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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对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微笑着说:“没事啊。” 祈玉眉头拧起,语气中带着责备:“你太冲动了,不该去招惹他。” 江小鱼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说出的话却直白:“你高调地把我接回来,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祈玉神色一滞,他张了张嘴。 江小鱼将手中的鱼食全部倒进水池,脸色也严肃起来:“我自己的命,不想被别人摆布。”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水面上,戳破道:“你和余裳打电话时,我听到了一些。” 祈玉心头一紧:“你……” 他当然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以最风光的仪式接弟弟回家,但其中也不免潜藏了一些打草惊蛇的私心,这才和余裳密谋。 而他四叔果然如他们预想的那样按耐不住了,江小鱼今日的举动无疑是在火上加了一壶油。 江小鱼直视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四叔说,我长得和小舅舅很像,到底有多像?” 祈玉摇了摇头,叹道:“我也不知道。小舅舅去世后,他的遗物都被处理了。那时我还小,和他不常来往,模样已经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你三周岁生辰时,他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你妈妈和他感情很好吗?”江小鱼问。 祈玉纠正:“是我们的妈妈。” 江小鱼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妈妈和他感情很好。你出生时,小舅舅还抱过你,大家都说,谁抱的像谁,而你最像他。” 祈玉继续说:“小舅舅去世后,外公外婆悲痛欲绝,他们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注在了你身上,对你也格外好。” “他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生病吧。”祈玉叹了口气,“有一年的时间,他闭门不出,最后在二十岁那年去世了。” “二十岁?”江小鱼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今年也正好二十岁。 一个离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四叔之所以对他痛下杀手,是否有想让他也死在二十岁的缘故? 可是,为什么呢? 就在这时,祈母身边的蓝姨慌忙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少爷!” 祈玉心头一惊,急忙问道:“怎么了?” “夫人她又发病了。”蓝姨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祈玉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自从江小鱼回来后,祈母的情绪一直很稳定,他甚至一度以为她的疯病已经痊愈了。 “我们也不知道。”蓝姨急得直掉眼泪,“刚刚四老爷突然来访,不知道和夫人说了什么,她就发病了。” 祈玉回头和江小鱼对视一眼,一霎的碰撞,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祈玉收回视线,拔腿就往母亲的住处跑去,江小鱼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别墅里回荡着祈母悲凉的哭喊声,兄弟俩一前一后地冲进房间。 只见祈母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头,早已泪流满面。 祈玉第一时间冲到母亲身边,跪到她面前,“妈,妈!” 祈母仿佛听不见他的声音,口中不断重复着:“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不是,他不是,不要杀我的孩子,他不是……” 这些话祈玉听过无数次,但江小鱼却是第一次听到。 他愣愣地站在一旁,心中充满疑惑,祈母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安抚好母亲后,江小鱼和祈玉离开了房间。 祈玉心力交瘁,肩膀耷拉下来,他疲惫地叹了口气,低声对江小鱼说:“你回去休息吧,晚上余裳会来接你。” 说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向自己的宅院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小鱼,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你真不打算叫我一声哥哥吗?” 江小鱼看着他,沉默不语。 祈玉的目光深邃又复杂,眼中蕴含着说不清的情绪,汹涌,浓烈,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又像是留恋着什么。 江小鱼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皱起眉头,视线锁住祈玉,想要探究他目光背后的涵义。 这时,祈玉忽然勾唇一笑,方才流露的情绪一扫而空。 他含笑着说:“我知道我给你的印象不好,这段时间我们经历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我亏欠你太多。但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祈玉的亲弟弟,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都是最爱你的哥哥。” 江小鱼望着祈玉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喊出那声“哥哥”。 他的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地上,直到祈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依然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接近凌晨,余裳开车来接江小鱼。 江小鱼一见到他,脸上立刻绽放出开心的笑容,他一头扑进余裳的怀里,余裳伸手抱住了他。 他仰头看着余裳,眼中满是惊喜:“听祈玉说你今天很忙,我以为你不来了。” 余裳在他嘴唇印上一吻,语气温柔:“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海边放烟花,怎么会不来?” 二人驱车来到海边,这片海域竟被人提前包下了。 余裳皱了皱眉,问守在附近的保镖:“谁包的?” 保镖恭敬地回道:“是唐少爷和苏家二公子。” 江小鱼歪头看余裳。 “苏家二公子?苏云灵?”余裳挑眉。 “是。” “他们包了多久?” 保镖回道:“三日。” 余裳挥了挥手,示意保镖退下。他看向远处的沙滩,神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江小鱼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些惊讶地问,“苏云灵是苏家的二公子?” 余裳伸手为他拢了拢围巾,低声解释:“苏云灵是苏离的弟弟,已经写入族谱了。前几天他的入族仪式,原本想邀请你,但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祈玉拒绝了。” 江小鱼看向沙滩远处的灯光和舞台,“唐灼和苏云灵?” 余裳点点头:“苏云灵是唐灼从渔村里带出来的,以前一直对他宠爱有加。后来苏离查出苏云灵的身世,把他要了回来。这几年,两人因为误会一直不对付,前段时间,唐灼主动找上苏云灵,他们才旧情复燃。” “唐灼妥协了?”江小鱼睁大眼睛。 余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才说:“几日后的祭祖大典,唐家已经宣布弃权了。” 江小鱼闻言,高兴地笑了出来,“那你岂不是稳操胜券?” “当然。”余裳也笑了,“有苏离和你相助,唐家退出,只剩下李家不足为惧。我会让人把祭祖大典的流程和规则发给你,这几天你好好熟悉一下。到那天,我会安排人陪在你身边。” 江小鱼微怔,讶道:“我?不是祈玉吗?” 余裳的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有备无患吧,你也提前了解一下。” 江小鱼更加困惑,心中的疑虑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是族长参加吗?为什么是我?” 余裳轻描淡写地回道:“祈玉找了你这么多年,如今弟弟回来了,岂能不让你在各大家族面前露个脸,风光一番。” 余裳很少为祈玉说话,这欲盖弥彰的解释不仅没有打消江小鱼的疑虑,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他们重新找了一片海滩,余裳从车上搬下来几箱烟花燃放,二人安静地依偎着。 江小鱼突然转头问:“我现在是不是能配得上你了?” 余裳神色微凝,他看着江小鱼,郑重地说:“你一直都配得上我,无论你是渔村的江小鱼,还是祈家的小少爷,这无关身份,重要的是你。” 江小鱼眼中溢满爱慕,他心脏怦怦直跳,忍不住凑上去结实地吻住了余裳。 二人在海边放了一会儿烟花后,江小鱼便以困乏为由结束了约会。 他觉得余裳今晚好像有心事,一直心不在焉的。若是往常,他一定会精心布置,给他一个惊喜。 但今天却显得十分草率,放烟花时还几次走神,江小鱼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和余裳一起跨年,他一直很期待。 但他并没有抱怨什么,他知道余裳很忙,他能抽出时间来陪自己,他已经很知足了。 余裳驱车带他回到了他们曾经居住的房子。 一路上,街道两旁张灯结彩,洋溢着新年的喜庆气息,路边的警察比往常多了几倍。 江小鱼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的心脏一直悬着落不到实处,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回到家,李嫂不在,回老家过年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见他们回来,所有人站直身体,恭敬地颔首:“少爷,祈少爷。” 余裳点了下头,江小鱼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心里的疑惑更甚。 “少爷。”其中一名保镖上前禀报,“祈家主送来了一个箱子。” 余裳看着箱子,凝思片刻,笑着对江小鱼说:“累了吧,我们去休息吧。” 江小鱼没有动,转头问保镖:“这个箱子是给我的吗?” 保镖看了余裳一眼,得到默许后,恭敬地回道:“是的,祈少爷,祈家主吩咐,等到祖祠大典那天再拆开。” 余裳笑着接话,语气轻松,“可能是给你的惊喜吧,说不定你哥在里面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江小鱼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反驳:“什么嫁妆,别瞎说。” 余裳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楼上走,抱怨说:“等族里的事告一段落,你就搬回来和我住吧,哪有情侣两地分居的,我们以前都是住在一起的。” 余裳这一打岔,江小鱼便不再纠结那个箱子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栋废弃的工厂里,祈玉手握一把匕首,面色阴沉如铁,双眼如同一条阴毒的蛇,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滑落,一滴接一滴地掉在地上。 “四叔,这几年,我把你当半个父亲敬重,可你却在我背后狠狠地捅了一刀,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害了我的弟弟。” 祈玉的声音阴森冰冷,卷着无尽的恨意,“我这人自小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你给我一刀,我还你十刀,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四叔手脚被捆,早已狼狈不堪,他死死地盯着祈玉,嘴角扯出一抹恶毒的笑,“何止是你弟弟啊,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疯的吗?” 他一字一顿,拖着瘆人的气音说道:“是-我-逼-疯的。我给她看了祈愿被杀的录像。那个孩子,浑身是血,手脚被挑断,一直哭着求我,喊着‘妈妈救我’,手里还拿着一个玉佩。” 他幸灾乐祸地啧啧几声,“真是惨不忍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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