在豪门弄丢了一个孩子，是很严重的事情。当时整个姜家都急疯了，但你的奶奶却做出了一个惊天的决定，就是收养你，让姜夫人和他的儿子一起抚养你长大。” 说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应该很容易就猜出来了，卫泊闻说得很快，说得很痛苦，他只想让姜茗茗快点听完这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 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姜茗茗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流泪，甚至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行尸走肉，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卫泊闻慌了，想去抱一抱姜茗茗，却被姜茗茗推开了，他和男人说：“你继续说，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茗茗，接受不了就哭出来，或者抱抱我，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再痛的痛苦也会过去的，我陪你，好吗。” 他再次抱住姜茗茗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是下一秒，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身上粘上了什么东西，转头就见姜茗茗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紧接着，整个人都朝前倒下去，失去了力气。 “姜茗茗！”卫泊闻把姜茗茗接住，然后只觉得全身上下一片寒冷“姜茗茗！茗茗！” 卫泊闻整个人如坠冰窟，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按响了病房里的紧急按钮，然后跑出去，一脚踹开门，大吼道：“医生呢，医生呢，快来医生！晕倒了！快点！” 警报响起，医生护士加上卫泊闻请来的专家都来得很快，他们进了房间，看见姜茗茗口吐鲜血，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点血色，都变了神色。 “按理说他的身体状态还可以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医生检查了姜茗茗的身体，问卫泊闻。 此时卫泊闻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了，害怕在愧疚后悔交织在一起，他颤抖着声音道：“受了，受了刺激，和他讲了他的身世，对不起，对不起。” 卫泊闻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泪流满面：“对不起，我不应该告诉他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几个认识卫泊闻的医生虽然已经见识过了卫泊闻这几个月变了很多，但这副狼狈懊悔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于是让他不用太担心：“检查下来孩子和大人都没有危险，只是您夫人急火攻心晕倒了，下次注意不要再让他受刺激了。” 姜茗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甚至于让他以为他在梦里已经过完了他的一生，开始了走马灯。 他梦到了一个和自己的童年完全相反的人生。 他并没有爱他的父母和家人，优渥的生活，他也不是骄纵的小少爷，甚至他也没有生活在海城，而是生活在一个很脏乱差的地方，那里的人都说着很奇怪的话，而且他居然听得懂。 他和一个年轻的男人住在一起，那个男人每天喝酒抽烟，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因为没有人工作赚钱，姜茗茗每天都吃不饱。 他一直能听到男人和他说起另一个男人，他把他叫做“负心汉”。 男人和他说他以前和这个“负心汉”是多么多么的甜蜜，多么多么的相爱，每每说到这些的时候，男人都会露出甜蜜的笑容。 只是话锋一转，男人就会恶毒地咒骂起“负心汉”。 姜茗茗太饿了，只能听这些话转移话题，只是听得太多了，他耳朵都快起茧子。 就在这个时候，“负心汉”来到了他家，给他们送了一笔钱。 “负心汉”来他家的时候男人不在，姜茗茗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家太穷了，根本没有小偷会来。 “负心汉”问了姜茗茗一些问题，又在屋子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就留下了一笔钱，走了。 他们有钱了，可以吃饱饭了，姜茗茗本来以为男人会很开心的，但没想到男人回来看到那笔钱后，立刻就疯了。 是的，疯了。 他开始大喊大叫，又哭又叫，一会儿笑一会儿大叫，四边的邻居看到这副场景，告诉姜茗茗男人疯了。 姜茗茗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看到钱会变成这样。 他太饿了，拿了钱去买了一个碗面条。 只是吃好回来，男人就质问他是不是花了“负心汉”的钱。 姜茗茗瞒不了他，于是点点头。 从那天开始，男人就病了，病的很严重，几乎要死了。 但他不让姜茗茗拿那笔钱去请医生，后来没过多久，他就真的死了。 他死前，抓住姜茗茗的手，和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很爱他的，他也很爱我的，但我们不能在一起，因为他犯了错，我也犯了错。但我快死了，我突然想了想，人生这么短，我们如果早点在一起，我死的时候他会不会抱着我。” “姜茗茗，其实一辈子太短了，爱啊恨啊，别沉浸在这里面，爱你的人也会恨你，负你的人何尝不会爱你，太复杂了，你只要记住，你得到的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就好了。”
第63章 男人的话说完，这个梦就结束了。姜茗茗意识到他梦到了自己的另一个人生。 生他的亲生父亲没有死，他也没有被姜家收养，是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但如果现在把两个不一样的，截然相反的人生放到他的眼前，让他去做选择，他会选哪一个呢？ 姜茗茗觉得他还是会选择被姜家收养，虽然这会让他陷入一场长达二十年，庞大的骗局。 但他可能和绝大多数的人一样，做不到那句“我不要很多很多的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的爱”，虽然在梦里的那个人生里，他也并没有得到很多很多的爱。 这么一看，在姜家的这么多年来，他确实很少受苦，更别提饿肚子。 人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他们认知里对于好坏事物的判断，需要和其他事物比较得出。 就像姜茗茗住在姜家，尚且还是姜家小少爷的时候，他会觉得卫泊闻是个粗人，配不上他，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嫁给他的。 但当他被赶出家门，只能露宿街头的时候，他又想去找卫泊闻，让他收留自己，因为比起去打工赚钱，还不如住到卫泊闻家呢。 等后来他发现了卫泊闻做得事情，他又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去找卫泊闻，一个人去外面打工找活干又何尝不可呢，没准现在，他也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的钱和住所了。 这种感觉随时随地都在变化。 意识到这点后，姜茗茗再去看他活在姜家的这些年，活在骗局里的这些年，他就想，如果他连饭都吃不饱，生活穷困潦倒，父亲常年卧床不起，他那时又会想什么呢。 好像哪种生活都不好，都不是姜茗茗想要的，但让他想的话，他会觉得，爷爷奶奶，姜家人，卫泊闻为何不能永远把这个秘密藏好呢，他也不要去追问，大家都心照不宣。或者就早点告诉他，越早越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件事，从而在不断长大的人生中冲淡这场骗局带来的伤害。 但为什么，是现在呢。 机器滴答滴答得响着，传到了姜茗茗的耳朵里，他慢慢得醒了过来，只是眼睛还无法睁开。 他感受到一只大手握着自己的手，紧紧握着，体温传到自己冰凉的手指上。 “医生，您不是说他没什么事，很快就会醒得吗？” “抱歉卫总，从医学得角度确实是这样的，但我认为夫人因为经历了太多事，大脑里已经给自己安上了保护机制，让他不愿意醒来。” “他已经昏迷已经两个月了” 听着他们讲话，姜茗茗迷迷糊糊得听到了一些，随后他感受到有人掀起他的衣服，将大手放到了他的肚子上，轻轻得摸了摸。 “肚子已经有弧度了。” “是的卫总，这个您可以放心，孩子目前还发育的很好，也许等您夫人醒来的时候，我们都能检查出孩子的性别了。” “不用，等他醒来再说，他想不想要这个孩子还不一定呢，等他醒来，我会尊重他的意见。” 然后，姜茗茗感觉有个人抱了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茗茗，快点醒来吧。” 姜茗茗于是晚上时候真的醒了。 彼时卫泊闻正在病房里处理工作，看着电脑，但不太专心，时不时会转头看姜茗茗一眼。 不知道看了多少眼，姜茗茗还是没有一点要苏醒的迹象，这种情况卫泊闻这几天经历太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但可能今天是个好日子，正好赶上国内的春节，卫泊闻再次看向姜茗茗的时候，他的手指居然动了动，然后眼睛就缓缓睁开了。 卫泊闻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甚至生出了一种类似于久别重逢的感觉。 这次他有经验了，先按铃叫了医生，然后直直走向病床，抓住了姜茗茗的手。 叫他的名字：“茗茗？茗茗？姜茗茗？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看见姜茗茗睁开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睛很黑，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生气，好像随时要闭上了。 卫泊闻于是赶紧道：“别睡茗茗，先别睡，你看看我，我是卫泊闻。” 说着，他就在姜茗茗的唇上深深得吻了一口，可能是这个吻惊讶到了姜茗茗，起了一点作用，姜茗茗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大了，瞳孔里也焕发出了一点生机。 医生来的很快，但都在外面等着，直到卫泊闻起身，他们才进来。 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医生给姜茗茗检查了一下身体，又抽了血，然后告诉卫泊闻：“卫总，您夫人的身体虽然依旧很虚弱，有些指标也没有达到正常值，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暂时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如果接下来的几个月可以长时间接受观察，保持心情愉悦，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好的，谢谢。” 这句谢谢是很多年来卫泊闻为数不多发自内心真心感谢的话，医生听后也愣了愣。 等医生走了，卫泊闻再次来到姜茗茗的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从刚刚开始，姜茗茗就一直睁着眼睛，等医生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偶尔会抬眼看一眼仪器，但却一次都没有看卫泊闻。 此刻卫泊闻走到了他身边，他才正眼看了一次卫泊闻。 “茗茗。”卫泊闻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姜茗茗眨了眨眼，看向卫泊闻握着自己手的手，于是动了动手指，勾住了卫泊闻的小拇指。 卫泊闻呼吸顿了一瞬，然后突然笑了，将姜茗茗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我发誓姜茗茗，以后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不会再骗你了，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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