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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黑暗的房间里坐了多久,宁珵钰的手机响起,是宁珵欣的来电。 “哥,在干嘛啊?”宁珵欣那边听起来很热闹,像在饭店,格外嘈杂。 相比之下,这头安静得诡谲。 “在家等看春晚。”宁珵钰没提摔伤的事儿,又问她,“出去玩了?” “嗯啊,和师傅还有他对象出去吃饭了,吃的火锅,最近好冷,我这边又下雪啦。” “那多穿点衣服,过年不回来的话……吃好点,照顾好自己,明白吗?” “哎你老说这种……”宁珵欣像是不高兴,宁珵钰不知道自己又踩到妹妹哪个雷区,只听宁珵欣和身边人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顺便祝他除夕夜快乐。 是呢,除夕夜,家家户户都要团聚吃饭,古鹰估计也赶着回去吃团圆饭了,宁珵钰稍稍想象着他们一家子,妈妈、姐弟俩、还有小孙子,虽然人员凑不出完整一家人,却旧温馨。 他就这么躺在一张窄床上,睡不着,右腿的伤口虽包扎好了,却逐渐开始疼痛,隐隐约约的,像小虫子在噬咬。 躺了一会儿,宁珵钰睡着了,睡得很香,没做梦,几个小时后他醒了过来,让砰砰的烟花声给闹醒的,宁珵钰皱了皱眉,猜着估计是零点了,这个小城市不禁烟,每年的零点,家家户户都放烟花,大的小的,满街硝烟味,小孩则玩摔炮、地陀螺什么的,不亦乐乎。 伴着耳边咻咻直飙的烟花声,宁珵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给他发新年祝贺的人不多,多数是理发店的常客群发短信,一个个小红点里标了一个数字“1”,宁珵钰没点开,他目光全在手机的未接来电提示上,太阳穴突然跳了几下,宁珵钰回拨过去,电话嘟嘟响了两声便让人给接了起来。 “珵钰,我在你理发店外头呢。”古鹰的声音像掺了寒风,抖得很。 宁珵钰闻言,拉开床边的窗帘,推开窗户,冷风飕飕往他衣襟灌,宁珵钰裹紧了被子,探个头出去,楼下果然站了个人,那人也正抬起头看着他,颇像那罗密欧朱丽叶相会,宁珵钰缩回脑袋,歪着头,肩膀耳朵夹好发烫的手机,慢腾腾起身,披上羽绒服,“你等一下,我下去给你开门。” “你慢点别伤着了……打几次电话没接,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古鹰在电话那边说。 “拖着这破腿能去哪儿,在睡觉。”宁珵钰嘀咕一句。 谁知道能去哪,谁知道有没有找什么朋友……女朋友之类的。 古鹰回乡后好多天没在这了,他根本不清楚宁珵钰是什么状况——但是今天中午宁珵钰亲了他。 他当时被人这一举动弄得心乱如麻,古鹰不想亲宁珵钰?那怎么可能呢。只是他没想到是宁珵钰先这么做的。实在是没想到,给他整蒙了,何况当时本来就挺精神恍惚的,刚给亲爹办完乱哄哄的葬礼,这边一回城就听见宁珵钰说出车祸,吓得他应激反应,眼泪都是生理性地掉,根本来不及思考。 后来回家吃了饭,思来想去还是想见珵钰,想过来找他,于是就来了。 当时古鹰以为宁珵钰不在住处,灯都没开,便二话没说坐在门口等,宁珵钰总得回来吧,他回来第一眼就能见到古鹰。 古鹰从八点多等到十二点,字面意义上的,跨了一整年。
第27章 没过多久,古鹰面前的U型锁让人给解开,撞得玻璃门乒铃乓啷响,在沉寂的夜里格外吵耳。 宁珵钰见人鼻尖耳朵都冻红了,不住地吸鼻子,赶紧让人进来了。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 古鹰很自然地上去搀扶住宁珵钰,帮他把门上好锁,宁珵钰看着他上锁的动作,手指不自觉抓了抓羽绒服,他知道古鹰今天不会走了。 “怎么不去自己店里等我。” “不想去,就想在这等。”古鹰乐呵呵一笑,“吃年夜饭了吧?别又吃的泡面。” 宁珵钰不搭话,古鹰知道他又是啃泡面,二话没说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大过年的,又是大晚上的,光配送就三四十了,古鹰没管那么多,找了个没打烊的宵夜店,整了两碗粥和几碟小菜。 好不容易把人扶上了楼,楼上温暖多了,宁珵钰开了暖气,古鹰轻车熟路,便脱掉大衣,看见桌面乱糟糟的,就随手收拾一番,看见了满满一缸的香烟残渣,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全倒掉,末了,对宁珵钰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你的伤。” 宁珵钰踌躇片刻,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想说有点疼不愿动,嘴巴张了张却闭上,这么说的话总好像在撒娇。 等了几秒,古鹰倒直接过了来,绕到他床前,盘腿坐在地上,慢慢掀起宁珵钰的睡裤,“忘了你走不动了。” 古鹰好像有读心术似的,随时随地看穿他在想什么。 宁珵钰心头却热融融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他知道古鹰喜欢他,回回从古鹰的行为上又确认一次对方似乎是真的喜欢他,他的心情就像一瓶不断被摇晃又静置、静置再摇晃的汽水,起起伏伏。 尽管宁珵钰不想这般矫情地承认,他是这么地渴望有个人能爱他。他觉得这事儿这辈子都指望不上,但这件事却莫名其妙发生了。 “也不至于,是因为刚刚下楼走太久了……”宁珵钰摸一下脸,手指不露声色蹭了蹭眼角,润润的。 宁珵钰不大自在,右边裤子被人撩起,袜子褪去,古鹰捧起他的小腿,宁珵钰紧张得脚趾屈起,好一会儿才彻底放松,整条腿搭在古鹰那儿。 小腿全捆上了纱布,伤口被遮蔽了起来,只能看见一大块一大块的药水,紫的黄的,花儿似的开遍了,足见宁珵钰伤得有多重。 除了心疼,还有另一种情绪几乎从心尖溢出随着血液流满全身,古鹰握住了宁珵钰的脚踝,手指擦过他的脚心,这腿缩了一下,古鹰问:“洗澡方便吗?” “坐着用毛巾擦擦身体就好了……” 宁珵钰瓮声瓮气,这气氛暧昧到另他不适,像让水没过了胸口,喘不过气。 “今天洗了吗?” “还、还没。”宁珵钰答着,“冬天不用天天——呵!” 古鹰直接起身,架着他腋下把人抱起来,托着宁珵钰的屁股,也不管宁珵钰说什么“天冷不用天天洗”之类的话,带人进了浴室,单手盛着他,另一手打开了浴霸,亮黄色的灯光一照,宁珵钰额头布满了汗,他又怕摔下去,手指绞住古鹰的毛衣,搂得紧紧的。 “衣服脱了吧,我去搬张凳子进来。” 古鹰说着就离开浴室,真搬了俩板凳进来,反手把浴室门关上了,地儿小,挤下两个男人,一盏热烘烘的浴霸灯炙烤着,丝毫不觉冷。 “愣着干嘛,给你搓个澡,坐吧。”古鹰看起来是真打算给人洗澡,宁珵钰上上下下打量古鹰,疑犹着慢慢脱掉上衣,坐在小板凳上,露出光洁的后背,又缓缓脱下松垮垮的睡裤,内裤他是不敢脱,弓着腰背向古鹰,面向一堵陈旧的瓷砖墙,水像是从瓷砖里渗出来的,在他眼前一滴滴顺涎而下。 古鹰坐了下来,莲蓬头打开,宁珵钰听见水哗哗流出,还有墙壁内的水管震动声,这条街的铺子老旧,每次开热水,水管都像拖拉机一样啪啪啪响。 此刻却是充耳不闻,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就让古鹰给他搓澡了。 “你别紧张。”古鹰握住宁珵钰的肩膀晃一晃,那肩膀抖了一下,没有衣物阻隔,肌肤相贴,他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受伤那条腿伸直,离水远点。” 宁珵钰伸直了右腿,除了小腿的绷带,大腿右侧那出极为崎岖的肉疤此刻格外显眼,古鹰低眸看了一眼,没做声,热水冲了一会儿宁珵钰的身子,便关掉花洒,挤出两泵廉价味道的沐浴露,用毛巾打好泡,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工业香精味,古鹰倒很喜欢,像是一种独属于宁珵钰的味道,理发店的味道。 古鹰弯了弯嘴角,给人认认真真地搓起背来,力度不大不小,宁珵钰生于南方长于南方,根本没让人搓过澡,热乎乎的毛巾在他的背部上下摩挲,他舒服得想要叹息。 “内裤脱了。”古鹰冷不防一句话让宁珵钰身子又僵住了。 “我都脱了。”古鹰又说,宁珵钰听见他轻轻笑了起来,“哪有洗澡不脱内裤的,珵钰。” 宁珵钰还是一动不动,两手抓紧了膝盖,就是没办法脱去唯一一件蔽体的衣物,耳朵和他让古鹰搓过得肩膀一样红得发烫。 古鹰的眼神从他耳朵一路爬行向下,黑色棉内裤吸满了水,水滴哒哒落在地上,布料皱巴巴地贴住皮肤,包裹着宁珵钰圆滚的屁股。 “全都湿了。”古鹰抬起手,食指勾住内裤的松紧带,屁股肉被挤入的手指压了压,宁珵钰眼皮子一跳,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凳子上弹了起来,腿还伤着没站稳,脚底一打滑,又往后倒了下去,内裤却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顺势给扯了下去。 古鹰手中的泡沫还没冲干净,宁珵钰身上的泡沫更是乱飞,像雪花一样。倒在了身后人的胸膛,两手撑住没让自己跌太惨,只觉自己右腿隐隐作痛。
第28章 大年初一的日光并不充足,天气格外阴郁,乌云聚拢,正憋着一场暴雨。 整宿的烟雾污染让本就阴沉的城市更像笼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面纱。 窗台飞来一只飞蛾,撞在灰蒙蒙的玻璃上,落了一边翅膀,重重地跌出宁珵钰的视线。 他就这么睁着眼望向那一缕窗帘缝隙,房间唯一透光的地方,背后的热源翻了个身,一条胳膊搭在了他腰上,几分钟后,传来一句沉闷低哑的问话,“你醒了吗……?” 宁珵钰点了点头,头发蹭着枕头。 与其说他醒了,不如说他一夜没怎么睡着。 做了一整个晚上的噩梦——却也不像噩梦,梦里的他异常舒畅,只是对象不是古鹰,而是那一车子夺走他粉色帽子的男人。 他又恐惧又舒服,时而在泥潭挣扎,时而浮出水面呼吸,半夜就醒了,而后断断续续地浅眠。 昨夜古鹰没给他弄到最后,手指堪堪进去两根宁珵钰就受不了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古鹰每抚过他的腿,右腿的疤痕像一根刺悬在他心尖,愈合已久的肉块瘙痒跃动着,他忘不了那种恐惧,被人脱光了衣服按住身子的恐惧,尽管——尽管古鹰的动作已经足够温和了,在宁珵钰内心挣扎抗拒之际,不小心一巴掌扇在了古鹰脸上,两个人都懵了。 “对、对不……”宁珵钰欲哭无泪的样子让古鹰有些无奈。 他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咬了咬口腔侧的肉,笑一下,语气可怜兮兮的,“没事,我不进去,好吗?” 宁珵钰战战兢兢点头,古鹰便让他夹紧大腿,两只大手扶着他的腰安抚道,“乖,别怕,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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