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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蒋沐凡一直记着,贺白是定了今晚的机票的。 如果顺利的话…… 如果贺白今天一切顺利的话,指不定今晚他们可以在那个新五星酒店里,相拥而眠了。 蒋沐凡手指婆娑着手机的外壳,心里暗暗的想。 接着,就到了他们这一组参赛选手就位的时候了。 蒋沐凡站在镜子跟前,独自把自己又整理了一番后,长出了一口,而后昂首挺胸,大大方方的推门走出了化妆间。 再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乃至一轮黯淡的残月已经在深蓝的天空里挂了许久—— 贺白都没有再给蒋沐凡回复,哪怕是一条信息…… …… 10月29日晚。 贺白没有来青州。
第207章 10月30日 1 蒋沐凡彩排选琴最后下了台之后,看到手机还是静悄悄的什么消息都没有,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但他能沉得住气,下台的时候还刚到中午。 贺白说他如果能来的话,也是晚上的飞机,蒋沐凡想着再等一等贺白。 接着他就一个人回了酒店。 进了房门就换上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在房间里抱着手机,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外加上一整个晚上。 蒋沐凡从一开始的心平气和,到有些心里没底,再到安全感全无,直至焦躁、恼怒,最后他觉得自己就犹如一只困在笼中的林中兽——就要疯了。 贺白失联的那几个小时里,蒋沐凡几乎要把手机打爆了。 第二天是他此生第一个要经历的重要的日子,贺白不但没在场,还要忽然给自己整这么一出,蒋沐凡除了担心贺白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以外,剩下的就是委屈的抱怨。 当晚,他给贺白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发着微信,还一边魔怔了似的查着永宁市的本地新闻—— 有没有车祸事故。 有没有意外火灾。 有没有抢劫犯罪。 有没有……飞机失事。 最后蒋沐凡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在床上睡着的。 甚至他都已经做好了弃赛的打算。 蒋沐凡发自内心的惶惶不安,他坚信贺白若不是真的有事,一定是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 贺白是真的出事了。 蒋沐凡一个人,缩在远在青州的一张舒适柔软的床上,浑身颤抖的想。 …… 好在第二天早上,提前好几天上好的闹钟叫醒了自己。 10月30日。 蒋沐凡浑浑噩噩的从床上醒来,又一个激灵的抓着手机定睛一看。 还是空空如也。 蒋沐凡内心一沉,一瞬间,竟觉得万念俱灰。 他脸色铁青,眼底发红,机械又麻木的给贺白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哥,我害怕。 …… 这天的青州天气极好,空气清爽,天空湛蓝,阳光丝毫不晒人。 蒋沐凡盯着手机倒数着时间,想着如果再过半个小时,贺白还是不回复他的话,那这场比赛他就不参加了,立马收拾行囊回永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蒋沐凡的心肝都随着那秒针走动的声音为之颤动,再加上他刚从睡梦中初醒,蒋沐凡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心脏还有点承受不来的意思。 第一个十分钟过去了,手机只是一直亮着,掉了百分之五的电,什么动静都没有。 …… 第二个十分钟过去,蒋沐凡怕会不会是酒店的无线网不好,把手机调成了数据模式,然后一遍一遍的刷新着界面。 …… 最后一个十分钟。 蒋沐凡已经开始着手看最近的一班回永宁的机票了。 叮—— 一个短信在屏幕上方猛的出现,像是带着叫人眼晕的光。 发件人是贺白,一共是两条。 “不怕,等我。”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 蒋沐凡还从未这么等过什么人。 这两行字在他眼中堪称是震颤着的。 蒋沐凡定睛把这两行字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那终是能将心放下一二的感觉便猛然而生,气的他险些哽咽出声。 我觉君非池中物,咫尺蛟龙云雨。 …… 贺白从始至终,都不容辜负。 蒋沐凡长出了一口气,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换衣,背着自己的备赛包,风尘仆仆的冲出了门。 …… 一路上,蒋沐凡跟许多这两天刚认识的组委会的老师和工作人员,匆匆碌碌的打了一串的招呼。 他脚下不停的进了化妆间,只为紧快让自己进入一个完美的演奏状态。 蒋沐凡给自己脸上上粉底,头上抹发蜡的手法要比前一天熟练且快速了很多。 很快,他便将自己精神的收拾好了。 粉底遮住了他铁青的气色,发蜡整理了他蓬乱的头发,蒋沐凡对着镜中的自己做起了深呼吸。 贺白没事。 他在等着我得胜归来。 贺白没事。 他只是没赶到罢了。 他没事就好。 …… 再次睁眼的时候,蒋沐凡的眼底便已经是沉静的了。 就犹如高一那年,在永音附中的开学音乐会上一样。 这时比赛已经正式开始,有些选手选择在台下看别的参赛选手的演出,也有一些,如同蒋沐凡一样,选择呆在自己的化妆间兼备考室里,稳定情绪,平复心情。 蒋沐凡为了可以不要时时刻刻去想贺白,硬是拿出了那本他几乎可以倒背如流的谱子出来。 《伊索尔德的爱之死》的旋律在蒋沐凡心里低低吟唱着,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你如今冷静下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可以不负自己。 不负自己,也就是不负了贺白。 …… 在化妆间能听到场上的声声演奏,神仙打架,各显神通。 就当他翻到了第三页的谱面,内心哼到了第二唱段的时候,忽然,蒋沐凡放在桌上的手机蹦噔的亮了一下。 蒋沐凡抬眸去看,紧接着像是触电了一般,猛的打开了屏幕。 一个极温柔的声音,缓缓在他耳边沉沉的响起—— “凡凡,回头看。” …… 一时间,蒋沐凡觉得自己仿佛是死过一次又重生了一般。 他手脚不协调的,僵硬的一个转身。 明亮的化妆间门口处,站着一个挺拔人—— 是贺白来了。 他一身浅色舒适的休闲装,怀里还抱着一把优雅的卡其色调的鲜花。 蒋沐凡望着贺白的模样,鼻子一酸。 一日不见,恍过万年。 贺白望着蒋沐凡的模样,眼底也是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抱着花,慢步走到了蒋沐凡身边。 贺白想去摸摸蒋沐凡的脸颊,可他笨拙的怕把蒋沐凡辛苦扑的粉底蹭掉了。 无奈,贺白只能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冲蒋沐凡满是歉疚的说了声“对不起”。 “我来晚了。” …… 这四个字,包含了贺白这二十几个小时的所有的心急如焚与无可奈何。 也将蒋沐凡的提心吊胆与坐立难安,统统抚平了个干净。 他们对立无言的这几秒钟,蒋沐凡仿佛感受到了,贺白这两天的所有不易。 毕竟他虽是一身清爽的体面,但他眼底的血丝却骗不了人。 只是来晚了罢了,又不是没能赶上,他怎么会怪他? 况且,就算是没赶上,又能怎么样呢? 蒋沐凡内心忽然一个释然。 他睫毛颤动了两下,脚下顿了一瞬,而后什么都没说,一个箭步冲到了贺白身上,将自己死死的拥在了贺白的怀里。 …… 那日,蒋沐凡在世界级的舞台上漂亮的演奏了一曲澎湃且深沉的《伊索尔德的爱之死》。 有了又三年的深究与练习,蒋沐凡对音乐的理解和手底下的功夫都上升了一个档次,要比从前在台上弹《热情》的时候水平强太多。 七分钟的曲目,十八岁的年纪,诠释如此悲怆的歌剧,几乎可以说是震惊了台下所有的评委与演员,直接让蒋沐凡迎来了一波继三年前的开学音乐会之后的第二个巅峰。 可却再等到多年后,蒋沐凡已经成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的时候,如若再让他去选,这生平两场高质量的演出,他更享受哪个——那恐怕蒋沐凡可能不太会选择这一场。 毕竟《爱之死》这一曲毕,就是他坠入浩瀚无边的深渊的开始了。 …… 时间回到10月29日的下午。 贺白手里捏着一沓文件,一身的愤怒从建华集团经常合作的某大银行的VIP会客厅里出来。 东站项目现在进入了第二建设阶段,还需向银行贷一笔钱下来,数目不小,千万级别。 其实这笔钱建华集团是不需要向银行借贷的,但就是因为知行建工的从中作梗,还有魏大厅长在后期的毫不作为,让贺振华无奈,被一整个放在了一个极为被动的局面。 这天是贺振华向银行提交最后申请,接受行长签字并下款的时候。 张竹生不得重用,高凌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确实忙不过来,贺振华自己也再不放心其他人,于是只能交由他现在唯一信任的贺白去办。 然而,等贺白风尘仆仆的到了银行,行长给他端了杯正山小种,吐出来的第一句话就是—— 着实抱歉,爱莫能助了。 …… 贺白几乎是震惊的,一整个下午在VIP会客厅里就快要跟人家说破嘴皮子,都没能把行长劝动。 他深知如果这一笔款项银行批不下来,那面临建华集团的后果将会是什么。 干工程的这些人手上的资金都是流动的,为了各个项目的运转,他们很少在手里留现金,所以一旦一个节点断了,那就只能拆东墙 补西壁,但如果一旦不补上来,面临的就剩下破产了。 东站现在是建华接的最大的一个项目,这个窟窿如果破了,那就算是用所有建华集团现在手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项目资金去支撑,可能都撑不起。 如若东站资金链断了,贺振华宣布破产,那再向后发展的事,也就不仅仅是他们举家跟着贺振华还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的事这么简单了。 贺振华多少年的浮浮沉沉,要真的倒了台,再也翻不过身的话,那想要了他的命的人比比皆是。 所以今天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足以让贺白先将蒋沐凡比赛的事情放一放。 可难测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次的款项公司本来就已经跟银行的人扯皮了将近两个多月了,基本上今天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竟还不能顺利下款。 这让贺白的心里已经不能用没底来形容了,他无能为力的站在银行门口,心里一片茫然无助,甚至差点下意识忘了自己把车停到了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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