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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飞驰上了天桥,夹在一辆速运车与轿车中间,后面已经不见了飞车党的身影,然而他刚要松一口气,想问向与期话,向与期趴着椅背注意着后面的动向,率先出声:“他们追上来了,快走!” 陆庭颂只得又开始超车,飞速下桥。 两辆摩托车从桥尾见缝插针追了上来,彻底把路虎后车窗的玻璃击裂了,稀碎的玻璃哗啦一声在空中翻飞,随即坠落在下坡的车道上,许多无辜车主被他们超车后直接看傻了,在天桥上纷纷停车,打开手机或报警或录视频。 冷风从后窗破开的大洞灌入,呼啸淹没了车里的暖气,陆庭颂平生就没经历过如此刺激的追杀,生死时速之际忍不住厉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抓你?” 向与期估计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为了不被射中,整个人缩回座椅里躲着,周身裹着一股孱弱的气息,他刚流掉了孩子,拼了命才逃回江昙,颤抖道:“是乔蕲的手下,我从澳城逃出来了,我弄死了他的孩子,我不能回去,他会杀了我,你救救我。” 弄死了乔蕲的孩子,是已经出生的,还是未出生的?陆庭颂脑子嗡的一声,不可思议地怒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残害生命?” 砰的一声,是那帮人又朝车尾开了一枪,车身当即形成一处凹陷,子弹洞穿了坚硬的外壳,已是满目疮痍,向与期紧紧扣着车门扶手,说:“他虐待我,孩子生下来不会好过,陆老师,你帮帮我,你帮我摆脱乔蕲,我以后跟着你,可以吗?” 真是疯了。 陆庭颂扭头看向与期一眼,情急间只瞧见他眼睛通红,里面藏着无数的恳求,一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上布满无助与绝望,且伤痕累累,陆庭颂心口随着向与期的神情猛地一堵,头转回去将油门踩到极致,深蓝眼眸盯着前方路况,唇角绷得死紧。 他没有时间做出选择,危险紧逼,若被这帮人抓到,他也不会好过,只好将诸多情绪抛之脑后,拼了命一般操控路虎,车子超速前进,七拐八弯,远离闹市区来到人烟较少的地段,终于一路畅通无阻,只有几辆要上高速的大货车轰隆隆驶过,随之而来的便是身后猛兽步步紧逼,简直狗皮膏药一般甩不掉,陆庭颂在收费站前极限拐弯变换车道,甩了他们一段距离,往回开十分钟后迅速拐弯进入漆黑的隧道。 那帮人很快追上来,他们手里有枪,来到隧道里更是肆无忌惮,像是喜欢黑夜的恶魔,玩倦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两枪击穿了路虎的后轮胎。 爆胎后陆庭颂心道不好,勉强控着残败的车子一路火花摩擦冲出隧道,来到一座荒无人烟,沉飞土黄的废弃工厂门前后便彻底报废,他们只得弃车寻找地方躲避。 飞车党紧紧追上来把报废的路虎围住,见没了人影之后毫不犹豫地冲进工厂里搜寻。 这里似乎是个荒废已久的油漆场,大门右内侧有一座两层的办公楼,但显然不是躲人的地方,上去后只会下不来,急促地喘息响彻耳际,陆庭颂拉着向与期在层叠垒起的蓝色油桶密林间逃亡穿梭,最后无处可避,只能将向与期塞进能容纳成人的油桶里,自己则充当诱饵引着那群人离开。 只可惜势单力薄,他没有傍身的武器,踩着油桶爬上围墙欲跑时被对方一枪打中了肩膀,直直摔向铁皮油桶后滚落地面,对方冲过来将他抓住殴打了一番,凶神恶煞地询问向与期在何处。 陆庭颂不言语,眉目间染着被触怒的阴狠,负伤奋起反击几个来回,堪堪将五个人扳倒在地,捂着伤口要走时却因伤口过于剧痛没有设防,被人从身后一棍子狠击至后脑勺,颅脑顿时震荡不绝,呼吸在刹那间停滞,高大身躯再支撑不住,猝然倒塌狠狠坠向脏污的地面,肩膀涌出的液体将尘埃碎屑染成一滩暗红。 他苟延残喘地呼吸着,耳后蔓延下温热的血流,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眼前闪过宋嘉言泫然欲泣的脸庞,不敢想自己死后,宋嘉言该如何在这世上生存下去,AO的标记会伴随终生,alpha死后,Omega会过得极其痛苦,直至生命衰竭。 早上在宋宅门前分开时,他和宋嘉言说了中午会去接他回家,叮嘱宋嘉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乱跑,有事要先给他打电话,他知道宋嘉言接下来会经历一场痛苦的浩劫,所以做了好迎接宋嘉言怒火的准备,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向与期,打得他措手不及,还落到了这种亡命的地步。 或许,这就是我欺骗他得到的报应吧? 我终究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亲手把他逼上绝境,还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搭救了他本就耿耿于怀的向与期,明明说好了往后余生,要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言而无信,卑鄙可耻,又自以为是可以承担所有。 哪怕我刚才不那么冲动呢?陆庭颂痛苦不甘地闭上眼,后悔地想,如果嘉言因苦难悲泣恸哭,谁能代替我来安慰,谁来吻去嘉言温热委屈的眼泪? ---- 嘉言(场外围观):芭比Q了,见到白月光被迷了眼是吧,什么人都敢救,鼠外面别回来了😅
第39章 悲怆交响曲13 宋嘉言是在医院醒来的,身侧只守着宋初衡一人,病房里整洁冷清,消毒水微清淡不可闻,窗外是漆黑的冬夜,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是人造的黑夜繁星,有风在呼啸,敲打在窗口,簌簌作响,不必触碰都知道有多刺骨。 宋嘉言血压微低,浑身无力,瞳孔无神两秒后,慢慢回忆起了晕倒前发生的事,宋业德吐血的画面骤然浮现在眼前,他脸色猛地一变,从床上坐起来,摇醒宋初衡,颤抖,急切地问宋业德现在情况如何。 床架因动作微响,宋初衡一整天都在医院,前脚刚把宋业德弄到医院,后脚宋嘉言又晕了,偏生还打不通陆庭颂的电话,只得两边都照看着,此刻有些疲惫,略带沉重地说:“中风了,在重症监护室,大面积脑出血,可能会引发偏瘫,到现在还没清醒。” 宋嘉言呆住了,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神经性的颤抖,半晌后沙哑地问:“还能醒过来吗?” “医生也没有把握,不排除再次出血的可能,”宋初衡说,“生死有命,全看他造化了。” 一股寒意从笼罩了宋嘉言的心头,他浑身无端发冷,牙齿无意识在打颤,两秒后掀开被子,仓惶下床道:“我要去看看爸爸。” 宋初衡拦住他:“没过二十四小时不能探视,你去了也见不到,安生待着别乱添麻烦,医生说你刚度过发情期,又受了刺激,腺体有些紊乱,要好好休息。” 宋嘉言满眼凄凉,无助地抓住宋初衡的手臂,手指骨节都在用力,宛如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哀求道:“不能救救他吗?救救爸爸,我不想他死,衡哥,我们不要让爸爸死,好不好?” 宋初衡虽对宋业德没有感情,但见宋嘉言如此乞求,也不忍别过了头,喉咙被酸涩堵住一般,好一会儿才转过来,说:“他得了胃癌,没有今天发生的事,迟早也会离开你,嘉言,你总得学会面对这一切,阎王要收走他的命,你求我,求医生,都是没有用的,只能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心理准备,难道就能不难过了吗,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宋业德走向死亡了吗? 宋嘉言喘不过气来,被巨大的绝望淹没,松开宋初衡的手臂,整个人失魂落魄,双目无神地后退,退到墙边无力地滑坐下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交叠的双臂里,无声无息地落了泪。 “今天发生的事,出乎我的意料,文清运筹帷幄,想必早有预谋,宋业德造下的苦果,你让他自己受着,等他走后,你就跟我去云城吧,总好过留在这里跟文清勾心斗角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要被他吃得渣都不剩,”宋初衡说罢,叹了口气,实在不曾想除了宋宇伦这个祸害,宋氏还会遭到如此巨变,宋嘉言孤身一人,留在集团里无异于与虎谋皮,他沉默了一会儿,面容严肃地开口,“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一下。” 宋嘉言一动不动,只脊背微微起伏,像一个只有微弱呼吸的布娃娃。 宋初衡在病房仪器作响的细微声音下开口:“上次绑架你的人找到了,他们嘴很严实,没有问出幕后主谋是谁,但我的人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一张银行卡,应该是绑架你得到的相应报酬,助理去查了汇款人的信息,不是宋宇伦。” 早上宋嘉言就隐有猜测,此刻不过是加以印证,更淋漓有力的阐述了文清对他的恶意。但宋嘉言没办法再以无辜的身份去找文清理论,因为宋业德也曾经将文清的母亲视为蝼蚁一般轻易碾碎了,如今,只不过是以牙还牙,将痛楚都还击到他们身上而已。宋嘉言被现实击溃,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之中,逃避一般的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任何反应,如一只受伤的蜗牛,不愿爬出自己结实的外壳。 可下一秒,宋初衡又沉石落水般开口道:“是陆庭枭的助理。” 空气似乎陷入了寂静,宋嘉言僵住了身躯,埋在手臂间的眼睛猛地睁开。 宋初衡自是知道其中关联隐喻着什么,声音如重锤一般说道:“收到这个消息后,我让人去查了文清与陆庭枭的背景,果不其然,他们之前在同一所高中就读,现在估计是搞到一块去了,联合起来一起报复宋平信跟宋业德,意图得不到宋氏集团就彻底把它整垮顺势收购。” “嘉言,陆庭枭在帮着文清给你下套。”宋初衡面目阴沉地说,“陆家兄弟向来团结和睦,陆庭枭也很尊敬年长的陆庭颂,不可能在暗地里背刺自己的哥哥,更不可能会去害你。但现在明摆着背后绑架你的人就是陆庭枭,而陆庭枭除了文清,又有什么理由去绑架你?由此可以推断,陆庭颂很可能跟他们是一伙儿的,陆庭颂知情,且默认文清和陆庭枭设计绑架了你,或想置你于死地,或想你跟宋宇伦互生嫌隙,以此来瓦解宋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和陆庭颂的联姻,应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字字句句,一锤一锤敲在宋嘉言心上,咚咚咚将本就脆弱的心脏敲碎,毫不留情,鲜血淋漓,宋嘉言险些窒息,他机械地抬起头,眼睫尽湿,迟缓地说:“你在胡说什么啊?” 宋初衡看他难以置信、又有些木然的神情,再次拧眉对他说出自己的结论:“我说他们是一伙儿的,陆庭颂很可能也在帮文清复仇,他们编织了一场联姻的骗局,想将你,宋宇伦,宋平信,宋业德一网打尽。” 不可能。宋嘉言下意识否定,眼瞳血一般红,盛满了雾水,模糊着他的视线,或许是宋初衡的推断太过匪夷所思,没有实质证据,他只觉得宋初衡在开玩笑,在编故事。 宋嘉言缓缓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里带着哀伤至极的,难以置信的混乱笑意说:“你疯了吗,怎么可能啊,陆叔叔不会骗我的,他被绑架了,还等着我去救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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