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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呢?”他冲凌长朝抬抬下巴,笑了一声:“二十多年前那位抛弃您那么多次,他勾勾手,您还不是照样上赶着讨好他。” 凌景从本以为话说到这里,已经无异于指着凌长朝的鼻子嘲讽他,但对方仍然很安静,只是抬眼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凌长朝对他的容忍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凌景从咽了口唾沫,不自觉有点紧张,安静半晌,他面前传来一声轻笑,熟悉的声音仿佛挨着他的耳朵响起来:“当初我结婚,是为了生两个孩子出来。” “现在你结婚,”凌长朝对着他挑眉,“也是为了弄个孩子出来。” “你跟谁结婚不重要,就算不是程曦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得给我弄个孩子出来。”凌长朝站起身,鞋尖踢开周围的照片,走到凌景从面前,“一个合法的孩子。” “凌响和可以做到,”凌景从近距离盯着他,丝毫没有露怯,“他在外边儿的女人很多,您想要几个孩子,他都能做到。” “不是他。”凌长朝拍拍他的肩膀,“是你,你的孩子。” “有一个像你就够了。”耳边传来一声叹息,凌景从木讷转头,听到他接着说,“我喜欢教导聪明的孩子。” 声音在脑海里不断回旋,凌长朝帮他抚平肩上的褶皱,说:“你再想想吧,如果答案我满意的话,说不定可以考虑放过那个人。” 脚步声逐渐远去,周遭安静了不知道多久,凌景从才像是终于抽离出来,弯下腰扶着沙发深深地吐息。 他低着头半跪在沙发上,模糊的视线好不容易重新聚焦,入眼的就是地上一片狼藉的照片。 勉强定住心神,凌景从蹲在地上开始飞快地收拾照片,从沙发底下一直捡到办公室门口,一直蹲到他头晕眼花,才算是把照片大概规整起来。 匆匆塞进信封,还没来得及找个地方收好,门口就有人敲门。凌景从吓得手抖了一下,照片差点又散开,他干脆把信封拿在手里,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林曼皱着脸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视线相碰的瞬间,凌景从的脸色霎时沉下去。 “你来干什么?”他把信封背在身后,盯着凌响和,“来给我找麻烦吗?” “不是,”凌响和看起来有点尴尬,他摸摸鼻子,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办公室,“我想来看看……” “照片是你给爸的?”凌景从示意林曼出去,靠在玻璃门上看他,“你真是疯了。” 凌响和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蜷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说:“是我给的。” “但我也没办法了。”他的语气静静的,不再咄咄逼人,“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人就会是我。” “你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凌景从不太在意地哼笑一声,抱起胳膊淡淡看着他,“来我这儿干什么?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吧?” “他不在?”凌响和反问道,“我以为来这里能见到他呢。” “他不在。”凌景从上下扫过他的背影,“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我会转达。” “跟你说?”凌响和转身,对上他的视线,“你算他的什么人?你自身都难保,还有余力帮我转达?” 周遭安静片刻,凌景从起身打开门,言简意赅道:“出去。” 对方却并不搭理他,凌响和瞥他一眼,慢慢在办公室里踱步,沙发后边儿两侧摆着几架绿植,浓密的叶子垂下来,似乎隐约挡住了什么东西。 “你在办公室里装了一扇小门?”凌响和握上把手,用力按下去,门把手纹丝未动,“里面是什么?” “赶紧走,”凌景从皱眉走过去,想伸手去拽他,“别在这儿找事儿。” “有人在里面。”凌响和避开他,轻轻敲门,“是谁?你另外的小情人?” 凌景从瞳孔骤缩,不管不顾地抓着他往门外推:“走走走,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玻璃门阖上的瞬间,凌响和的声音沿着门缝溢进来:“我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你帮我转告宁辞,我从来没想过把视频散播出去,那么说……只是想留住他。” “请他和我见一面吧。”凌响和低声叹气,轻轻道,“我一时糊涂,把那些东西给了爸,后面发生什么……我可能没法控制。” 凌景从觉得自己喉咙涩得发疼,他抵住玻璃门,嗓音沙哑:“别再来找他。”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凌响和的身影模糊地映在玻璃门上,几分钟后慢慢远去,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凌景从猛地松了一口气,他靠着玻璃一点点地滑下去,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办公室里没有声音,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音就显得格外清脆。 凌景从回过神来,匆忙起身去看,宁辞的名字弹出来,信息内容只有短短的三个字: ——还好吗? 凌景从镇定下来打字: ——我没事。他们走了。 对方没有回消息,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凌景从转过身,正看见宁辞从小门里出来。 “我刚才听到有人敲门,”宁辞望着他,不自觉皱起眉,快步走到凌景从身边,“怎么了?” 凌景从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脸颊都很苍白,本该被发胶固定的刘海也无力地垂下来,纷乱地散在额头前,让他看起来尤其疲惫。 宁辞抬手拨开他眼前的头发,捧着他的脸,柔声问:“出什么事了?” “没有,”凌景从对他笑了下,低头顶着他的额头,“没什么事。” “有事。”宁辞摸着他的脸,两人鼻息交错,他贴着凌景从的嘴唇说,“你要告诉我。” “这是什么?”他沿着凌景从的胳膊摸到了他手上的信封,手刚碰到信封边缘,凌景从立刻抽动了一下:“没什么。” 宁辞抱住他,迅速抽走信封,拍着背安抚他:“给我看看就好。” 在凌景从挣扎之前,他已经快速拆开信封,第一张照片映入眼帘,宁辞顿了顿,很轻地笑了出来。 “就这些?”他摸着凌景从的后脖颈,把照片放在两人身后的办公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这些算不了什么。” 办公室里那道小门的隔音效果很好,而且外面的几个人在说话的时候似乎一直都很平静,宁辞尝试隔着门听过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听到。 他向后和凌景从拉开一点距离,摸摸他的脸,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你的吗?” 凌景从看着他,从对方明净的眼底清楚感受到浓重的爱意,他皱起眉,觉得自己似乎要落下泪来:“……没有。” 宁辞笑了下,凑过去贴上他的嘴唇:“这个也不算。”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宁辞抬眼看他,一只手在背后缓慢柔和地上下摩挲,“我们大胆点,不要怕。” 【作者有话说】 宁辞:和喜欢的人贴贴会让心情变好。 凌景从(点头克制嘴角 一本正经ing):确实。
第49章 “怎么还咬人。” “可是……”凌景从埋头在他肩窝里,微弱地小声说,“万一那些照片流出去,你以后……” “我没事。”宁辞摸着他的头发,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后脑勺,说:“这些不算什么,就算流出去了,两三年之后还有谁会记得。” 凌景从后脑有些短短的头发摸起来很硬,宁辞轻轻捏他的脖颈,侧头吻在他的眼尾:“别因为我为难。” 他没听到凌景从说话,只感觉腰间的手臂在慢慢收紧,一股力道牢牢把他锢在怀里。宁辞扭动了一下腰身,凌景从更用力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宁辞回抱住他,手指沿着凌景从后背的一串脊骨缓慢下滑,“你不要总是一个人瞒着我去做,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这些问题的。” “我知道。”凌景从灼热的鼻息喷在他颈侧,喃喃道,“我再也不瞒着你了。” 深秋的落叶已经积了满地,凌响和按下车窗,外边儿的空气溢进来会让人觉得有点冷清。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说:“您答应我的事,不会反悔吧?” 凌长朝脸色不太好,他坐在另一边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声响后转头瞥了凌响和一眼,微微皱起眉:“我真是好奇,这个宁辞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你们两个都迷成这样。” “您不会想知道的。”凌响和始终没有转头,说话时隐约能看到嘴里哈出的一点白气,“他就是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 “你倒是知道的清楚。”凌长朝冷哼一声,从座位前面的隔板下拿出一个信封,甩手扔过去,“这东西你自己拿着,我还用不上这种下流手段。” 凌响和拆开信封,抽出照片看了几眼后,忽然笑了出来:“爸,您还……挺有道德的。” “没话说就闭嘴。”凌长朝瞪他一眼,从内兜里拿出钱包翻找着什么,“想办法把那个宁辞约出来,我亲自跟他谈谈。” “他不见我。”凌响和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很轻,“我约不出来。” 凌长朝皱起眉看他,只看到一个伤感的侧脸轮廓。他忍住骂人的冲动,重重合上钱包,说:“约不出来也得给我想办法约出来,总之我要见他,我不跟他谈的话,怎么让他离开你哥,怎么给你机会?” 凌响和的脑袋动了下,安静半晌后点点头,轻声说:“我试试。” 他向上蹭蹭脑袋后面的抱枕,调整姿势的时候不经意瞥到了脚边的什么东西。凌响和弯腰捡起来,看清脸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 “爸……”他把明显泛黄的照片递过去,“这是您和……” 凌长朝愣了下,反应过来以后迅速把它塞进钱包里,说:“一个老朋友,没什么。” 凌响和盯着他看了会儿,半晌后自顾自转回头:“哦。” “上次去医院都没见到我妈,”宁辞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向脑后,打量着街边的广告大屏,“她现在还以为我跟你早就分开了呢。” “这次我也要进去。”凌景从看右侧后视镜的时候抽空扫过他的脸,“让她知道我们俩一直在一起,从来没分开过。” “好,”宁辞笑起来,撑着脑袋注视着凌景从的侧脸,“听你的。” 凌景从停在车流的末端,歪头看向他,正巧碰上宁辞的视线,他眯了下眼睛,把脑袋凑过去:“我要亲你。” “在开车。”宁辞指指方向盘,笑眯眯地看着他。 “红灯。”凌景从上半身几乎都要探到副驾,他上手掐住宁辞的下巴,贴上他的唇角,“时间还很长。” 宁辞笑出声,顺势咬住他的下唇,齿尖微微用力,凌景从下意识抽了口冷气,但并没有离开,反而捧着他的脸落下一个绵长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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