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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 眼神还未定,贺白便先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病房里这会儿就贺薇一个人,蓬头垢面,灰头土脸,看着相当的狼狈。 见大哥醒了,贺薇连忙俯身,趴到了大哥旁边,乖乖的叫了一声“哥”。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这声音听着带着点鼻音,像是哭过的样子。 贺白闭了闭眼睛,低低的回了句:“我没事。” 他此时的大脑还有些恍惚,甚至是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副模样的躺在这病床上。 等把话说完,贺白半睁着眼睛呆呆地把贺薇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回想起了之前十几个小时的一点一滴。 哦,这丫头这么脏是因为之前被绑架了,折腾到这会儿,应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呢吧。 “你跟妈都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贺白反应过来之后轻轻的一问。 由于虚弱的原因,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温和。 贺薇从小被大哥打压到大,自从自己开始学会调皮捣蛋了开始,已经很久没听见贺白这么温柔的跟自己说话了,于是贺白的话音刚落,这一整天所有的委屈终于在贺薇心里倾巢而出—— “我没事,妈也没受什么伤,就是…就是吓到了,就晕倒了……一直在打吊瓶,医生给她挂的葡萄糖。” “我也都好,只是胳膊肘擦破了点皮,小张哥哥把我们保护的很好。” 贺薇极力的想要自己冷静一点,可最终却还是忍不住的抽搭了起来:“我们最后…最后一直跟那个陈厅长在一起,直到爸……爸他…” “哥…哥你不要有事…我一个人害怕,你和二哥真的吓死我了,你们不要让我一个人,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刚才来了好多人,我不会,我应付不来……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白望着自己妹妹可怜无助的模样,心里一疼,他不由得抬起了手,想要在贺薇脸上抹一把,可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他痛的胳膊在半空中一顿,“嘶”了一声,没来得及说出那句“好了别哭了”。 贺薇见状连忙打住,一抽一抽的帮着贺白扶着胳膊又慢慢放了回去:“你别乱动啊……医生说你现在身上的刀口刚缝合好,只能这个姿势保持,连平躺都不能,你小心伤口破开了。” “那你不要哭了。” 贺白难看的苦笑了一声,对着贺薇叹了一口气。 贺薇乖乖的一声“嗯”,就如一个依赖着母亲羽翼的小鸡一般,舍不得放开贺白的手:“我不哭了。” 贺白麻药刚过,人还是昏昏欲睡的状态,看到贺薇好好的在自己跟前坐着,多少心里能放下一点。 闭着眼睛又缓了一会儿之后,贺白终于调整好了神思,他再次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开了口:“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说刚才都来了好多人,那些人都是谁?” “是爸公司里的人吗?是不是还有来要年底工资的农民工?” 到底是跟着贺振华在公司里学过的人,问的猜的大概其都八九不离十。 可贺薇多少还是担心贺白的身体,一时间有点不想跟贺白说太多,怕太伤他的心神,但贺薇又不得不承认,许多事情真不是自己就能解决的。 她犹犹豫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贺白望着贺薇的眼神逐渐沉了下去,刚才初醒时的温和全部消失不见。 “大概讲讲吧。”贺白淡淡地说。 贺薇皱了皱眉头,把贺白的模样又望了望,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了起来:“祝叔叔那边的项目上来的人有点多,好像有三个工地都说有资金问题,下来就是李明阳,他……” …… 安静的特护病房,窗外是已经深了的黑夜,贺薇坐在病床前开始跟贺白慢慢的讲起了这一整晚发生了的所有事情,就真如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一般。 贺白神色定定的听着,一心只扑在了那些需要自己支撑住的问题之上,不禁忽略掉了自己这个妹妹不知不觉间被迫成长的变化。 贺薇一口气零零总总的,大概讲了十几分钟。 贺白把最后的一摊事儿听完之后,有些心事重重的默了片刻,接而冷静道:“好了我知道了,不害怕,给我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一会儿如果还有人来找,那就让他们直接过来跟我谈,你去把妈照顾好。” 贺薇就知道贺白要独自面对,她担心的说了一声:“你能行吗。” “医生说你要静养,要不还是我去吧,要是有什么不会的,我哪怕过来再问你……” 不等贺薇的话说完,贺白便不容商量的打断:“不用,你不用面对这些。” “……” 贺薇注视着贺白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她五味杂陈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此时虽然宛如一个废物一般的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他脸上依旧是某种无畏的镇定,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一般。 好似毫无留恋的抛开了一切七情六欲儿女情长,只为先坚守住什么一样。 贺白把贺薇瞥了一眼,接着极浅的笑了笑:“放心吧,如果你真想帮哥分担点什么的话,就好好的把妈照顾好。” 贺薇听完心里一酸,心疼的点了点头:“我会的,你也放心。” 说完,她抿了抿嘴,瞅了眼打算抓紧时间再休息一下的贺白,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和不和时宜的,只是单纯于心不忍的,忽然补了一句—— “二哥…二哥他,也脱离危险了。” “所以二哥跟妈,你就都放心吧。” …… 话音落地,贺薇看到床上的人的表情竟是肉眼可见的顿了一顿。 他似是哪里痛了一下的“嗯”了一声,而后闭着眼淡淡的出了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第248章 叛 特护病房在市医院新盖的那栋住院楼里,有整整一层都是按特护级别配置的,灯光明亮,地方宽敞。 走廊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静”字,可来来回回净是匆匆的脚步,和嗡嗡的话语声。 贺白已经坐起来了,他面色惨白,额头是丝丝汗迹,看着相当的虚弱,一脸的气血不足,伤了元气的模样。 只是进进出出的人却丝毫不予怜悯的,与他谈着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言语上从勉强面上过得去,再到直言不讳,毫不客气。 贺白刚手术完,连24小时都没到,仅仅是恢复到了一个能正常说话的程度,连冷静思考的能力都还得再努努力的样子。 可是无法,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去面对刚刚贺薇所面对的一切,甚至是加倍的来势汹汹,加倍的咄咄逼人。 李明阳已经被贺薇骂走了, 目前最难缠的就是那帮来要工资的工头了。 贺白跟贺薇的水平堪称不是一个维度,在遇到事儿了之后立马就可以看出其中矛盾的真实所在,话能说到点子上,事儿也能办的更有效一点,这两年跟着贺振华是一点儿没白学,能顶个大人用。 但他打发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将近六百个工地的人员工资,真金白银的直接转账,贺白从贺振华曾经交代过他的那个户头上转出去的数目也已经快要达到八位数了,可依旧还有前来讨工钱的人。 直到面临的问题就是,贺振华最后留给他的救急钱,马上就要所剩无几了。 贺白身上的刀伤有整整八处,这个时候尽管还有止疼泵的压制,但依旧只要动一动,就会疼得他龇牙咧嘴,瞬间出一身虚汗。 发完了祝斌欠的最后一个项目上的三百万人员工资后,病房内才稍稍的陷阱,贺白累的几乎是喘着粗气的抬眼看了一眼头顶上的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了。 护士站的人过来训他训的都不爱搭理自己了,说让他先多休息,这些家里的事情多多少少的先放一放,毕竟刚做完手术。 可是这理由就算能拦得住贺白也拦不住那些过来要钱的人,所以谁都没办法,只能任由护士站的人那么骂着了。 哪怕有保安来赶人,也只能赶的走那么一小会儿时间。 所谓人走茶凉不就是如此,贺振华在的时候,贺白就是人见人点头的贺家大公子,如今贺振华不在了,那贺白就是个欠他们钱的废太子,要是不赶紧趁他手里还能抠出点钱的时候把钱要回来,那这千千万万名员工保不齐就真的一年白干了。 打发走了最后一波项目上来的人,病房里终于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贺白半坐在床上,只觉得累的天旋地转。 他合上了眼睛打算趁这个功夫先养养神,顺便心里盘算了一下贺振华留下的那个用来救急的户头里还剩多少钱,正凝着神,病房的门却又被推开了。 贺白闭着眼睛眉头一皱,向胸腔中提了一口气。 得,这次又是谁。 他无奈的睁开了眼睛,刚打算道一声“你好哪位”,结果话刚到嘴边,就被噎了回去。 “征哥。” 来人虽是来势汹汹,模样却跟个打了败仗的残兵一样,包着胳膊跟手,头上也贴了块儿纱布。 袁征面色看着也有些憔悴的模样,眉骨有些发青,他一进门看到了贺白的模样,砸吧了下嘴,也没搭理贺白的那一声“哥”,就大剌剌的拉开了个凳子,先坐下了。 贺白看袁征的架势,似乎是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说,便谨慎的闭着嘴,怕袁征身上带什么录音笔之类的设备。 袁征把贺白上下打量了两眼,叹了一口气,用自己的那个好手往怀里了一掏,果不其然的拿出了根录音笔。 他大掌把录音笔往床头柜上了一拍:“来,例行询问了。” 贺白神色一动,“嗯”了一声。 说完,袁征将脸定的平平的,又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一字一句的对着里面的内容念了起来。 “12月22日晚21:40,你与我方武警支队,在东站项目工地的高架桥下一同埋伏,但期间我方与绑匪刘行阔进行了一次猛烈交火,那个时候,你去了哪里?” 贺白平静的回答:“我去开车了,我们家那个小大众,车牌号永A xxxxx,你们可以调监控。” 一切都有录音笔的记录,贺白的话说完,袁征便面无表情的继续念:“刘行阔的改装皮卡一路开出了永宁界,那个时间,他所行驶的G569国道刚好有邻市的交警在管控出入车辆。” 说到这里,他似有似无的忽然加重了语气,并抬眼看向了贺白:“据说刘行阔是冲卡过去的,那你是怎么过去的?” 贺白望着那个眼神,瞬间了然——这又是哪位大神在其中想要帮着袒护什么人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有无奈道:“我也是,他们没能拦住我。” 袁征咬了咬后槽牙,极隐蔽的叹了口气,冲贺白暗暗的竖了个大拇指,接着继续:“你一直跟着刘行阔的皮卡到了他的私人庄园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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