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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从北家里一个保姆一个园丁,还养了一条圣伯纳,一条罗泰犬,够热闹,他也不稀罕覃川天天往家里跑。 特别是都二十七八了,从没带过伴回去,看着就心烦,比不上那条叫【吃喝】的圣伯纳。 那条罗泰犬叫【拉撒】。 【吃喝】,【拉撒】分别代表了这两只狗的重要特性。 覃川刚进门,在院子里剪树枝的张叔就看见了,他喜上眉梢,“川儿啊,你可算知道回来看一眼,你看小时候叔给你种的那棵石榴树,已经结果子了,你再不回来,我就摘下来叫快递给你寄过去。” 覃川抬头看过去,他上次来还只长叶子的石榴树,如今枝头上挂满了果子,枝条压得低低的,笑道:“你们没摘个尝尝?” 张叔去找剪子,一边找一边说,“那不行,叔给你种的,覃老爷子想吃我都没让他动。” “张叔,摘几个一起尝尝,剩下的我带回去。” “好勒!快进去吧,入秋了,外面风大。” 覃川进了门,声音惊动了正在一楼做饭的田姨,她探出个脑袋,年纪大了,眼睛不太清楚,“是谁来了?” “是我,覃川,田姨。”覃川换了鞋子进屋。 田姨把桌子上的老花镜架到鼻梁上,这才看清楚,“是川儿啊!你多久没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你田姨都没多准备菜。” “我随便应付一点就可以了。” 田姨把围裙取下来,“那不行,我出去买点螃蟹,最近母蟹黄都长齐,好吃,你等着。”她又抬头冲着二楼高喊了声,“覃从北,你儿子回来了,别打游戏了!下来!” 覃川小时候就没娘,除了在韩国的那几年,在国内都是田秀芬照顾他的,田秀芬如今年纪也大了,早就不适合在家里当保姆,覃从北念旧,她儿子又是个不成器的,便一直留在家里做些杂事。 说是当保姆,年纪比覃老爷子还大一头,其实是留家里养老。
第30章 就不是姑娘,是小伙子…… 眼看着楼上没人应,田姨抱怨,“这么大年纪,打游戏还能这么起劲,天天那耳机开得贼大声,生怕自己不聋了。” 覃川帮田姨把她那双出门的平底布鞋穿好,直起身子,“他这辈子就是干这行的,改不了了,我上去找他。” “行行,你上去,等姨回来给你蒸螃蟹。” 田秀芬拄着个拐杖摇摇晃晃地出门。 覃川转身去二楼,【吃喝】【拉撒】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推开房门,覃从北坐在他精心布置的电竞房里,超高清显示大屏,戴着老花镜,握着游戏柄。 覃从北打得不亦乐乎,根本没发现他儿子进来了。 【吃喝】【拉撒】狂吠,【吃喝】咬走了覃从北的游戏手柄。 “喂,你这个蠢狗,你还给……”覃从北拿起鞋子要揍狗,这才看见了覃川。 他愣了一下,忽然喜笑颜开,“川儿,你怎么回来了,儿媳妇也来了?” 说着他利索地穿好鞋子,用手摸平自己斑白的鬓角,扯了扯自己皱巴巴的衣服,“要不我换身衣服,再敷个面膜,老年人,太邋遢了容易让人嫌弃……” “爸……”覃川按住他,“人没来。” “人没来?”覃从北瞬间泄了气,刚吸起来的啤酒肚也弹出去,“你谈的对象到底靠不靠谱,这么些时间,连家门都不进一下,她家有钱有势吗?我们败下风了?” 覃川在旁边坐下,“说什么呢,别人就是……” “就是什么?”覃从北盯着他,“你这小子,从韩国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一样,沉默寡言,你能找到什么好对象?拿你开涮你估计都看不出来,别被我发现你当舔狗,不然一棍子打瘸你。” “还有啊,你住过精神病院那事,你有跟人讲过吗?” 覃川摇头。 覃从北静了下,他拍拍覃川的肩膀,“别说出去,你放心,你张叔,田姨都是自己人,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不发病,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几个都不说,没人会知道。” “爸……”覃川微微垂头,开始抠手指甲,“如果……如果我对象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你能接受吗?” 覃从北嗐了一声,没放在心上,“你自己找的怎么可能合我意,我又不是什么老古板,你只要眼睛不要瞎得太狠,我还是能接受的。人这辈子,计划赶不上变化,凡事用不着太较真。” “他很好的,就是……”覃川勇气不够,他在找合适的词汇能把他是给这个事情讲明白,且覃从北能接受。 这个世界上好像不存在能两全的表达方式。 “是什么?姑娘是个穷光蛋,还是长太丑了?”覃从北转念想了下,“你不说是个明星,也不可能长得丑,难不成?” 覃从北像是八卦一样把懒人椅往覃川跟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问他,“离过婚?带小孩?” “离过婚怕什么,离过婚的女人更懂得珍惜,现在离婚率这么高,找个离婚的有什么好藏着掖着,你也老大不小了,没啥说不出口的。” 覃川的手指甲快被自己抠秃了,他没敢看着覃从北,小声辩解,“就不是个姑娘。” 覃从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个玩笑,乐呵呵,“不是个姑娘还能是什么,小伙子啊,你不能因为别人离过婚,连姑娘都不让别人做了。” “就是小伙子……” “就是……”覃从北瞬间冰冻,“就是啥玩意?” 覃川不说话,一门心思抠手指头,他小时候紧张的时候就是这种反应。 覃从北认得,因为这习惯是遗传。 他被冰封了好一会,才颤颤巍巍地又问了一遍:“当……当真……小伙子……” 覃川点点头。 “我得个老天娘耶……”覃老爷子坐在椅子里还能跌一下,“天塌了……” 覃从北不想跟覃川讲话,懒人椅搬到另一边……开始扣手指甲…… 过了一会,小声呜咽,“我下去了怎么跟你娘交代啊……晚音啊……这不能全怪我吧……你生的你也有责任……” 【吃喝】【拉撒】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老一少各自抠各自的手指甲,尾巴夹进屁股里。 一直到晚饭,覃从北都没再跟覃川说过一句。 田姨和张叔一脑袋雾水。 这对父子坐在饭桌上,一人坐南边,一人坐北边,生怕挨在一起了。 筷子也不拿,两人一个模子打出来的,在那里低头抠手指甲。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张叔尴尬地陪笑,“什么事能有吃饭重要是吧,川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田姨买的大闸蟹,可香……” 两个人依旧不说话,低着头抠手。 这架势田秀芬熟,以前覃川从韩国回来就发了疯,被绑进精神病院,覃从北好长一阵,只要静下来,不吃不喝,就低着头抠指甲。 田秀芬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最是看不惯年轻人垂头丧气,啪地一声把筷子敲在桌面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值得你们这个样子,民以食为天,天塌下来,这饭该吃也要吃!” 这一声把覃从北惊醒了,覃川也抬起头来。 “姐啊……”覃从北一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田秀芬…… 覃川浑身的汗毛提前竖起来,他最怕的就是这个,他宁愿覃从北拿着鞭子抽他一顿。 覃从北哇地一声哭出来,“姐啊,我要断子绝孙了,姐姐,呜呜呜呜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他要断了我的根啊……” 田姨拿起一根筷子照着覃从北的头狠狠敲下去,“你天天就会嚎这一句,他奶奶的,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川小时候的尿布那不都是我去洗我去换的,现在好了,话全让你说去!” 覃从北哭天抹泪,“那我也是出了力的啊,呜呜呜呜呜,我辛辛苦苦搞个公司给他,他到好,他喜欢男人……” 田姨和张叔纷纷看向覃川,就连刚刚还在转圈咬尾巴的【吃喝】【拉撒】都停下来,两双狗眼吃惊地看着他。 覃川闭上眼睛,该来的总是要来,这辈子不活也罢,去了阎王殿,花点钱,下辈子好好挑一下。 田姨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川儿啊,你爹说的,是真的。” 覃川睁开眼睛,郑重地告诉田秀芬,“是真的。” 田姨静了一会,摸了摸覃川的头发,“其实啊……你姨我早就看出来了……” 覃川???? 覃从北???? 赵叔:!-! “你从小啊,性格太收着了,你需要有人帮你把下半辈子撑起来。”田姨一边说一遍给他剥螃蟹,“男人正好,罩着你,撑着你,你万一哪天又犯病了,男人能制得住你……” 田秀芬擦了擦眼睛,“这样我还放心些……川儿……带回家来看看……” 田秀芬站在覃川那边,覃从北哇地一声哭更大了。 田姨拿着螃蟹壳毫不留情地敲他脑袋上,“赶紧闭嘴吧,等下去了,我妹不想见你也不是因为川儿,还不是因为你太吵,什么屁事都要把人家嚎起来,死都死了,还要天天管你这屁大点事。” 覃川鼻子有点酸。 田秀芬一句话定乾坤:“都闭嘴,吃饭。” ———小剧场——— 【拉撒】:“你听明白了吗,小川是给。” 【吃喝】:“人类我是真的不明白,小母狗多好啊。” 【拉撒】:“你玩过小母狗吗?” 【吃喝】:“那必须,白色的萨摩耶,隔壁那栋别墅的,每天早晨他主人出去晨跑的时候我都溜进去,院子里,沙坑里,都有我们爱情的痕迹。” 【拉撒】:“是那个脖子上戴着粉色挂牌的那个?” 【吃喝】:“这附近的狗都知道她,大美狗,我的。” 【拉撒】撑了一下后腿:“那是公狗,被噶了蛋的。” 【吃喝】瞬间石化:“你说什么?” 【拉撒】扒拉了下自己的耳朵:“张叔也已经预约了你的噶蛋手术,我听见他打电话了。” 石化的【吃喝】碎了一地。 【拉撒】把碎掉的【吃喝】扒拉到一起:“这是我们上流狗子逃不掉的命运,好好珍惜这几天还有蛋的日子。”
第31章 你的精神病其实从未好过 覃川走的时候,田姨给他装了一袋子螃蟹和石榴。 覃从北没出来送他。 “你别管他,老头子了,有什么过不去的?说不定哪天就歇菜了,你也犯不着跟他较劲。”田姨摸了摸覃川的头,“好孩子,有空带回来,田姨招待他。” “嗯。”覃川低着头,让田秀芬摸他后脑勺,他小时候都是田姨看着他的,算大半个娘。 有她撑腰,覃川舒心多了。 覃川一个人回了家,门口放着今天的送来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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