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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捋了一遍这几天知行的遭遇,刘行阔瞬间恍然。 这专案组哪里是什么反腐整改,这明摆着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 “小阔……?” 刘小龙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捏着那两张协查通告一动不动的刘行阔的背影,心里有些发毛的叫了一声。 “有意思。” 只见刘行阔忽然仰起了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陈士梁真会挑人呐!” 说完,刘虎和刘小龙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当年知行把那对儿小警察整的挺惨,死的死伤的伤。 让刘小龙这会儿想起当年那个叫袁征的警察,在他们工地暴怒发疯,却无人愿意理会他的样子,心里就有点打鼓。 如果是这个袁征要整他们,那估计就是不把他们往死里逼就不罢休了吧。 刘小龙后怕的想。 可刘行阔却还是那八方不动的样子,他一直背对着刘虎和刘小龙,没人能看得见他的表情。 只能听到最后刘行阔悠悠的说了一声:“那就让我看看,袁大警官和我们的贺大公子能把我刘行阔怎么样。” 整个客厅寂静了片刻,刘虎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该怎么跑路了,刘行阔却冷不丁得忽然叫他了一声。 “三叔。” 刘虎一个激灵:“啊?” “最近帮我约一下祝斌,他要不愿意见我,你就把当初那趟藏了毒的物流车的真的签名单拿出来给他看。” 刘行阔冷静道。 …… 第二天,赶在天黑之前。 祝斌就从中国的最西头,赶到了刘行阔的私人会所里。 会所四周的园林景观堪称精美,落日余晖洒在那一株株高低错落的松柏枝头,衬的内厅格外的典雅。 刘行阔坐在一张大长桌前,为建华集团最为年轻的大股东点上了一支香。 祝斌虽是建华集团继开国元老之后,最有份量的股东,赚的钱大概是下半辈子也花不完了,可依旧是奔波于全国各地的项目里。 他年纪不大,还是能跑得动的时候,许多偏远地区的项目,不用贺振华说,他都自告奋勇的去负责,所以成就了他一身被晒的黝黑的肤色。 屋内本来灯光就暗,祝斌人又跟个巧克力似的端在刘行阔对面,刘行阔只能瞅见他那双夹带着怒火的眼睛,其余的神情,还有些难以看清的样子。 祝斌从工地来的,也没功夫换什么衣服,就一身运动的工装,跟刘行阔豪华典雅的中式风格会所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有点滑稽。 刘行阔把对面的祝斌瞅了半天,不禁笑了一下,抬手给祝斌出了一杯茶汤,叫了一声“斌哥啊”。 “在祖国大西部吃了不少苦吧?看你被折腾的,都沧桑啦。” 祝斌双手抱在腿上,不接茬。 “有屁快放。” 刘行阔温和的话音一转:“诶,别这么大敌意嘛,咱俩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们知行都快把我们建华折腾的都快要破产了,我跟你一根绳上个屁。” 祝斌纹丝不动,毫不接受刘行阔的那杯上好的老白茶。 刘行阔一笑,坦然道:“祝总就别跟我见外了,装什么傻啊,你说你自己身上的事儿不比你们建华集团破产的事儿大?” 开门见山,一针见血,祝斌太阳穴嘶的一跳。 说实话,他被贺振华远调的事,他自己下去不是没有多想,但具体是什么最后让贺振华对自己起了疑心,祝斌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个头绪。 温义辉死后,他和张竹生都被降级了,祝斌当时就心觉不妙,害怕是那个冷链车的事败漏了,也更怕自己当初那趟运毒的物流车败露了。 但按照贺振华的处事风格,要真是一旦发现自己这前前后后的见不得人的事,恐怕这会儿他早都已经在局子里蹲着了。 再说贺家的二儿子当时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能让贺振华把自己怎么样,还能安安生生的在这风大沙大的大西部呆着,祝斌最后只能想,可能贺振华那边的信息证据得到的还不全。 温义辉的死,温义辉手里证据的流出,还有蒋沐凡的策反失败,都是祝斌步步为营之中留下的大败笔,一项项都够让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在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祝斌每天都在等着哪一天警察会找到自己头上来,唯一一个没让他干脆卷钱跑路的原因,除了自己还在永宁等着自己养的一家老小以外,还有贺振华现在艰难的处境。 温义辉的死已经够让祝斌心里难受了,他当时一个人回家的时候真的快哭晕在他那个大别墅里,于是对于贺振华这个老哥,祝斌是抱着加倍的愧疚的。 但他没办法,已经回不了头了。 遂祝斌想着,自己这么长时间还能正常吃喝,那看来贺振华那边要么就是没查到自己头上来,要么就是贺振华愿意给他留一条活路出来。 所以能性命无忧的在大西部呆着,祝斌内心还是坦然的,没跟贺振华争辩任何,直至这次建华集团因为东站的这个项目要出大麻烦,祝斌都是一心想着,怎么能给建华集团融上一笔资金把这件事度过去。 被远调的这大半年来,祝斌幺蛾子也少了许多,甚至他都快忘记了自己曾经在永宁犯下的罪孽,直到昨天,刘小龙拿出了他曾经参与运毒的直接证据,威胁他回永宁,祝斌才再次反应过来——自己终究还是一个罪无可恕的将死之人罢了。 他冷冰冰的看着刘行阔:“你叫我回来,是想干什么?” 刘行阔见这黑老哥终于愿意开始说点人话了,“嘿嘿”的一笑:“斌哥啊,你好久没回咱们永宁,许多事情可能你不知道。” “现在是建华不死,咱俩就活不成啦。” 祝斌眉头一皱:“为什么?” 刘行阔悠哉悠哉的朝椅背上一靠:“我三年前得罪了一个警察,现在市里升上来了一个厅级干部,是那警察的师父,一上来就成立了个专案组,直接就把抢眼对准了我们知行建工的头顶上。” “那你们就乖乖配合人家查呗。”祝斌面无表情道。 刘行阔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的“哈哈”一笑:“那你说这哪儿经得住查?那运毒的物流签单还在我手上呢,那我这要是一个不小心,不把您也给牵连了吗。” “哼。” 祝斌一声冷哼,“我早死晚死都得死,你把那东西交出去了,我这嘴也是个管不住的物件。” 刘行阔把祝斌抬眼一看,这老哥脑子不算蠢,还知道他们现在是属于相互牵制。 他把祝斌跟前一滴未动却已经放凉的茶倒掉,又重新给祝斌看上了一杯。 “老哥说笑了,我就是找你帮忙,怎么能威胁你呢。” 刘行阔双手恭敬的置于身前,道:“但咱俩现在确实在一条船上,专案组那边要端的不止我一个,主要还是上头那位,你也想想,我要是保住了,咱们就都能活,我要是保不住,那你肯定也跑不掉了,现在建华本来就要撑不下去了,你再一倒,那东站那项目不更就剩黄了,咱们贺总不就剩下倒台了。” “所以你要不算一笔账,你不想让你们建华完蛋,其实就剩下了一条路,就是东站你们压根就别干了。” 听到这里,祝斌周身已经全是冰冷,他沉默地等着刘行阔把话说完。 刘行阔停了两秒,给祝斌反应的时间,而后解释道:“现在东站你们已经没钱干了,你们转不开,年底工人工资都是问题,而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很简单,就是小弟还想在这知行小儿子的位置上好好呆着,不想吃牢饭。” “你们如果愿意把东站项目给我,我们知行愿意出资帮你们建华度过难关,这样市里专案组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动我,你们建华也能多活一会儿,等其他项目有回款了,说不定贵公司还能继续蓬勃发展,但要是这次我们没挺过去那专案组的调查……恐怕我这嘴也能供出不少东西出来,毕竟咱们也是为人办事的,要死也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倒霉了你说是不是?到时候建华再倒一个股东,资金链的问题依旧在那儿摆着,咱们贺总可能本来还能撑个半年,结果可能三个月都撑不到了。” “你说这一个专案组,这一挑挑一串儿的,不就咱们仨都得死?不划算的啊你说是吧斌哥?” “这其实是个双赢的合作,你说对不对?” 刘行阔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他死死的盯着祝斌的眼睛,强忍着自己的迫切,等待着祝斌的一个关键性的表态。 话音说完,祝斌黑着脸在自己的位置上停了很久,好似时间都被静止了一般。 他眼底深沉的思考着,就在刘行阔就快要沉不住气催人的时候,祝斌终于手臂一动—— 他抬手捏起了刘行阔给他看好的老白茶,一言不发的一口喝了下去。 祝斌抿着嘴把那口温润回甘的好茶在嗓子眼里品了一品,而后他放低了声音。 “怎么合作,你把你的计划说来我听听。” 祝斌定定的说。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究竟是不是又迈错了。 但此时此刻刘行阔说的也不无道理。 不救知行,建华的结局是破产倒台。 救知行,若是刘行阔不守信用,依然还是破产倒台。 但一旦刘行阔说话算话,他们也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就赌一把,指不定还能给自己赌出一条活路来。 祝斌说完,就见刘行阔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兴奋的神情。 对面的人大手一拍,喝了一声“爽快”,而后便拿出手机呼了个人,叫人把他们前一天草草拟的一份企划合同拿进来。 “斌哥稍等,等我一会儿给你细细讲来。” 刘行阔把着公道给祝斌茶杯里又添了些茶,笑眯眯的说。
第218章 斗兽场 建华集团最后给何大力的家属赔偿了180万元整,念其孤儿寡母在永宁也无依无靠,集团方还给房美玲母子提供了一个临时的住处,作以过度。 何大力和房美玲的儿子何兴,今年20岁,按道理来说已经有了赚钱的能力,但也念在何兴还在大专念书,就算勤工俭学也比较吃力,如今父亲已逝,家里压力可能更大一些,贺振华还以个人的名义给了何兴一笔钱,说是用作何兴剩下一年的学费。 前前后后,何大力的家人到手的现金数额几乎达到了200万。 他们有一户60平的两室一厅体面的房子可以住,户头有180万的巨额存款,何兴的学费也从此不愁,房美玲也不用再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给别人做小工。 一夜之间,何大力无奈用自己这沧桑的一生,换来了家中妻儿后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建华集团的这次赔偿,可谓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贺振华就怕在其中被人捏住把柄,要拿这何大力的妻儿说事儿,万一一个不小心再把东站项目的项目部部长搭监狱里去,那他建华就真的是要钱没钱,要人也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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