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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萍倒经常被贺薇的班主任叫到学校里挨训,而贺白这块儿除了家长会,她还没从没进过贺白的学校。 接到学校通知,蒋萍便紧张兮兮的不敢跟贺振华说,更不敢跟贺白打招呼,想自己先单枪匹马的去了解一下敌情。 第二天她把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招呼走了之后,回卧室化了个淡妆,还拿出了自己一直舍不得背的大牌包包,穿上了上个月在商场买的名牌连衣裙,开着贺振华给她配的买菜小Polo就出了门。 感性班主任见了蒋萍这风韵犹存的精神打扮,是着实觉得意料之外,“他妈妈是在给别人当小三?”的标签在蒋萍的头顶上盖了个浅浅的戳。 经过一个下午的了解,感性班主任才跟蒋萍解开了这个误会。 他这个弟弟健健康康能吃能喝,还是个优秀的艺术生,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哪根筋搭不对,硬是要陪着弟弟去上课,不惜请假都要去。 这两个中年女人猜来猜去一下午,觉得贺白不是早恋了就是有网瘾了,她们再想不出其他理由。 感性班主任觉得有必要跟贺白好好聊聊,这距离高考就剩二百多天了,可不是能耽搁的样子,这弟弟有手有脚的,贺白如果能全力以赴,拼个清华北大都是有可能的。 结果,一天都火气冲天的贺白,就在临走的时候被叫了办公室。 这语文老师好听话说不了几句,就开始跟贺白步入了主题,什么他现在学习状态还需再努力啊,学校对于这些前五十的学生期望是很高的啊。 噼里啪啦一堆之后,就是反正以后不能再请假了,要好好在学校呆着。 贺白平时都能跟人好好说几句话,是个还算随和的人,这班主任的话一听就是蒋萍跟语文老师私下撺掇出来的,再想起挡了他路的那个刘欣雨。 顿时贺白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看了一眼表,自己要迟到了。 他没听完班主任的长篇大论就当场怼了回去:“老师,高考我心里有数,我想你也有数,我弟他也是非常时刻他不能没了我,这事儿你们要不同意就记我旷课叫我家长都随你,我不在外面给学校惹事儿,你们要还是忍不了,大不了走退学程序。” “诶你这孩子...”感性班主任是再也感性不起来了,话还没说完就看贺白拎起书包转身出了办公室。 贺白着急忙慌的跑出了学校,他拦了一辆出租往蒋沐凡的学校去。 完蛋了,都这会儿了,凡凡还在等他吗? 贺白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刚才在办公室一直没顾得上,现在打开一看里面六七个未接,贺白脑补了一下蒋沐凡一个人在学校门口给他打电话的样子,心里酸的一痛。 真是没救了。 贺白拨通了蒋沐凡的电话,一听接通了连忙说:“喂凡凡?你这会儿在哪儿呢?别着急啊我这会儿在车上呢,马上就到了。” “哥,你别跑了,我看时间快到了我就先坐公交去了,我这会儿还有两站就到了。”蒋沐凡接到了贺白的电话心里一暖,他本想着让贺白回家去算了,刚说了两个字“你要不...” “好,好好,那我直接去老杨那儿。你学校门口等我一会儿,我挡的车。”贺白不容商量道。 “行。”蒋沐凡莫名的失落忽然烟消云散,今天依旧如往常。 蒋沐凡和贺白两人一前一后的在学校门口碰了面,贺白见了蒋沐凡后从书包掏出了一盒酸奶递到了蒋沐凡手里:“我下午在我们学校买的,你先喝了,一会儿上课不饿肚子。” “我去,红枣味儿...”蒋沐凡嫌弃的拧开了酸奶的盖子,理所应当的受着贺白的照顾。 贺白看着蒋沐凡忍着红枣酸奶的难受样子,一天的不爽像是得到了中和。 他捏了捏蒋沐凡的肉脸笑:“还挑呢,就剩这味儿了。” 两人轻车熟路的进了永音教职工家属院,进门的时候杨鹤忠在客厅看电视,中央八的电视剧已经播到了片尾曲,老杨听的津津有味。 “来进进,先等会儿,让我听完。”杨鹤忠大步开门再大步坐回电视前,他嘴里轻哼着直到电视开始放广告,扭头问,“你们觉得好听不?” “嗯,挺好听。”蒋沐凡乖乖的回话,音乐就是这样,平时放在耳朵边总是容易忽略掉,但如是像杨鹤忠这样坐下来细细琢磨,每一首都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三宝写的,挺厉害吧?”杨鹤忠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把两个人引到了琴房,“来,上课。” 杨鹤忠随性和潇洒,也是贺白爱跟着蒋沐凡来一块儿听课的一大原因。 这个的二十平的小琴房,比学校的那间吵杂的教师要能让他静下来的多。 蒋沐凡掏出了一个大谱夹放到了琴上,坐定之后,走了几遍音阶琶音练基本功,贺白则入了自己的位儿,拿出了一套化学卷子准备开始写。 两个人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杨鹤忠端了一杯茶进来,觉得此画面和谐的不得了。 蒋沐凡练了大半个小时的基本功,终于进了正题。 最近杨鹤忠让他弹巴赫的东西,都是枯燥的复调和赋格,又难练又无聊,蒋沐凡每每翻开那本十二平均律就头大。 但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的平均律BWV847出的效果的还不错。 这是他一直拿不下来的东西,要么速度跟不上,要么弹的声部都是浑浊的,以前经常弹得烂糟糟的总招杨鹤忠笑话。 今天竟干干净净的过了一遍,杨鹤忠看蒋沐凡终于能找到点感觉了,让他多反复几遍便在旁边坐下了。 蒋沐凡抓住了自己的状态一口气接着一口气的过着谱子,他仿佛将自己置身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他的双手演绎出来的旋律就像是三根红黄蓝色的线,在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空间里自由的相互交错再各自分开,没有明显的强弱起伏,但却有种平静的浪漫。 贺白在这一遍又一遍如战争硝烟又如情人深吻的音乐里不由停下了笔,他抬眼看向了蒋沐凡的侧影。 蒋沐凡身形不动的沉在了音律里,所有的表情都被包裹在了这个单薄的身躯中,不得释放。 他稳坐在琴边,蒋沐凡的手背好似平静海面上的两艘小船,带着手指如细浪,在琴键上悠然的活动。 贺白被这醇厚的旋律包住了心,心脏压制不住的狂跳,跳的他有点坐立不安。 他注意到,蒋沐凡右手的虎口处原来有一颗美丽的痣。 他脑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叹息:这是我的凡凡啊。 那节课蒋沐凡被杨鹤忠狠狠的夸了一通,下了课一时兴起请贺白和蒋沐凡去学校对面那条街上吃了顿烧烤。 蒋沐凡得了夸还饱了肚子,得意洋洋的跟贺白回了家,毫无发现贺白一整晚都魂不守舍。 贺白在那天晚上忽然觉着自己不太对了。 他的心就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蒋沐凡就是那个撞钟人,他见了蒋沐凡就不能稳定,那轰隆隆的钟声让他颤栗又让他疯狂。 他想躲着点蒋沐凡,但身体却不受控的总想黏在蒋沐凡身上,黏的比以前还严重。 不久之后,蒋沐凡的专业课安排下来了。 一周要去永音四天,周三周六是去老杨那边,周五周日是去老杨介绍的专业课冯老师那边,主要跟冯老师学乐理和视唱练耳。 这个冯老师不比老杨,贺白是老杨带过的学生,老熟人了,蒋沐凡上课只要贺白不打扰,哪怕贺白三十了,他要坐旁边陪着干点自己的事儿这都好说。 但这视唱练耳和乐理贺白就不好再陪着上了,冯老师带的是小课,一节课上四个孩子,教职工家属院的房子就那么大一点,贺白一个快十八的大小伙子,啥事儿没有的跟这上课的艺术生在一块儿挤在小教室里,看着都别扭。 不用谁多说,贺白自己就没踏进冯老师的家门,把蒋沐凡放到了单元门口,自己在学校为外面的麦当劳坐着。 老杨和冯老师都在同一个家属院里上课,这跑了六七年的路,永音家属院就跟蒋沐凡的第二个母校似的,他从没深想过,贺白这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陪伴到底图的是什么。 蒋沐凡只顾着享受。 享受看到每周三都在学校门口等他的贺白,享受着公交车上贺白一个人“叮”两次卡的声音,享受自己在琴房练琴的时候身后哗啦哗啦的翻书声。 蒋沐凡甚至享受着,贺白在身后每翻一次卷子,吹到他手心里的那一阵小风。 直到他在冯老师家遇到了夏萧,他才意识到贺白总陪他上课是一件被人奇怪的事情。 夏萧也是老杨学生,被老杨塞给冯老师学视唱练耳,钢琴是一对一上课,蒋沐凡是在冯老师这里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同门,夏萧算是师哥。 夏萧比他大四岁,那会儿来跟冯老师上课是为了考大学。 他们这些考学的乐理和视唱学的都一样,用的是同一本书,所以蒋沐凡的那个小班是考大学考附高的混在一起上。 蒋沐凡对夏萧的第一印象就是帅,又帅又有个性,夏萧有一半的俄罗斯血统,眼睛是清澈的蓝色,笑起来能勾人,他一边耳朵带了一排耳钉,深棕色的头发留到了肩膀,平时上课会简单的扎起来。 夏萧脖子以上的打扮,在蒋萍嘴里就是“街上的二流子”,但一到脖子以下,夏萧又非常的正经,每次上课都是干净简单的衬衫或者卫衣,下面一条规规矩矩的绝对不会破洞的牛仔裤。 就是这妆束和穿束的违和,蒋沐凡才说夏萧又帅又有个性,那街上的二流子哪里来的个性。 第一次见到这个出挑的师哥的时候,蒋沐凡就被莫名的吸引了,夏萧仿佛是同性相吸似的,见到蒋沐凡的眼神后报以友好的微笑,并主动的坐到了蒋沐凡身边。 “你眼睛很好看。”这是夏萧对蒋沐凡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些挑逗的意思。 “啊?我...我还想说你也好看...你的眼睛”蒋沐凡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赞美说羞了。 “哈哈。”夏萧看着这个有趣的小师弟,“老杨总提起你,说你有着超越你年纪的灵气。” “啊?” “我还以为你会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他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睛,“但就这么看,咱们是同类人罢了。” “什么,什么同类人?”蒋沐凡听得糊里糊涂,但又听得莫名心虚。 夏萧玩味的打量着蒋沐凡:“不是吧?你还不知道?”他向小教室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冯老师还没过来,抓起了蒋沐凡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亲了一口,“嘬”的一声。 蒋沐凡满脸通红,睁大了双眼,一把甩开夏萧:“你干嘛!” “是恶心,还是害羞?”夏萧一脸的坏笑,“别这么过激,永音一抓一大把,今天送你来的那个人也是同类,你看不出来?他对你心思不单纯,好师弟你别这么纯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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