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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解除飞行模式那一秒,手机里便接连不断地疯狂弹出新消息,新大陆的群里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几百条消息硬生生让他的手机陷入了卡顿。 他专注于和手机做斗争,全然没有注意到那道隐匿的视线自他在出站口出现那一刻,就片刻不离地紧盯着他。 林研一边低头往外走,另一边不断地点击屏幕,试图将手机从卡顿状态下挽救回来。略过那堆站在出站口的栏杆外翘首以盼的粉丝,手机直接黑屏,彻底没救了。 视线范围内多了个全黑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他就迎面撞进了那人的怀抱。 这是一个严密而紧实的拥抱,隔着羽绒服他能感受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这直接将他的灵魂从东北平原的上空拉回了C城。 林研想起手机黑屏前的最后画面,他说:“飞机提前到了,现在才八点。” “我知道。”那人说,“但看到消息我就过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你。” 在邮件里有说不完的话,可真的见面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顾成阳想起很多年前那辆从首都至H城的大巴上,他们第一次从网络上谈天说地的Wildfire与荒原旅客,变成现实中的林研与顾成阳,也是这般无从开口。 最后把想说的话挑挑拣拣,他说:“好久不见。” 隔了几秒钟,他听到怀里的那人问:“三个月很久吗?” 依旧是那道无论何时都淡漠如水的声音,无论多久没见,顾成阳都能想象出林研说这句话的神情。 “是三个月二十三天。”顾成阳纠正着,极力压抑着情绪和哽咽的声音,他说,“我很想你。” 顾成阳紧紧搂着他的背,头埋进对方的脖颈。无人能懂也无法言说的思念在此刻达到顶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他对神明许下的心愿头一次应验了。 嘈杂的机场里喧闹声不断。打电话的女白领从两人身边匆匆掠过,几个年轻学生嘻嘻哈哈憧憬着旅行。栏杆外亟待已久的粉丝发出尖锐的爆鸣,紧接着热情地与她们姗姗来迟的小爱豆打招呼。 有太多的离别与重逢在此地发生,他们就像是在这偌大的机场里渺小而微不足道的存在。那长达数年的沉重思念,在这里都变得轻盈。 林研久久没有开口。拿着手机的手垂在了身侧,任由对方的拥抱与靠近。直到耐心宣布告罄,他才闭了闭眼,说:“顾成阳,放开我。” 厚实强壮的双臂依依不舍地从他后背脱离,与面前的人对视,林研不出意外看见了那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三个月二十三天前是他们最后一次说话的日子。可像这样面对面的场景,或许还要追溯到六月中旬的南城。 那的确是隔了太久,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也实在太多,多到无从说起。可林研并不想在这里与他上演互诉衷肠的久别重逢戏码,直截了当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扔给他。 “你不是想做专辑吗,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顾成阳眼神里闪过片刻迷茫,他看着手里凭空多出的U盘,下意识问:“你不是去旅行了吗,为什么……” “不可能只是吃喝玩乐,我不做歌靠什么赚钱。”林研不留余力地讥讽他,“白痴。” 顾成阳片刻不离地盯着手里的U盘,像是在对待某种宝物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金属U盘上凹凸不平的纹路。他扬起嘴角,欣喜若狂地说:“好,我会认真听的。谢谢你。” 然而下一秒手里的U盘又被夺走:“等等。” 笑容在脸上凝结,顾成阳抬头看林研,只听他说:“我一个伴奏能卖两万块钱,你现在还有钱买吗,穷鬼。” 顾成阳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答案:“我买不起,怎么办?” 林研把推了一路的行李箱丢给他,转身就走,背对着他道:“那就用别的东西换。” 早在前一天的雪国列车上,在订好机票后,林研就预定了机场附近的酒店。 两人一同来到酒店,明亮的大床房里,林研将脱下的羽绒服扔在电视机柜上。他坐在柔软的床上,随手扯掉了后脑的发绳,轻轻甩了甩头,原本松弛盘起的头发披散下来。 顾成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即是从东北回来,可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覆盖在那单薄的身躯上。 林研双手撑着床沿,见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便毫不客气地抬起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发呆,干正事。” 顾成阳的喉结滑动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两盒东西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这是十分钟前林研在酒店附近的便利店里指使他去买的。 所以自然能明白林研口中的正事是指什么,顾成阳也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与他的放在一起,然后说:“好,我先去洗澡。” 只是还没迈开步伐,就被踩住了脚。 “我让你去了吗?” 顾成阳回头,林研还是坐在床边,抬着头那样看着他,是自下而上的目光,却总显得凌厉而威严。 林研的目光极少会为他停留,即使是在拥有无数相顾无言默契的晚上,林研也总喜欢背对着他,将头埋进枕头里。哪怕是正面的姿势,他也总仰着头,只叫顾成阳看见那白皙流畅的下颌线。 所以每个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都极为珍贵。 这也让顾成阳形成了一种特定的习惯,他总习惯于通过林研的眼神,揣摩他的真正意图。 这一次也是如此。 顾成阳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半跪在地上,用手轻托起对方的脚踝,低着头为他脱去脚上的鞋袜。 林研抬脚勾起了顾成阳的下巴,后者顺从地仰起头看他,目光犹如注视神明,随后勾起嘴角对他笑。 林研抿着嘴,顺着他的喉结与胸膛往下滑落,伴随着对方的轻微颤栗,脚趾抵在了下/身的某处。 隔着布料也能明显感受到变化,林研讥讽地哼了一声,随后粗暴地揪起他的头发,把他往自己的胸前拽。 顾成阳踉跄了一下,坐在了地上,模样狼狈,却仍是那样目不转睛看着他:“那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 第二天清晨蒙蒙亮时,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屋内,一道细长的光线洒落在地面上。 躺在身边的人仍在熟睡,林研摸索着拿出放在枕头下的手机。 早上七点。 这种状态下不到四个小时已经是很长的睡眠了,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 林研侧躺在床上,闭眼无声地呼了一口气。他撑着床想坐起身,腰间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酸痛,迫使他无力地滑倒在床上。 事实上他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四肢酸痛,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下来重组过一样。 “……” 屏着气息在床上缓了半晌,房间里静极了,就连身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都变得尤为刺耳。 他终于无法再容忍下去,忍着痛翻过身,跨坐在对方身上。然后毫不留情地对着那张熟睡的面孔啪啪扇了两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尤为响亮。顾成阳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紧攥住眼前的手,却在意识到那是林研后,又怔怔放下。 “你醒得好早。”他温和地望着林研,说话尾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全然没有因对方的粗暴唤醒而气恼,也没有去管自己被扇红的脸。 他试图坐起身,把林研拉进自己的怀里,可当手掌触摸到月要间的那一霎那,却被林研嫌恶地一把推开。 林研用手指着他,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很冷地警告他:“别碰我。” 顾成阳的目光下移,停留在纹身着墨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心地问:“这里还是很疼吗?” 林研:“废话,你他妈自己坐上面试试。” 仿佛昨夜那不计后果与歇斯底里的索求还历历在目,顾成阳下意识辩驳:“是你自己要在上面的。” “我不在上面你现在就在床底了。”林研说,“顾成阳,你下次要是再扭捏地像个没跟人上过床的处男一样,就给我滚,我找别人去。” 这种威胁的话对于顾成阳而言很奏效,昨夜他害怕林研受伤,于是小心翼翼克制自己,不敢再过火。直到林研用这样的话威胁他,他才认真起来。 林研总会因为他偶尔流露出的怜惜而心生不快,却也十分享受看他的理智被欲望一点一点强占的过程。 顾成阳这个人非常矛盾,他总是因担忧让林研受伤而瞻前顾后,像个隐忍克制的君子。林研就非要撕碎他虚假的伪装,勾出他拥有野兽般占有欲的另一面。 林研用手指勾着他的下颌,欣赏够了他那副隐忍又小心的模样,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准备起身。 可下一秒顾成阳伸出手,指尖在他的脖颈擦过,林研定定地愣在原地,泛着点点淤青的皮肤被粗糙的指腹摩挲得刺痛又发痒。 林研眼神往下瞥,不由自主滑动喉结。那种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这种感觉十分神奇,五感因逐渐稀薄的空气而变得模糊,唯有快感无限放大。 林研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确离不开顾成阳。无论多久没见,他们的身体永远比灵魂要更快熟知彼此。 顾成阳只是将他贴着颈侧的几缕头发拂到耳后,就收回了手,没有露出与昨晚同等的神情。他低声下气,向林研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 第118章 “不认识。”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林研光着脚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酒店的窗帘。 清晨的阳光正好,为十二月的C城平添了几分暖意,地面上车水马龙,林研俯视着这座川流不息的城市,脑海里的思绪一刻不停。 “你不是在网吧上班吗?”林研头也不回,对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顾成阳说,“今天不用上?” 顾成阳回答他:“要上的,但我没去。” 林研:“干嘛不去,你被开除了?” “没有被开除,”顾成阳看了时间,若无其事地说,“今天是早班,现在赶过去也来不及了。我一会儿跟老板请个假。” 来不及是托词,他的确是单纯不想去上班。林研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他此刻多希望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跟对方待在一起,还不由自主思考起什么时候辞职比较合适。 可下一秒林研就对他说:“请毛线假,你这样消极怠工迟早被开除,赶紧滚去上班。” 顾成阳愣了愣:“那你呢?” “你管我?”林研转过头冷冷瞅了他一眼,半晌他说,“我跟你一起去,你上你的班别管我。给我开台机子,要网速快的。” 顾成阳显然跟不上他的思路:“啊?” “啊什么啊,我不像你姐,不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忙人,我闲得很。” 林研双手环胸懒散地倚靠在落地窗前,低垂着眼皮不知在看什么。他早起身上随便套了件衣服,领口有些宽松,隐约露出半截锁骨,锁骨下方有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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