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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越应道:“那不是我的车,我租来的,已经还回去了。” “你就睡这儿?” “昨天睡车里的,今天晚上……到时候再说,我在这不会错过你去哪,”邢越说:“也方便你有需要的时候能找到我。” 他说的那样诚恳,神色卑微,像那只德牧咬了人的那次,被邵总打了一顿,饿了两回,每次看见邵总都是一副乖巧的样子,邢越现在就像那样,就是他邵承拿把刀捅进去,他都不会责怪他什么。 两个人好的时候,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谈的,邵承做到了绝对的赤诚,只是对方并没有回应给他这种程度而已,因此他们结束了,给这段因信任产生的恋情画上了句号。 但恋情可以说结束,人认识了这么久,要想完全忘记,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把那些感情全部摘除出去,对人类来说还是一个难题,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时间还没运转起来,他就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加强了那段恋情的印象,叫邵承手足无措。 “你跟我来。”邵承往外面走,同时打个电话出去,邢越静静地跟着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他听着邵承打电话,问对方在不在。 他们在路边打了一辆车,上车后,邵承给出一个地址,便没有开口说过话。 邢越跟他同坐在后面,想说什么,又看见那张兴致恹恹的脸,就什么也不说了。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车子穿过条条马路,在一个高档小区楼停下。 保安要他们登记才放行,邵承提起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目的地和名字,以及联系方式,那保安又向他确认了一遍,才终于放行。 进了小区后,邵承带着邢越来到电梯前,装修精奢,在这个地段上,邢越判断他们要见的人身份不会简单。 电梯门口同等的还有一对情侣,是一对男性AO,手牵着手,Omega在向alpha说很多梦幻的话,关乎于未来,关于他们以后的孩子,alpha低头揽住他的脑袋在胸口,低声说:“好啊,到时候我们就这样。” 邵承听着,是无动于衷的。 邢越也听着,他只深深凝视着邵承,蠢蠢欲动了半天,也到底没敢动他,那只手落在了腿侧。 “叮——” 电梯到了,他们进去。 进到电梯以后,那对AO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电梯空间很大,邵承和邢越先进去,就站在了后面,邵承两手插进外套口袋,靠着身后镜面的电梯墙,低眸凝视着地板,邢越站在他的身侧,千言万语在口中,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说。 因为他怕。 邵承现在对他主动,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他怕把他吓走了,怕好不容易的温情烟消云散,他也不知道邵承要带他去见谁,他现在该不该,合不合适说那些话,都要掂量。 何况这里还有一对恋人。 那对恋人很快到了目的地,他们关上门,继续往上爬。 邢越尝试打破沉默,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见谁?” 但很可惜,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邵承仍然保持那个姿势,什么也不说,看上去低沉又冷漠。 电梯到了以后,邵承率先走出去,门外是一层柔软的地毯,他们踩着地毯来到一间房门,邵承抬手敲了敲,来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士,她看见邵承的时候,眉眼一弯道:“来了。” 邵承冰山似的面颊终于见了点热:“萧叔在吗?” 对方点头道:“在。” 说着对屋里喊:“老萧,人来了。” 不多时,里面走出一个威严堂堂的男人,穿着薄毛衣,头发一处花白,唯眼神气质格外直爽犀利,已知人要来,抬手热情招待:“坐。” 邢越不明所以。 只见邵承回头介绍道:“萧叔,还是上次那个事,您不是需要更多资料吗,这是我跟您说的那位刑警的儿子,有什么还需要了解的,问他就可以了,他比我更清楚。” 邢越顿时明白了要见的人,要说的事,他回头惊诧地看了邵承一眼,对方笑眯眯地对男人道:“我不打扰你们说话了,去外面等你们。” 说完,邵承走了出去。 男人抬头看着邢越,正要说什么,邢越打断道:“那个……不好意思,我跟他有几句话忘了说。” 男人风度翩翩地抬起手,做出自便的态度。 邢越追出了门,邵承并没有走远,正停靠在门边一处。 邢越来到他的面前,不解道:“为什么帮我?” 邵承的热情在出了门以后就消散干净了,他的发丝盖在冷锐的脸上,头也不抬:“我带你来这儿,不是叫你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废话的。” “我到湘江来也不是找你办这个的,我……” “有什么话能等回去的时候再说吗?”邵承抬起脸,恨铁不成钢似的道:“里面那位是正处级检察官,他的父亲是副部级,如果你想还一个清白给你家人,还有什么是比他们更好的人选?” 邵承的眉眼坚定又果决,而一直以来做出许多努力的邢越,跑过北京也无功而返的邢越,这一刻却犹豫了。 “人家日理万机,没空给我们讲废话,耽误时间,你父亲是刑警,这事很大,人家听了才愿意管的,他不会亲自出面,但他手里有绝对的资源能解决这件事,你进去后把你父亲和妹妹的事从头至尾地说清楚,我那天说的不够详细,我也只知道那些,没有人比你这个当事人更清楚所有细枝末节了,你父亲能不能正名,你妹妹的死亡真相能不能摆上台面,全都在你这张嘴。” 邢越握紧了拳,他盯着邵承的眼睛,心底滋生出近乎狂热的情感,伴随着愧疚和负罪,搅和在一块,心乱如麻。 “九泉之下三个人,都在等一个公道和结果,机会就在手边,身为家人,你有什么理由在这一刻犹豫?邢柔死不瞑目,你爸被人抹黑诋毁,邢越,你还能等?” 质疑敲打提醒都一股脑在扯着邢越的那根神经,是,他盼这天盼得太久了,他花了太多功夫无功而返了,他现在只需要退一步,走进房门,就能把一直苦苦追求的真相公之于众,他父亲是变态杀人犯,还是人们会换位思考,评一句“情有可原”的英雄,都在手边。 “进去吧。”邵承凝视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他的神情落寞又低沉,知道邢越在纠结什么,顾虑什么,良久后有气无力地补了一句:“我等你。”
第98章 哄人的说辞并不高明。 只是现在邢越的心态不正, 丢下邵承进去做自己一直以来渴望的事,他是不敢的,何况这一趟他并非来解决这件事的。 以至于邵承说等他, 他才犹豫地走进了房门。 可十分钟过去以后,他再出来, 门口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邵承走了。 他骗了他。 邢越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门前, 当他第一次交代父亲的事情以一种急切的口吻时,他就知道,他跟邵承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喜欢而已。 他迫切地需要见到邵承, 要跟他进行谈话,然而说好的等他,暗示性地会跟他谈一谈, 都是让他进去交代正事的手段。 他以为他们之间要和缓了的。 “怎么了?”里面的女士走了出来,看见邢越站在门口,关心了一句。 邢越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打扰您了, 再见。” 女士笑笑, 目送他下楼。 邢越从电梯里出来, 站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 徐家来了一个小孩, 喜宴办在明天。 沈相旬托人置办了几件稀罕玩意,当作明天参宴的礼。 “成叔看看哪个好。”沈相旬捧着一个红色的喜帕,上面是金丝绣的老虎, 光是看帕子不觉得这物件多稀奇, 但要是说起它的来历可就复杂了。 绣这帕子的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出色的绣娘,这绣娘当时在苏绣中是个中翘楚, 被官家的点名养在府中,只给那些高官厚禄们绣东西,出手的皆是名品,后来不知怎的,这绣娘忽然决定从此不再碰刺绣,这帕子就是她的最后一个绣品。 因为做工精巧,可做苏绣中的范例,经转多人之手也没碰坏了一针一线,沈相旬对这些非遗文化本就感兴趣,后来在一场拍卖会上以高价将这绣帕买下来珍藏,到现在也没舍得出手过。 成叔也知道这帕子的来历,惊叹道:“这不您最喜欢的苏绣作品吗?怎么也舍得摆在送人的物件里了。” 那绣帕被整齐地放在一个盒子里,四周封闭,保管得妥当,沈相旬摸着盒子的一角说:“没办法呀,送礼讲究送得妥当,徐家的男主人是个有文化有涵养的,送些太俗的东西怕不称人家的意,这帕子也该叫懂它的人看看了,一直藏在我这里倒显得我挺自私的。” “都挺好的,”成叔看了眼桌子上的东西,“其实也不讲究男主人喜欢,来小孩,送点小孩子能用到的也行,帽子呀衣服的都可以。” “那些东西人家亲近点的送了合适,我们就不太合适了。”沈相旬说:“咱们跟他也不算是多熟悉,生意上有往来罢了,主要还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 老一辈的人有交情,否则生意关系,这个喜宴沈相旬或邵总自己去走走也就算了,但当时邵承出生的时候人家也拖家带口地来庆祝了,还送了一份厚礼,两家人的关系才变得微妙。 “我瞧这些都成,”成叔说:“叫我拿主意我也不好拿,要不等邵总回来了叫他掌掌眼?” “他今晚得加班,还得晚点呢。”沈相旬说:“算了,我自己决定吧。” “咔哒。” 房门被推开,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沈相旬和成叔抬头看过去,正是正中午不见了的邵承,沈相旬走过去问:“你去哪了?打电话也没人接。” 邵承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有电话进来,他道:“出去转了转,手机关静音了。” 沈相旬打量他,喊他道:“我在给明天办宴的徐家选礼物,你也过来掌掌眼。” 邵承心不在焉地走过去,扫视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和成叔一个意见:“都挺好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诚心点,”沈相旬碰他胳膊,“这帕子和那个雕塑,选其一。” “帕子吧。”邵承不愿意多留,“我上去了。” 沈相旬回头看了他一眼,邵承已经走上了楼,房门很快传来动静,他进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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