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刷完牙,他问古鹰什么时候回来。 古鹰说不知道,得等手续办妥了才行。 “怎么?想我了?唉,没办法,店里头牌没我不行。” 延伫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说:“你给休息室买个新沙发吧。” “我都不打算在那干了我还给你花这冤枉钱?”古鹰佯怒,“我傻逼吗?” “那游雾什么时候走?” 延伫的问题对古鹰来说太跳脱了,他想了好一阵,才干巴巴说:“不知道啊,他想走就走咯,反正待着也不碍你事儿吧,别管他就行。” 延伫挂了电话。 赶人走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其实延伫看起来能打善斗,骨子里倒淡漠得很,无法掌控的就抛弃,他不屑和人起争执。和游雾这种人就更不屑了。 就像古鹰说的,游雾不走,能影响他什么呢?他难道会让游雾这个小基佬影响吗? 当然不会。 第三天游雾又在延伫下工时蹲在屋子门口,延伫假装没看见,绕道走开,游雾乐呵呵跟随他,像他玩的游戏里头,队友吃饭挂机就开跟随模式。 游雾在延伫家的沙发上睡了一周。 这天古鹰告诉游雾他买好机票准备回去。 早上游雾和延伫回到工作室,一个很大的纸箱子堆在工作室门口,上面还放了张纸条,估计是公寓邻居放的:走道禁止堆积杂物,及时清走。 延伫先是撕了纸条,把箱子推进屋,上下左右看了一番,一张快递单号贴在上头,但只写了“家具”两个字,收件人是“*伫”,手机尾号也是他的。他平日不爱网购,没留意过快递信息。 延伫拍个照给古鹰发信息:你的? 古鹰还没回他,他就听见游雾在身后小声又惊讶地问:“你买的吗?好大一件啊。” “是什么东西?”游雾笑吟吟的,蹲下来贴近看上面的快递单,“写了你的名字,是什么家具吗?” 延伫看看箱子,手机震了一下,古鹰回他说“不是”,延伫心下明了,冷冷说,“自己搬。”转而进了纹身室着手准备一天的工作。 沙发是游雾从海鲜市场淘来的,花了百来块,收货人和电话都填了延伫的。 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将箱子推进休息室,箱子比他想象中要大,正好卡住休息室隔间门,而里头也没有多余空间再放下这个箱子,游雾想了想,爬过箱子,又从室内把箱子推了回去。 先解决那把难睡的红木椅,实木椅子,不是一般的重,他两条胳膊都要拽断了,也只稍稍拉动个十几厘米的距离。 游雾坐在地上歇了几分钟,深深呼吸一口,一鼓作气站起来,两手模仿举重运动员搓一搓,又吹一口——总之魔术师都要人吹一口气魔术才能成功——他紧紧抓住木椅,换了个方向,不再拉扯了,而是从另一头用力推。 可惜游雾用力垫起的脚,一个打滑,面朝下,重重跌在冰凉的瓷砖地上,不算白费功夫,椅子又前进了十厘米。 “延伫——” 延伫戴着耳机画图,这一声叫喊甚至盖过了他耳机里的音乐。 “lonely night/you're not mine” “延——伫——” “fragile people fragile lie” “延————” 延伫摘下耳机,认命般放下电容笔。 游雾坐在地板上,白晃晃两条腿屈起,膝盖像扑了腮红。黑杏儿般的圆眼睛朝延伫望去,“帮我一下,我摔了一跤。” 延伫一脚移开箱子,让出一整条通道,走上前蹲了下来,看了看游雾的膝盖,游雾一个愣神,延伫突然用大拇指狠狠按压在膝盖骨上,痛得游雾小腿一抽踢了延伫一脚,脚掌实实往延伫小腿按压上去,延伫重心不稳,单手撑了一下地。 “你想痛死我啊!”游雾的屁股往角落方向挪了两寸,以免再惨遭毒手。 “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动不了。”延伫说着,食指和拇指不露声色揉捏两下,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有这么疼?” “谁要骗你,疼得心脏抽,钻心窝的疼。” 延伫点点头,起身帮游雾把红木椅推出休息室,费了点力气,这椅子恐怕是古鹰花不少价钱买来的真红木。 推出休息室门口的时候,稍稍卡了一下,延伫将椅子换个方向,游雾坐在地板上看他,背肌上的两只凤凰似乎就要飞走了。 “诶,延伫。”延伫抬头,是古鹰,他背着单肩包,风尘仆仆,胡子可能好几天没刮了,衣服边卷起,怎么从云南回来一趟邋遢不少,但是脸上喜气洋洋,看来收获颇多。 “回来了。”延伫说。 “啊,回来了。”古鹰见他把红木椅往外推,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游雾从延伫身后蹿出来,一脚蹬上椅子,三步并作两步助跑一般,脚丫光溜溜,在椅子上发出啪嗒啪嗒踩水般的脆响,张开细细的双臂一个飞扑跳到古鹰身上,两腿缠着人结实的腰,欢呼雀跃,“古鹰!回来啦!” “哎哟喂,这么开心?”古鹰两手托着游雾的屁股蛋子,恶趣味般捏一下,延伫眼皮子抖了抖,他移开目光,游雾说着“开心啊”,伏在古鹰胸口,侧着脸,延伫的视线便对上游雾水灵灵的眼睛,那双眼睛刚才还泫然欲泣告诉他有多疼,现在换上明媚的灿笑。 可见也没那么痛。延伫知而不语。 “因为见到我?”古鹰笑吟吟,“这几天也没见你有多想我,连个信息都没有。” “切。”游雾搂着古鹰的脖子,低头看着延伫弯腰把红木椅子从狭小的休息室挤出来,他低头的时候,后颈的脊椎骨突出两小块,藏在纹身之下,“才不是因为你。” “那是什么?”古鹰调笑他,“口是心非。” “才没有口是心非。我高兴是因为——”游雾从他身上跳下来,蹦蹦跳跳走到纸箱旁,“延伫给我换了皮沙发,这个。” 他细细长长的手指在纸箱上不轻不重拍了拍。 作者有话说: 《fragile people fragile lie》布朗尼乐队
第13章 延伫百口莫辩也不屑去辩,白捡个大好人形象,游雾自己掏钱自己作乐,说是他买的就他买的呗,游雾自己买了沙发,再加上古鹰从云南回来,延伫每天下工道路畅通无阻了,工作室门口没人蹲在那儿眼巴巴等他,回家途中步履轻盈,身后没了话唠跟屁虫,他心里舒坦。 游雾围着古鹰转,古鹰围着客人转,延伫自转。 只是古鹰时不时要调侃他:“居然舍得给人买沙发,你可以啊。” 延伫不拆穿,给古鹰转五百五十元,“给游雾。” “哈?”古鹰看着手机里延伫发给他的消息,又看看趴在他胯-下忙活的小游,小游和他对上目光,游雾扬起眉毛笑了一下,嘴唇满是口水,泛着银光,“怎么啦?不舒服吗?” 见古鹰没说话,游雾咬了咬,古鹰让牙齿磨得“嘶”一声,游雾头发让他摸了一把,他说:“没什么,继续。” “不继续了。”游雾嘴里含了东西呜呜噜噜,吸溜一下松开嘴,手背擦干嘴唇,推一把古鹰的大腿,“一点都不专心,还看手机,在和谁说话呀。” “诶,别介。”古鹰把手机收起来,游雾从他身下爬到人枕边,要去看他的手机,古鹰下意识反盖住手机,不让,游雾哼哼两声,翻一个白眼,起身去浴室洗澡了。 古鹰:你俩怎么回事呢?你给他转钱干什么? 延伫没回,事情并不复杂,但他知道古鹰这人,你越和他解释他越来劲儿,狗鼻子专嗅八卦,何况他和游雾本来就没什么八卦,也没啥解释。 古鹰:你不说我就不收,你自己转给人家。 延伫:随你便。 古鹰让人吊胃口吊的下-身都软了,抓一抓头发,踱步到浴室门口,隔着门和哗啦啦水声,问:“小游!” “诶!”游雾清脆应着。 “你——”古鹰不知道如何开口,或者说如何替延伫开口。这钱总不能是延伫向游雾借的现在要还吧?且不说延伫这人会不会开口向人借钱,就说延伫和小游这关系,要真借了钱,不能自己还么?还要他来转交?他又不是干中介的。 游雾速速冲了个澡,光着身子就开门出来了,歪着脑袋扒拉耳朵里的水,“干嘛啊?” 古鹰不知道怎么说,干脆把聊天记录亮给人看,想观察一下游雾什么反应。 游雾看不太清,凑得很近,看见古鹰给人的备注是“延伫”,游雾第一反应是看延伫的微信头像。头像里是个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一张椅子上,头垂得很低在看手机,拿手机的手背黑乎乎的,小图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游雾知道那是什么——延伫的纹身,一只蝴蝶。延伫不像是会自恋到用自己照片做头像的人,除非照片是别人给他拍的,特别的人给他拍的。 游雾错开视线,看见那橙色的转账,咬了咬口腔肉,“给我的……五百五?!” 古鹰只见游雾忽然瞪大了眼,嘴巴张得圆圆的,雾气挂在头发丝上,抖了好几滴水下来。 这反应可不是古鹰预料之内的,他也瞪圆了眼,“他没跟你说?” 游雾摇头,垂着眼盯向聊天框里延伫的头像,语气轻飘飘魂不守舍,“你让他直接转我吧,把他微信给我一下。” 古鹰说行,转手把延伫名片推了过去。 游雾拿来自己的手机,点开延伫的头像,拉大,看清了那只蝴蝶,更加确认这头像就是延伫本人。而延伫的微信名和他名字一样,个性签名也是含了名字的那句话——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游雾知道“延伫”是什么意思,高中古文学的,“延伫乎吾将反”,久久站立我会离开。 游雾没想到延伫这么喜欢这名字,难怪每次叫他全名,他反应都这么别扭。而这微信名片风格文绉绉的,和爬满纹身的大哥形象相去甚远。 游雾放下手机,去刷牙,洗脸,洗衣服,蹲厕所,过了半个小时,再慢条斯理打开手机,延伫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二话没说转了550元。 游雾咬着拇指盖,没收钱,没回信息,返回消息列表,给这消息重新标上未读。 次日谁也没提钱的事,游雾白天跟在古鹰身边,看他怎么给人纹身,怎么穿孔,学得不亦乐乎,转眼就忘光。 高兴就得了呗。古鹰时不时还给他讲解几句。 吃饭时候,游雾说不饿,古鹰跟延伫下楼吃小炒,要了酸辣土豆丝,辣椒炒肉,酸辣鸡杂。延伫单点了一盘番茄炒蛋。 吃完了,古鹰喊来服务员,指着酸辣土豆丝和鸡杂,“这几个打包一下,然后再打包一碗米饭。” 服务员去拿快餐盒,古鹰跟延伫说,“给小游带点,省得他过一会儿又喊饿。” “难搞。”古鹰脸上堆着笑,“这家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6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