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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泽脚步停了停，“一楼靠墙西侧。” “哦，谢了。”说罢，手按着楼梯扶杆三阶并作一阶的往下蹦，一蹦水泥阶梯上留一个湿脚印。 刚上到三楼，眼镜上挂着水珠，身上同样湿漉漉的顾怀源也正往外跑。 “同学，问下水阀门在哪知道吗？”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一楼靠墙西侧。”路泽侧了下身子，让开了过道。 “谢谢啊。”同样一脚一个湿脚印的往楼下跑。 对面大开着门，客厅里的地板上已经漫了不少的水，与楼道只有一墙之隔的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正要掏钥匙开门，楼梯间里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上，是顾言伸着脑袋往三楼瞅，估计是听见哗哗的水）声还在，“靠”了一声，又急赤白脸的转身往下跑。 路泽往后瞥了一眼，对面门口放的一双拖鞋已经飘起来了。 他下去的时候，一老一少正对着一楼暖气管道的阀门嗷嗷地犟。 “那个不对的话，这个绝对是！” “你怎么这么犟，我刚都上去看了！” 路泽说不上是该无奈还是无奈，走去西侧打开水务箱，找到单元号把阀门扳了。 这爷俩再犟一会儿，水都要淹到楼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暖气阀门。” 爷俩一脸生活白痴地闻声回头，怔愣片刻，那小的来劲了。“看吧看吧，我就说这不是吧！” 光撇水就忙活了两个多小时，老顾倚仗着自己年纪大，也忘了还在生着气，歪在沙发上耍赖不再动弹，顾言自己一个人苦哈哈的拿着拖把拖客厅地板上的水。 为了更好通风，家里门一直开着，拖到门口的时候，对面的门开了。路泽一身浅灰色卫裤和黑色T恤，像是刚洗完澡，额前刘海软趴趴的伏着，看上去多了些平日里绝对不会有的乖巧气质。 顾言扭头看了眼客厅的表，时针已经快奔着十一去了。 “这么晚了干嘛去？”顾言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一句再随意不过的询问，更像是邻居，同学碰见了便随口问一句，吃饭了吗干嘛去那般稀松平常。 路泽抬眼看过来，黑黢黢的眸子没什么波动。两人对视了片刻，空气沉默的要命，顾言拄着拖把撇了下嘴，低头继续拖地。 楼道声控灯到了时间自动熄灭，不甚晴明的光线了里那人转身过去之后好像又转了回来。 “有事，出去趟。”声音还是生硬且冰冷的，但算是有来有回。
第0018章 清早起来爷俩叼着牙刷面面相觑了几秒，才记起来家里现在没水。 顾言拎着塑料桶去敲对面的门，路泽明显也正在洗漱，嘴角沾了一点白色泡沫，带着薄荷的清凉香气。 还没开口，那人的眉头上就先蹙出一个浅浅的窝，不似激烈的厌恶情绪，但总给人一种不耐烦的疏远感。 “借点水。”顾言晃晃手里的桶。 隔了几秒，才听见对方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声，接着把身子侧了侧，声音混着凉气。 “进来吧。” 水龙头里倾泻而出的水砸着塑料桶底，发着不小的声响。没多会，桶里水面升起来，水柱冲在水里，搅出不少透明的水泡在透明的介质里旋转升腾爆破。 旁边路泽背对着站在洗脸槽前，弯腰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棉质的T恤软趴趴的伏在肩背上，脖颈处浅浅地凸着脊骨的轮廓，是少年人抽高拔节时特有的单薄气质。 或许是因为两人还不太相熟，桶里水面上升的过程就被拉的格外漫长。顾言站的有点无聊附带着些许尴尬，他想把手插进裤兜，手在裤缝徒劳无功的撩了几下，才发现自己的睡裤根本没有口袋。 靠着瓷砖墙边的地上立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盖子上面覆着一些水汽，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用，洗衣机旁边的衣篓放着衣服。顾言心想，这倒是像一直有人在生活的样子。 不像是刚才进门时，如果不是因为第一次去到别人家里，表现的过于惊讶会显得不礼貌，顾言还真想念一声卧槽。 光秃秃的地面和明晃晃的白墙，莫说家具，墙上连个表都没挂，客厅里一览无余的空荡荡，完全不像是日常生活的地方，像是只贴了地砖，粉了墙面的准毛坯。 顾言想起之前在楼下，无意中听说来的路泽的家事。他突然有点好奇，难道他就住着这样一间空荡荡的房子独自生活了这么久吗。 水桶里的水溢出来打湿了脚趾，顾言回过神来，一抬眼，看见墙上镜子里路泽还挂着水珠的脸，正通过镜子向他看来。 顾言手忙脚乱的关水龙头，心里生出一些窥探别人的心虚来，他胡乱扫了那镜子一眼，越心虚就越想找点什么事情来做，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对了，昨天生物发的最后一张卷子做了吗？昨晚收拾的太晚了，没做完，一会看看你的。”话一说完，顾言就后悔了，昨天生物课，路泽压根就没在。况且，路泽做卷子向来是挑肥拣瘦着做，什么时候完完整整的做完一整张过。 果不其然，就见路泽从镜子里像在看白痴一样地瞥了眼顾言。 “如果没得聊就不要硬聊，闭嘴不犯法。” 丢了人的顾言也没了什么脾气，吐吐舌头，拎着水桶一晃一晃的走了。 —— 中午快下课的时间，宋阳靠了一下顾言的桌子，侧过头压着嗓子问：“今中午吃不吃果子世家？” 岭南附中校门口知名小摊之一，凭借一套味美价廉的煎饼果子，广受学生青睐，被尊称为果子世家。除此之外，还有面大佬，炸串仙人，火烧侠······ “可以。” “那等会我和狗蛋先去占地方，你赶紧点往下走啊。” “行。”顾言刚转来的那几天，家里没人给做饭，食堂又难吃的要命，连啃了两天面包，一到下午胃里就咕噜咕噜地响。 跟着宋阳他们吃了几天校门口，竟然意外的还不错。不过他始终没养成，一响铃就浪奔浪流地往外冲，他懒得排长队，一般是哪个摊人少，就去哪个摊凑合一顿。偶尔也沾沾宋阳狗蛋的光，尝尝热门摊位。 顾言怕宋阳他们等，铃一响就起身跟着人流后面往外走，校门外人山人海的场景他又不是没见过，守个空座，跟守座城似的，手捂着小马扎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扎进校门口的人堆里，顾言搜索了一圈也没见宋阳他们几个的身影，专门去了果子的那个摊位，也没有找到人。 人群突然躁动，在吃饭的都端着碗抬头四处看，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不知谁喊了一声，校篮球队的和实2班的在巷子口吵起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呼啦啦的往巷子口那边跑去，顾言也在人流里跟着往那边跑。 不宽的巷子里一片狼藉，谁家放在墙边的几只破桶被踢翻在地，盖家什用的油纸撕的满地都是。 两队人马剑拔弩张的对峙着，也不知道是哪边先动起的手，顾言赶到的时候，宋阳手里抄着一根木棍，满眼血红，狗蛋和赵景两个抱拦着他，还有几个男生也在劝。 “别冲动······” 宋阳本来就因为昨天几人按他一个，心里憋着火，扯着嗓子朝对面骂：“孙子！爷爷我今天跟你奉陪到底！” 对面显然是矛盾主力的大高个，这会也被他们对面几个拦着，还在不知死活的指着脑袋拱火。 “来！有本事你就来！” “就你这种傻逼，敲死你也算少个祸害！” “来，敲，有本事你就敲。” 有胆小的女生拉着同伴往学校跑，也有无关的人远远的躲着看，怕伤及自己，又舍不得这热闹。 顾言挤过去挡在宋阳前面，冷笑一声。 “敲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你特么值当得他把自己搭进去敲你这废柴吗？” 这话一下把宋阳的理智拉了回来，若真一棍子敲上，那他也算折了。 对面开始嚷嚷：“除了做卷子你们还会干什么，高分低能的智障。” “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逼，谁给你们的勇气说这话······” 两边你一言我一句的又呛呛起来。 “吹牛逼谁不会，不服比比。” “怕你不成？真当自己有多牛，学校还不是看你们蠢得要命，给你们个体现价值的机会，真当自己是球星了······我呸！就你们那二两技术，老子看都懒得看一眼！” 不知道谁给杆杆通风报信，一群人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干嘛呢！你们几班的！” 远远地看见杆杆迈着两根竹竿颤颤地往这边跑。 众人平日苦杆久已，一个小本本扣分扣到你妈都不认识，谁也不会想不开的去惹他。就连顾言这个刚转来没多久的都深知其厉害，一见他来，跟着宋阳狗蛋几个撒丫子窜了。 但不想他们几人前脚刚进教学楼，迎面就见杆杆君绷着一细长条脸站在教学楼大厅等。 “你们几个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是吧！都跟我到办公室来！” 一众人前脚跟着进了主任办公室，老鲁呼哧呼哧的后脚跑进来，急的额头上挂着汗，来不及擦便问，“怎么回事这是？”实2班的男生个个低头不答，顾言这会还不太清楚具体的状况，只是跟着低下头，躲避着老鲁急切的目光。 杆杆的脸色变得更差了，拿起桌上电话，按了几下。“把你们校队的那几个叫过来！” 没一会而，校篮球队的几个也进来了。 “还跑，跑了我也知道是你们几个！你们说！怎么回事？” 几个大高个互相看了几眼，最后也低着头不答。 杆杆气的不轻，把桌子拍的震天响，噼里啪啦的狂躁输出了一顿，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打架的一群人这会默契的闭口不谈原因，只因讲出来过于无聊幼稚，可却又系着两边学生们各自的自尊。也不过只是在校门口碰见，话赶话的约到了不远处巷子口里去理论。谁也记不清是怎么吵起来的，本身就醉翁之意，各自带着各自的意气，一经碰见便擦起了战火。 所幸没铸成什么大错，这场闹剧以通报批评，打架学生所在班级班主任扣分的处理结果翻了篇。 信息化时代的速度就是这样惊人，距他们打架事件也不过半个小时，贴吧里不知是哪个好事的，撰了一篇标题为：实验班与校篮球队的世纪之战会来临吗？ 文章所示无不在阴阳怪气的讥讽实验班学生的自不量力，热度迅速攀升，已经压过了前面那篇引发冲突的肇事之贴。 热评第一的是署名校篮球队队长的一条评论：下周末，校体育馆，敢来？ 评论里更是热闹。他们不会不敢来吧？ 来了估计也是被剃光头 一群书呆子，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打毛线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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