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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这母子二人都是在等贺白的。 贺白把刘小龙打进了医院,自己的手也受了伤,等把蒋沐凡送进了急诊室的了之后才发现,他的右手已经是血肉模糊了。 原本贺白没想着处理自己的伤,他一个学医的,对自己的身体是相当的心里有数,觉得回家自己包一包就行了。 可奈何蒋萍的神色实在是可怖,贺白就算再强大,碰上自己亲妈这个表情,内心也难免发怵。 外加上医院护士看见贺白的那只血呼啦碴的右手,再一通制造焦虑,贺白无法,还是选择乖乖的听一回妈妈的话。 叛逆要叛逆在刀刃上,这个时候把蒋萍惹了可不是个好时机。 于是贺白潦草的拍了个片子,就自己自觉的跑去了包扎室去做处理了。 这医院虽是个三甲,但人也不算多,贺白没怎么排队,十分钟就出来了。 他那时的脸色已经回归了正常,平平淡淡,没了刚才揍刘小龙时候的暴戾,到了蒋萍跟前,甚至还带着些讨好的模样。 “我好了。” 贺白肘着一个被包的像个粽子似的右手,冲蒋萍老老实实的说:“那咱们回家吧?” 蒋沐凡也不敢去看蒋萍的脸色,听见贺白的话,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捧场道了一声“好”。 蒋萍却还是黑着脸,四平八稳坐在的凳子上,冷冷看向了贺白:“你的手能开车吗?” “问题不大吧。”贺白道。 蒋萍瞥了一眼贺白,鼻子里哼出了一口气,她站起了身子径直越过了这哥俩朝外走去。 “把车放这儿,挡车回家,回头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说叫人来取。” 贺白跟在蒋萍身后,乖乖的答应了一声:“哦,好。” 蒋沐凡也紧随其后,屁也不敢放。 贺白回头看了蒋沐凡一眼,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想着等一等蒋沐凡,扶他一把,毕竟人小孩儿一身的伤。 可蒋萍在前面没走两步,便停下了脚步,忽然回过了头。 她像是忍了很久的样子,冲着蒋沐凡的方向,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声音:“凡凡,你先出去等我,贺白留下。” 蒋沐凡顿足一愣:“啊……?” “妈妈有话对哥哥说,你去外面等等我们。” 蒋沐凡能看出来,蒋萍在极力的继续扮演着曾经那个温柔的母亲。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蒋萍,又望了望贺白。 贺白淡淡的冲蒋沐凡笑了笑,说了声“去吧,没事儿”。 蒋沐凡用眼神道了句“好吧”,而后一声没吭的出去了。 蒋萍望着蒋沐凡的背影渐行渐远后,慢慢回过了身子。 她定定的注视着贺白,贺白也无畏的望着她。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蒋萍问。 这是她这一天,第二遍问贺白这个问题。 贺白的神色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坚定的站在原地,说了声“我知道”。 母子二人此时此刻仿佛是有了极致的默契。 他们都知道了对方话里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但他们却一个也不敢将这真相轻易说出口。 蒋萍望着贺白的眼睛,不由的觉得天旋地转。 “你知道你现在想要做的事,是什么性质吗?” “我知道。” 贺白依旧平静的回答。 他的眼神虽是坦荡柔和,却教人觉得一丝一毫也不容侵犯与动摇。 贺白是蒋萍一手带大的第一个孩子,他什么模样的时候是什么脾性蒋萍摸得一清二楚。 望着贺白此时的模样,蒋萍内心深处涌出了无限的无措,这种无措只会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与愤怒。 不顾周围医院的人来人往,蒋萍再也忍不住的爆发了出来—— “混账!” “你敢让你爸知道吗!” 只见贺白像是在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一般,眉头都不一下的一字一句的说:“我敢。” “你是不是疯了!” 蒋萍大怒,“大逆不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看到蒋萍不顾形象的在医院大吼大叫起来,贺白心中不禁痛了一下。 终于来了—— 他自己的这方阴暗不堪的欲望,终于到了要在阳光下示人的时候了。 那个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优秀的孩子的贺白,终于要把自己身上假象的壳残忍的在最亲的人面前剖掉了。 当贺白想到了自己这个一生都图个体面的温柔的母亲,会因为这个恶浊的自己变得张牙舞爪,丑态毕露。 他就一阵难以言说的无奈与难过。 “妈,对不起。” 贺白甚是有些悲伤的望着蒋萍—— “可这就是我啊。” …… 一时间,所有微妙的画面,在蒋萍心里都顺理成章的连成了一条线—— 不远万里从学校赶回来,只为给蒋沐凡按摩肩颈的贺白。 开学音乐会上,在台下不知不觉间就热泪盈眶的贺白。 蒋沐凡发烧时,贺白那过于慌张焦急的神情。 在蒋沐凡刚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时,向她坦言他犯下了错。 紧接着,贺白就说了的那句“他有些胆小,不敢跟我再往深走”的另有深意的话。 还有贺白在梦中那样痛苦的念着“凡凡”…… 最后,还得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冬日的夜晚。 她不小心看到了贺白坐在钢琴前,俯身向蒋沐凡索吻时动了情的模样。 …… 一切的一切,在贺白不惜想要了刘小龙命一样的冷漠疯狂的拳头中,都有了答案。 顷刻间,蒋萍感觉自己的视野就像是一面脆弱的镜子,开始有了支离破碎的迹象。 蒋沐凡的坦诚她还未曾好好消化,贺白如今又要给她致命一击。 “就这么喜欢?” 蒋萍不可置信的最后一问。 她不敢连名带姓的问个清楚明白,蒋萍深知自己没有那个承受力,就连这个问题,她都是鼓足了勇气问出来的。 而贺白却依旧是毫无悔意,竟然还得寸进尺地望着对方,肯定的说了句:“不止是喜欢。” “……” 蒋萍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站不稳。 她一只手扶住了医院走廊上的墙壁,止不住的有点想反胃。 贺白担心的上前迈了一步,想要扶住蒋萍,却被蒋萍无情的将手打掉了。 “别动我。” 蒋萍沉声喝道。 而后她强忍着恶心,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冲贺白抬了抬手:“你今天说的这些我全当没听见,也没听懂。” “不管事实是什么,我不接受。” “死都不会接受。” …… “快考研了,学校应该也挺忙的吧,好好复习,没什么事的话,就到暑假的时候再回来吧。” “……好。” …… 远处。 蒋沐凡无知的顶着一身狼狈,形单影只的立在医院急诊楼外的一颗樱花树下。 一片淡粉色的樱花碎瓣,随着远处贺白的那一声似是能穿越时光的“好”,毫无分量的落到了蒋沐凡的肩上。 从此春风过隙,直到知了叫声挂满了枝头—— 贺白都没再回来过了。 【作者有话说】:蒋沐凡2.0结束,进入蒋沐凡2.5时代
第173章 酸葡萄事件 那场闹剧终于告一段落。 贺白只在家陪着蒋沐凡歇息了一周,便收拾了行囊去学校了。 蒋沐凡头上的肩上的伤都是贺白给换的药,家里就他一个专业的,蒋沐凡身上的那几处口子看着吓人,医院就算给配了换的药,蒋萍也有点凛,不敢上手。 医院只给蒋沐凡配了一次的换药,说在家自己换一次,完了再缠几天纱布,就可以拆了晾着等愈合了。 于是就那几天,蒋萍算是给贺白了两天最后的缓冲,让他给蒋沐凡把药换完就立马走。 对于贺白类似突然的不告而别,蒋沐凡没有什么感觉,他不知道蒋萍跟贺白之间有过什么特别的对话,还以为贺白只是单纯的要去学校了。 所以后来,贺白快要两个月都没有着家的时候,蒋沐凡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不对。 那个时候,夏天就快要来了。 …… 自从跟刘小龙的那场干架之后,蒋沐凡又在学校里小火了一把。 第一次火是因为开学音乐会上的那首《热情》,第二次火是因为自己这半个木乃伊一样的伤。 其实高中这三年,蒋沐凡拢共就上过开学那一次台,后面基本上就是普通的高中生活了,那天选之子的热度早已经过去了。 结果没想到这次缠了一身的纱布,走到班里的时候,还让自己把曾经的辉煌又重拾了一遍。 “我靠,隔壁班怎么来了个那模样的,谁啊那是?” “好像是李老师的学生吧?弹钢琴的。” “什么呀,他你都忘啦?他是本部杨教授的徒弟。” “杨教授?杨鹤忠教授?他还能带附中的人?” “哎呀,就那个关门弟子嘛,高一开学在台上一口气弹了整部热情的那个。” “嚯,他啊!那个那个……那个叫什么凡……” “蒋沐凡!” “对对对,我把他都快忘了,他平常看着挺乖的么不是,咋整成这副样子了,被人打了?” “谁知道,他们班上人说去隔壁琴行跟杨教授开讲座去了,然后回来就这样了……” “噗……啥意思,弹太臭了别杨教授揍了?” “哈哈哈也可能是弹太猛了,把本部那两个师哥风头抢了,被本部的人揍了。” “被本科生废了手可还行哈哈哈哈,太损了太损了…” “行啦行啦,你俩别在这儿幸灾乐祸了,人家就算手废了也比你俩厉害,我听他们班儿上人说,那天那个蒋沐凡在杨教授讲座上是肖练随便挑,跟个人肉点播机似的,一个错音没有,速度还快,猛着呢。” “是嘛……” “你以为人家杨教授白跟哒?开学音乐会白上哒?人家那是低调,深藏不露,我认识一个跟他一块儿考专业课的同学,说小组要是有他,考官老师基本上都不看别人了,五个过三个的考试,跟他分一块儿那就是四个过俩,惨得很。” “啧啧啧……那我要他这么厉害,我在学校能把头仰天上去,往前数三年往后数三年,咱就不可能叫有人不认识我。” “得了吧,那估计你早都被人揍死了,人家关门弟子还能撑三年才被揍,你估计最多仨月。” “害,所以他咋成这样的啊,我看他胳膊都被包成粽子了,这以后还能弹琴吗这?真是被眼红的给揍的?” “这谁知道啊,我看他这是要当校霸了。” “哦?” “别看他长得乖,他跟那个章野关系还不错呢,我有天还见着章野给他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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