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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初向里侧转身,背对着路泽。可口袋里的钥匙硌得实在难受,顾言又翻身换了一个方向。 台灯的亮度被拧到最低,光源在靠后一点点的位置。正好的,完整的,把路泽的轮廓勾勒出来。 顾言曲肘枕着,望着那段起伏有致的线条默默了许久。他并没忘记带钥匙,自上次吃过一次被锁门外的亏之后他出门去都会特意检查一下。 这样的说辞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找的借口,他没有很好的办法,他没资格去对路泽说教,甚至今晚的举动也已经有些过火了。 可顾言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尤其一看到路泽那副淡漠的,无动于衷的模样,就想扑过去狠狠甩他两拳,把他那些危险的想法全部打飞。 默然许久,顾言轻声问了一句:“睡了吗?” 路泽眼尾的睫毛颤了一下,即便光线并不充足,顾言还捕捉到这一细微的动作。 “我能问你点事吗?”顾言于是又问了一句。 少顷,路泽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在喉咙里沉沉地有些不真切。 “说。” 顾言起身坐起来,“你脖子怎么伤的?” “不小心。”路泽回答得很简单。 顾言两手撑着床边,身子往前倾了倾,又问:“不小心伤成这样?你不小心还是根本无所谓伤不伤成这样?” 外面的车流声少了白日喧嚣的掩盖,格外清晰,车轮卷着风压着路面呼啸而过。一阵亮光从窗外投映进屋里,映着窗框笔直的光影,从一个人的脸上快速掠过另一人的脸上,然后消失在墙角边。 路泽睁开眼,盯着暗色的某处,没有作什么回答。 混混们为了地盘为了利益打架闹事是常有的事,自从他开始给李昂帮忙,更是司空见惯。 不过是混乱里有人持刀挥了他一下,这种事他从不放在心上,伤到了就伤到了也没什么好疼惜的。 路泽其实大抵能猜到几分顾言今晚反常行为的缘由,一如他现在迫切的语气,仿佛他受伤成了一件有关紧要的大事。 他恍惚了半晌,又扭头看向旁边。那人已经又躺下了,像是没有得到回应而情绪很差,微蹙着眉头望向房顶发呆。 路泽起身把台灯彻底拧灭。 “不早了,睡吧。” 黑暗里,顾言回应了他一声。 “好…” 早上顾言起来,屋子里只剩他一个。写字台上放着一支没拆封的新牙刷,旁边还有俩包子裹在塑料袋里,塑料袋上都是热气凝结的小水珠,看上去应该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 顾言洗漱完出来,路泽正推门从门外进来,他黑色运动薄外套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立起来的领子刚好盖住了脖子上的伤处。 “开锁师傅我叫来了,收拾完就出来看一下。” 顾言扬手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哦了一声。 开锁老师傅一眼就认出顾言来,毕竟上次顾言跳出来呔那一嗓子,害得他回去心脏不舒服了半天。 估计是还记那一吓之仇,老爷子手下一边忙活,嘴上一边念叨: “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忘性大,钥匙怎么还能忘记呢…” 顾言耷拉着眼皮,靠着门框一声不吭地咬包子。他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嘴角却是向下的,看上去像是有点委屈。 好在老师傅手速不慢,没捞着念叨几句就完活了。 顾言闪进门里,倏尔又探出头来,朝着路泽道:“你等我会儿···” 路泽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只听见门里踢踢踏踏了几声。顾言单肩挂着书包又从门里闪了出来。 “走吧······” 路泽:“去哪?” 顾言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还顺道抬手抓了下额前有些起飞的刘海儿。 “废话,学校啊······” 路泽听罢转身要往屋里走,顾言以为他又要不去了,先他一步窜了过去,扬起胳膊一把勾住他的脖子。 “你别说你又要逃早自习啊,最近杆杆查得可紧······” 路泽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得一欠身,条件反射地刚要把勾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反拧,一眼又瞥见那人正在楼梯边缘,身上蓄着劲儿,硬是把挂在他脖子上的顾言往后提了一步,才又绷着脸说道:“你放开···” 顾言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死磕到底,也不知道从哪借来的金刚铁胆,语气都有点欠欠的。 “我,就,不。” 路泽:“不后悔?” 顾言喉头咕噜一下,瞬间有些熄火。 “不···不后悔···” 结果等路泽一抬手,顾言便嗖的弹去一边。 他自我认识很到位,和路泽动手,只有吃亏的份儿。哪怕是昨晚他凭借着一腔火气扫了路泽几拳,他心里也清楚,当时路泽并没有和他认真。 “你大清早不去学校又打算干嘛去,又要干你那些惊心动魄的大事去?”顾言肩膀一塌,把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得,我今天也不去了,你等我去拿点家伙什儿······” 没一会儿,顾言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搜罗出一把生锈老菜刀出来,那刃钝的骑着从城南到城北转俩来回,裤子都不会破。 他天生的一副乖巧模样,可这会儿嘴却是毒的要命。 “舍命陪君子嘛,今儿我就跟着你,也省得你让人打死,没人给你收尸······” 路泽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我说过我不去?” 顾言一愣,菜刀哐啷掉在地上,片刻后弯腰拿起菜刀忙不迭地往自己家里跑。 余光里瞥见路泽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点不可思议又嫌弃的表情。 “打扰了打扰了……”顾言脑袋嗡嗡作响,感觉自己鼻头上的红色小球又鲜亮了一些。 等他出来,路泽肩上已经挂上了书包。 俩人并肩往楼下走,途中顾言抬腕看了眼手表。 “我去···”他惊呼一声,抬脚往楼下飞奔。 少年飞扬的衣角迅速消失进楼梯的转角,有声音从不远的楼下传来。 “路泽你快点,要迟到了!” 路泽动肩提下书包带,回了一声。 “来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断章有点奇怪,补了一段。
第0038章 岭附的学生清一水的身经百战,面对考试二字,如同自然天气里的风雨雷电一般的稀松平常,基本也激不出什么波澜。 例外的是这段时间心事重重的实2班,个个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游魂似的往班里飘。 赵景狗蛋一进教室,书包没放先朝着宋阳跑来。 俩人立定,把手端起来,清了清嗓子。 宋阳一看,就知道俩人没憋好屁。果不然,这俩货开始一唱一和,声情并茂。 “有种痛,你不懂~” “我可以用微笑掩盖~” “用冷漠包装~” “艹······”宋阳弯腰脱鞋,准备抽人。 等俩人跳着跑开,宋阳蹬回鞋,双手掏进桌洞里,赶紧删除昨晚半夜因为做题做到崩溃发的朋友圈。 有种痛你不懂,我可以用微笑掩盖,冷漠包装。 矫情不可怕,可怕的是矫情完了有人帮你回忆。 宋阳被昨夜的自个儿膈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连点了好几下删除。 一抬眼看见顾言推门进来,紧跟着路泽也在后面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班里一些目光立马齐刷刷地跟了上去。 直到他俩落座,宋阳都忘记先说正事,偏着脑袋低声问顾言。 “哎,你俩怎么一块来了?” 顾言拉开书包往外拿书,不以为意。“顺道,就一块了呗······” 宋阳眉毛挑成一个极其夸张的形状,不可置信的啊了一声。像结伴上学这样的普通寻常的情况如果是发生在狗蛋赵景或者班里任何一个同学身上,都不足为道。 但那可是路泽,是自他认识之日起就同尔等凡人不处在同一纬度,一直独来独往生人勿近的路泽啊。 宋阳抓抓脑门,表示这有点悖驳他的常识。 顾言拿着笔袋敲敲宋阳压着他书的胳膊,“哎哎哎,有事没事啊,有事宣奏无事退朝······” 宋阳想起别的事来,也顾不得再探究这两人的道到底是有多顺。对着顾言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满脸虔诚地说道: “大佬,救命啊!” 顾言:······ 宋阳谄媚地眨巴眨巴眼,企图发射魅力。“能否为小的数学一科指点一二······” 谁能受得了一个一米八的黑皮壮汉,对着你一个劲儿的发射星星眼儿。就连旁边一向缄默如山的路大佬,都把头转去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顾言嫌弃地咦了一声,扬手作势要打。 “有事说事,再膈应人,抽你丫的······” 其实宋阳就是想让顾言帮帮他的数学,在一众科目里,他就属数学瘸腿。偏偏这门课是拉分最大的,也最容易拉分,错一个大题,十几分的差距就出来了。 “······我已经闭门造车好几天了,收效甚微啊,依旧是那几个题型,次次都错,一换题型就错,下个月就联考了,我感觉我要扑······”宋阳欲哭为泪,想起昨晚因为做题做到崩溃,就觉得心酸异常。 顾言听完他的描述,思忖了片刻,说道:“那只能说明相关的那几个知识点你压根就还没掌握,同一个知识点,题型都是换汤不换药,理解透了就不会错。” “这样,你把你最近一直在错的题都整理出来给我,我帮你归拢一下各个知识点,到时候找个时间给你一块串串,你觉得能行不······” 宋阳喜出望外,“能行啊,太行了这也······” 说着把领子往肩膀头上一拉,老脸一粉,又开始矫揉做作起来。 “官人这般大恩大德,奴家无以为报,若是官人不嫌弃,不如······奴家以身相许如何······” 宛若一记惊雷劈下,顾言仿佛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声若洪钟的一口气喊了八个滚! 中午顾言和宋阳狗蛋几个吃完饭后,便沿着主道溜达着往教学楼走,道路两旁的香樟经历了一个夏天的疯长,岭附抠门成性,常年无人修剪,树冠早就没了形状,耳畔没了蝉鸣,多了些窸窸窣窣的风打树叶声。 几个大男生并排着一处走,路上玩笑着拌嘴打趣,没多会儿便搂脖子架胳膊的闹了起来。 男生间的嬉闹哪有什么理由,大约是一时兴起,发了神经便打闹起来。 顾言把胳膊斜插进宋阳的腋下,顺势一拧,便牢牢擒住他两条胳膊,这招他还是跟路泽学的。 赵景狗蛋在一旁实时解说:“好的,这场比赛是来自岭南附中举办的一次自由搏击比赛······好的,我们现在能看见的是蓝方选手,虽然这位选手的年纪很是年轻,但也算是搏击界的一位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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