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头还稍微有点晕。宁辞站起来按了按脑袋,昨晚餐桌上的那个酒喝起来甜甜的,没想到劲头那么足,害的他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 他拎着老太太的饭盒出门,坐地铁去公司,井然有序地重复之前的生活。 只不过今天他刚坐到办公室里,就被文姐喊到了老板办公室。 王尽全坐在办公桌后边儿,桌上巨大的显示屏挡住了他的脸,宁辞推门进去,站在门口叫他:“王总,您找我?” “哎?”王尽全两手撑着脸,正愁眉苦脸地对着黑屏显示器发呆,听见他的声音后骤然回神,噌地一下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小宁啊,快过来,坐下说。” 宁辞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会客的皮质沙发跟前看着他,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坐嘛坐嘛,”王尽全搓着手走到他旁边,捏着他的肩膀往下压,甚至还给他亲自倒了一杯水,“坐下我和你慢慢说。” 宁辞直觉有些诡异,王尽全坐到他对面,中间隔着一个长方形的玻璃方几,他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脖子,又捋了捋头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王总,”宁辞皱眉开口,“您有话直说就行。” “哎,直说直说。”王尽全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两手交叉悬在半空,看着他呵呵地笑着说,“是这样的啊,宁辞,我觉的你的能力很强。” 宁辞垂眼看着桌上的水杯,没说话。 “我呢,和公司里其他的一些股东讨论了一下,觉得你呢,留在我们这个小公司里,确实有点浪费。”王尽全对他扬起笑脸,“如果说你能去更大更好的公司发展,那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啊。” 王尽全尴尬的笑声逐渐消失不见,办公室里逐渐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静中。宁辞挑了下眉毛,突然轻轻笑了一声。 但王尽全的反应却异常地大。他差点儿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起胳膊做了一个向下按的手势,安抚宁辞道:“其实我们这公司也没有那么好啊,对吧,你看你也合作过不少大老板了,有不少老板都想挖你过去呢,你过去试试,没准儿就碰到人生的转折点了呢?” 他输出了一大串,瞧见宁辞依旧稳坐在沙发上,甚至连面部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王尽全站起来,绕到宁辞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颇为语重心长:“你说是不是啊?” 宁辞仰起头看向他,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软绵绵的语调听起来和平常一样:“王总,您到底什么意思,直说吧。” 王尽全脸色冷淡下来,语气却依然柔和:“小宁啊,有大老板想挖你,你就跟着走就是了,何必吊死在我这个小地方呢?” “去人事那里办一下离职手续,”王尽全收回胳膊,两手背在身后,“我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人往高处走,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谢谢王总。”宁辞站起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语气淡淡的:“我这就去办。” 王尽全应该是已经提前和人事部门提过了这件事,他去人事部的时候所有手续都安排妥当,就等他签字就可以了。 宁辞拿着几张薄薄的纸回到办公室,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也许是他的脸色有点臭,周围的同事们都只是悄悄地瞄他一眼,没一个人主动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甚至就连陆锐,也只是坐在工位上回头看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宁辞背着一个大黑包走出大楼,站在不远处的长椅旁边,空洞地扫过马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 他工作丢了。 怎么办。 他生活当中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彻底粉碎了。 半上午的太阳还有点儿刺眼,宁辞抬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很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他记得上次这么好的太阳,同事们还约他一起出去烧烤。 怎么办。宁辞仿佛静止了一样呆呆地立在树下,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到他肩膀上,他背着的那个包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大大的,瘪瘪的,根本没分量,就像他现在一样。怎么办。 有车从他前面尖叫着呼啸而过,尖锐的汽笛声像有形一样,突兀地划破了他大脑里已经停滞绷紧的那根细弦。 宁辞深呼了一口气,开始转圈打量起四周的店铺。 他得先找个临时工作干干。 宁辞问了一圈,公司的地段属于相对比较繁华的地方,有几家便利店需要人手,但是都是轮班的,他得先上几天夜班才行。 夜班就夜班吧,白天便利店不缺员工,宁辞决定先回家跟老太太说一声,然后去医院看看他妈,白天他也睡不着,随便找个地方等到晚上换班就行。 · 他开门的时候,家里就老太太一个人,正坐在靠窗户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外边儿发呆。 房门打开发出的吱呀声似乎打断了老太太的思考,她回过头,看见宁辞的时候愣了下。 “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老太太撑着膝盖站起身,“公司不扣你钱啊?” “今天白天不上班了。”宁辞把挎着的大黑包挂在门口,边换鞋边说,“今天有个晚上的任务,换成晚上上班了。” “这还能倒班的啊,”老太太背着手颤巍巍走到他面前,给他拍了拍身上的浮尘,“那趁这会儿赶紧眯会儿去,不然一晚上怎么熬得住。” “不了奶奶,”宁辞笑了下,把饭盒从包里拿出来放进厨房,“我一会儿去医院看看我妈,中午就在医院吃了,您不用管我。” 他换好鞋,把包里的手机钥匙一起揣进裤兜,“我走了啊,奶奶。” · 闫善新裹着被子躺倒在病床上,听见开门的动静开始迷迷糊糊地往起坐,但动了半天也没坐起来,只勉强抬起脑袋看了一眼,苍白的嘴唇几近透明:“小辞,你怎么来了?” 宁辞快步走到床头,扶着她坐起来,给她身后垫了个枕头,“工作时间调整了,我白天不上班,正好来看看你。” “哦,”闫善新点点头,偏头往病房门口看了一眼,有点虚弱地问,“小凌呢?他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宁辞僵了下,面色有些许的不自然,“没有……他很忙。” “也是,”闫善新应了一声,抬眼打量他,“小凌呢,我看他是个挺靠谱的人,你要跟人家在一起,就好好的,有什么事多让着他一点,知道吗?” 宁辞皱了皱眉,刚要出声澄清,闫善新突然问道:“对了,小凌他爸妈,知道你们的事儿吗?”
第19章 不好意思,不太合适 便利店晚上来买便当的人还挺多,宁辞热好最后一份递给顾客,开始在手机上找公司投简历。 有些公司的HR半夜都还在线,宁辞问了几个人,约了两家分别在明天后天面试。 他坐在柜台后面,从便利店门口望出去,马路上橘黄的路灯仍然亮着,固执地照亮着它仅有的一寸方地。宁辞趴在桌子上,盯着门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半夜还是有很多车在马路上跑,对面的酒吧灯红酒绿,网吧里偶尔会走出几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他收回视线,脑子里有点乱。 闫善新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好,差不多每天都得透析一次,再加上一些必需的药物,每个月的花费至少三万起步。 宁辞打开手机看自己的余额,他之前还有工作的时候,每个月工资一万多,他一直省吃俭用地攒着,加上凌响和给他的一些,一共还剩下七八万。 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还远远不够。 宁辞又返回和之前那两个HR的聊天界面,对方也都明确说了,虽然他之前有过和一些大公司的合作,也有做出过一点成绩,但面试通过的话,还是得从实习生做起。 换言之,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千。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凌响和每次给钱都很大方,就是什么时候给不太固定,他也不太好意思自己开口要,搞的好像他真是出来卖的一样。 宁辞把钱包拿出来,指尖在每一张银行卡的卡面划过,在心里默默计算金额,划过其中一张银色银行卡的时候,他的指尖突然顿住了。 是那张五十万的银行卡。 · 五点多的时候,便利店的员工过来和他换班。 宁辞扒愣了两下头发,眼下的乌青在他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格外显眼,他站起来和那人打招呼,忽然听见他一声惊呼:“我靠,你没事儿吧?怎么跟快死了一样,以前没熬过夜?” “嗯?”一晚上没睡,宁辞脑袋确实有点迟钝,他愣了下,摆手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儿不太习惯,我回去睡会儿就行了。” “那行,”那人伸手去扶他,“轮你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昂。” 宁辞点点头,慢慢脱下员工马甲,穿上外套走出了便利店。 五点多确实有点早,连第一班地铁都赶不上。宁辞慢悠悠地沿着路边儿走,天色有一点点蒙蒙亮,微弱的晨光勉强从云层缝隙中溢出来,他停在地铁入口,慢吞吞地蹲了下来。 回小区的时候差不多是早上七点,他在小区外边儿又晃悠了一阵,估摸着小平已经出门上学了,才上楼打开了老太太的房门。 老太太正收拾锅碗往厨房里端,跟他对视的一瞬间,眼睛都睁大了一倍。 “哎呦我的天呐,”老太太放下东西过来扶他,“你这是干什么去了,可别猝死了。” “我没事,”宁辞勾起嘴角笑了笑,不过他的脸色嘴唇都太过苍白,以至于让这个笑容显得没什么信服力,“我洗个澡回屋睡会儿就行,您不用管我。” 他脑袋昏昏沉沉,也没听清老太太说了什么,就回屋翻出睡衣进了卫生间。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宁辞房间的窗帘遮光很严实,大中午还是黑乎乎的一片,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半睁开一只眼去摸床头的手机。 手机没摸到,倒是摸到一只干瘪枯瘦的手。 “醒了?”老太太幽灵般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宁辞大脑瞬间清醒,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喘着粗气回答:“嗯。” “我怕你死在屋里头,隔一阵儿就进来看看,”老太太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样子不知道在这里守了多久,她扶着床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窗帘,“我说你呀,是不是夜班比白天挣得多?那也不能这么拼命呀。” “还行吧,”宁辞心跳的很快,呼吸也很重,“工作需要。” 老太太重新走回他身旁,先是盯着他叹了口气,然后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行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吧,我看你迟早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宁辞摸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快十二点半了,他和今天的HR约好的面试时间是下午两点半,还有点时间准备一下。 “我随便吃个面包就行了,”他掀开被子下床,“我下午还有事,您别操心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