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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泽点了下头，声音落得很轻。 “是这样。” 后座的宋阳属他耳朵好使，顾言这边嘴刚咧开。他隔着座椅扒拉顾言，“哎哎哎，是哪样？也和我说说，我最后一个好像做的不对······” 顾言白他一眼，“哪都有你······” 然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段。“过程发你了，看下吧。” 没几秒，宋阳哀嚎声响起。 “果真错了！” 顾言偏过头对着正在扯头发懊悔的宋阳“谆谆教导”。 “考都考完了，别想了，还不如闭上眼睡一会儿······” 宋阳拍着脑门欲哭无泪。“我现在哪能睡得着，昨晚上半宿没睡着，我焦虑啊——” 顾言又道：“有什么好焦虑的，我就没啥感觉，不就一次考试嘛你就把它当成······” 话说了一半，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顾言划开手机，立马一声我靠涌上心尖。 照片里某人正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头下面枕着两本习题册，一只腿耷拉着，另一只搭在沙发靠背上，手里抓着一支笔，举过头顶成超人起飞姿势，睡姿堪称一个经典。 旁边路泽微眯着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 你继续吹。 顾言隐隐有点脸疼。 后面宋阳等了半晌没等来后音，伸过头来问：“就把它当成什么？” 顾言硬着头皮往下吹：“就当成一次最普通的考试······” 旁边嗤笑了一声。 顾言立马扭脸瞪眼。 “你再笑？” 宋阳不明所以，手指戳戳顾言胳膊，小声问：“哎哎哎，泽哥笑什么呢？” 顾言绷着脸慢慢涨红，他干瞪了几秒后，抬手覆到路泽眼睛上，手动把他眼皮抹上。 “甭管他，他做梦呢······” 车外充足的光线从指缝间漏下，在视神经网上印出一段跳跃的光斑。路泽还真就睡着了，梦里最初什么也没有，只有黑夜里的一条长路，他独自走了一会儿，突然四周像潮水般褪去，周围的一切突然亮堂起来，景象变得很熟悉。香樟茂密，岭附老旧的主路尽头，顾言正在笑着朝他招手。 喂，路泽。
第0048章 联考一过，班里氛围明显轻松了一点。课间前桌的百灵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引得一群女生围着她。八卦头子宋阳，探头去打听。结果刚一靠近，就被女生们连哄带搡地推去一边。 “美女的事你少打听！” 宋阳打听不成又来跟顾言犯贱，顾言忙着写卷，他忙着捣乱。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惹得周围一圈都来挤兑他。 宋阳抱着脑袋往外跑。“靠！我好汉不吃眼前亏！” 顾言大获全胜，周圈人连喊带叫，大嗓门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吵得简直要命。 顾言笑了一会儿，突然又不笑了。他往旁看了一眼，路泽一侧手臂支在桌子上撑着脑袋，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休息。 顾言摆手轰人，“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回座位坐下，低头从桌洞里往外掏书。 余光瞥见路泽另一只手正在桌洞下面，屏幕的光在桌洞里格外显眼，绿色的微信对话框一条一条的往外弹。 顾言收回目光，翻自己桌上的书。 晚上回来，顾言发现家里多了人，门口还多了两提牛奶。原是一个多年不怎么走动的表姑突然上门来，美名其曰来看看多年不见的顾怀源。 顾言在门口换个鞋的功夫，这女人就提了两遍他家小儿子磊磊今年该上小学了。 “平日里您太忙了，就冒昧地这会过来，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顾怀源坐在沙发里，嘴上说着不打扰，但是一个劲儿地挠头，愁的满脸褶子。 “磊磊其实很聪明，就是我们这当爹妈的不争气，没什么本事，没法把他送进好好学校里去，让他输在起跑线上······”那表姑唱戏似的，拉着长调子一个劲儿的诉苦。 顾言满怀同情地瞥了一眼他爹，这种事，打他记事起，就没断过。顾怀源眼角耷拉着，胸膛一个劲的起伏，显然一副我好想逃却逃不掉的痛苦表情。 估计也是听烦了，索性也不兜圈子。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难为你大晚上的带着孩子跑一趟儿，磊磊上学的事，我尽量帮忙。” 顾言刚脱下外套往衣架上挂，听见顾怀源的话，他转头往客厅里看。 什么孩子，孩子哪呢？客厅里加他拢共三个大人，并未见到什么孩子。 听到顾怀源说会帮忙，那堂姐立马喜笑颜开。“哎呀，磊磊快来谢谢你伯伯！磊磊？”喊了几声，也没见那孩子现身。 顾言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抬头看见自己房间门开了一个小缝。 他拔脚连忙往屋里走，可惜为时已晚，这熊孩子已经把妖作完了。 屁大点的孩子，鬼知道他是怎么把上层的书橱全部打开，里面连书带东西全扒拉出来的。 顾言脚下一晃，两眼一抹黑差点背过气去。他爱好不算多，在懵懂热血的时代，漫威里的各路角色曾满足过少年的所有幻想。 后来课业加重，为数不多的漫画和模型，都被顾言仔细地收在书柜的最里面，宝贝的跟那什么似的。 而现在，他自己一直没舍得拆封的一比一马Mark头盔模型，外包装盒被撕破了丢在在床上，里面模型滚在地上，看着像是被当球踢了。典藏版的彩图漫画也被拆了封，这死孩子正拿着一只记号笔在书页上洋洋洒洒地挥毫。 他上前一步将那本惨遭荼毒的漫画抢过来。 “为什么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如果不是和谐社会，这小子现在已经从窗户飞出去了。 一见顾言凝重的脸色，这死孩子知道自己做下孽了。笔一丢，眼一挤，张着大嘴干嚎不下雨，吵得人直头疼。 “哎呀！磊磊你怎么动你哥哥的东西呢！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晚一点赶过来的女人装模作样地训斥了几句，眼睛时不时观察着顾言的脸色。 那孩子见他妈上前，立马止了哭嚎，倏地一下躲到他妈腿后边咬着指头装无辜，演技简直收放自如。 顾言心里汩汩冒血，嘴唇都白了。 连平时不太赞同顾言搞这些的顾怀源，此刻也替顾言心疼起来。 “这不是懂不懂事的问题，这是教养的问题，这孩子得好好教育教育了，年纪小也不代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顾怀源说。 顾言抱着书扭头看向他爹，心里默念道：老顾同志，会说你就多说点。 那表姑被说得脸面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但又碍于有求于人，也不好发作，牙一咬，扬手甩了那熊孩子一巴掌。 “谁让你乱动的！” 霎时间，那孩子哭的风雨交加。 路泽一开门，就见着顾言抱着一个纸箱面如死灰。 “煞笔吧你说，我好好的东西给我祸祸成这样。”他往前提了提怀里的纸箱，下巴往里指了下。“你有办法没？” 路泽视线往下，纸箱里是几本被画的乱七八糟的漫画书，和一个蹭掉漆的有点变形的金属头盔模型。 “谁弄得？”路泽问。 一提起来顾言更火大。 “谁知道大晚上哪个缝里蹦出来的八杆子打不着的煞笔亲戚啊！” 路泽抬眼往对面看去。 顾言抱着纸箱往屋里走。 “甭看了，走了。” 他把纸箱放到茶几上，轻手轻脚地把里边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每摆一件脸色就更差一点，最后又咬牙切齿。 “这家人再不走，我不敢保证我不打孩子！” 他把模型小心的摆正，这个头盔模型是一比一复刻，声控可以直接打开。而现在无论顾言怎么喊贾维斯打开面罩，都没反应。 顾言心疼的无以复加，再看看一旁被画坏的漫画更是欲哭无泪，这可是典藏版的。 路泽走过来，看了眼漫画，问顾言。 “用什么画的？” 顾言捏着一块湿巾，心疼的在封面上蹭了几下。 “靠！用我桌子上的记号笔画的，我擦半天擦不掉！”他哭丧着脸抬头。 路泽转身回了自己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攥了一小瓶风油精和几根棉签。 “家里没酒精，这个会有点味，行不行？” 顾言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味？”眼瞥见路泽手里的风油精，他抬眸问：“有点味不怕，只是这玩意能行？” 路泽看了他一眼，抬腿到沙发坐下。 “有机溶剂，理论上可以。” 他用风油精点了一些在白色棉签上，然后在封面上有笔痕的地方按住停了几秒，再蹭了几下。 棉签一拿开，顾言笑了，黑色的笔迹真的被弄掉了。 顾言：“我靠？？？这是魔法。” “封皮上有薄膜塑封，好擦，里面的纸页没那么容易，可能会留印子。”路泽扭头问漫画的主人。“还擦吗？” 顾言表情又开始慢慢凝重，最后简直跟要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似的。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路泽起身去卫生间端了点水来，然后又坐回到沙发上。 他先在每页下面都垫了一张抽纸，棉签蘸着风油精沿着笔迹慢慢的擦，等差不多，在用棉签吸上清水，再把痕迹擦一边，最后再用一张干净的抽纸把纸页表面的水渍吸走。 那熊孩子当时不知道画了多久，几乎每页上都有。反复折腾了许久，用掉了整一包抽纸，地上茶几上都是。 顾言坐在支着脑袋看路泽，直到最后一本弄完，路泽转过头来，目光落进目光里，他才猝不及防地回过神来。 口袋里恰巧地叮叮当当响起来，顾言心道这是哪个天使小宝贝。 一接通，肖进的大脸贴着屏幕。 “这哪啊？看着不是你家啊？” 顾言把屏幕拿远一些，因为这货在拿鼻孔瞪他。 “在我同桌家。” 对面哦了一声，紧接着肖进突然面露惊恐，一张大脸凑的更近了。 “卧槽！你…你们…关起门干嘛呢？！你们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肖进一惊一乍的，顾言没明白过来。 他刚想问什么好到这种程度。一低头，看见满地白花花的纸巾。瞬间就懂了，他可太知道这货脑子里是些什么废料。 顾言往旁瞄了一眼，然后侧了侧身子，指着镜头警告：“你敢给我扯一下犊子，老子立马打飞的去K你！” 肖进在那头痛彻心扉。“我就说吧，我不是你的第一好了！你都没跟我一块干过这事！” 顾言耳根子火烧火燎的，“你给我闭嘴，再扯淡，绝交！” 眼见着是要真急眼，肖进这才闭嘴。 “你特么还气我，你都不知道我今晚上遭遇了什么煞笔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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