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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到了高三体育老师也不怎么管他们了,主要还是在自由活动,每次上课的时候班里大家都像撒了欢,各自做着事情。 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讲着话,几个爱动的男生,在球场上踢球的踢球,练的练。 时今无意与他们一起,每次都是避开人群,或是在操场树下静静地看着。 他微微伸着点身子,任由思绪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那次运动会之后,7班的同学对他的态度似乎有所改变,从原本的暗戳戳好奇敬而远之,到莫名对他有了一种自己人的滤镜,具体表现讲座会给他留座,直到他胃不好会有人时不时给他塞点吃的,而他也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推拒不过慢慢适应。 但多数情况下,他依旧习惯于独来独往,每天穿梭于人群之中,沿着固定的路线三点一线,每日固定的白天上学,晚上打工,高三的课业愈往后愈紧张,他每日回来后挑灯夜学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十九中其实并不强制住宿,且上这所高中的大多也都是周边的孩子离家近,所以建的宿舍楼并不多,基本上已经分满过了。 按照当时宿管的说辞安排,他这间是当时临时又分的宿舍,地方在整层楼里最偏的角落,但其实这里还住着一个人,时今也确实看到了另一个人的铺盖,但从开学至今,他从未没见过那位同学来宿舍里待过。 但是这样也好,宿舍就他一个人的话,就算他每日作息不好,依旧不会影响别人产生矛盾。 而自从开始工作以后,范姨那边陆续发了几次工资,见他年纪实在小又这里那里变着花样的给他包了红包,他推拒不过,心里暗暗记了下来。 按照这样的进度,只要再攒一攒,他每日再省一省,高考结束后大学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总归是能得出来的。 等着以后...时今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怔了一下,是这两个多月的日子太平静了吗,他竟然会对未来生出了几分期许。 他动了动有些麻了的双脚,随意地变化地转化视线,目光平常地扫过人群,却骤然 对上围栏旁盯视之人的眼光。 对方站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时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一震。 只此一眼,十一月的天里,却生生让人觉得如在冰窖。 裸露皮肤上秋风吹过泛起一阵凉意,粘腻附骨的阴冷窒息感如脚底翻涌潮水,一点点将人淹没。 “时今,”旁边的年级主任见他看过来连忙向他招了招手“快过来。” 时今有些僵硬着,极为警惕地但又本能更深层地知道必须如此,他几乎是靠意识驱使的、机械地迈开双腿,向那边走去。 李主任依旧在笑“你妈妈今天特意从洛市赶过来看你,刚刚怕耽误你上课,一直没叫你。” “小今”女人穿着一身白裙子,笑颜晏晏“妈妈之前是太忙了一直没顾上来看你,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在这里待的还开心吗?” 时今沉默着,没有回答。 对方似乎也不恼,依旧温柔亲近,,像是和世界上所有关心担忧孩子的母亲一样“怎么没和别人一起玩啊。”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时今从小就不合群惹人厌,在家不讨爸爸哥哥和佣人的喜欢,在学校里也从来都是被孤立的,即便给他转了学,也到哪儿都一样。 时今垂下眼睑,反胃与恶意难以自控地从心底情绪处涌上来,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远处的虚无“不想和他们玩。” 她想着,脸上的笑容扩大愈发温柔,温柔地隐隐有些诡异之意“学习呢,还跟的上吗?” 时今的目光依旧没有聚焦“不想学。” “呀呀,”陈凉意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样啊......” 其实在时今小学考过满分时,她是真心实意担忧过的.....那个女表、子生的儿子,学习怎么能强过去呢? 但好在也只是昙花一现,初中之后,时今的成绩越来越差,一度到了年纪倒数,当时考高中时,对方那点分数,连技校都够不上,差点就要去不知道哪个的工厂打苦工了。 但她这样的母亲,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到这种地步呢?特意塞了钱把人送到和自家阿文一样的贵族高中,嘱咐老师好好关照,就算几个月前对方犯了那样大的错误,她不也同样只是让他换了个高中继续念书吗? “小今啊,这可怎么办呢…”她状似叹息着,眼角的弧度以一个不正常的态势抽动着,以至整张脸都显得扭曲起来。 李主任刚刚在旁边一直在擦汗,对方当初给学校砸了那么钱把人插过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选了他们这个二流都算不上的高中,但做家长的应该到底不想让孩子在学校这样。 “时今妈妈啊,时今同学可能还没适应这边的学校环境,我找个同学等下带带他…” “不用,”陈凉意脸上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像是被打断了什么,皱着眉斜斜睨了他一眼,“没必要。” 转身又看向时今,脸上依旧是甜美温柔的微笑“成绩不重要,我只想小今过得开心就好。” “你去上课吧,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时今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时今妈妈啊,”见人走远了,李主任才开始开口“时今同学他…” “别那么叫我,”不等他说完,陈凉意便出口打断了他,眼底隐有嫌恶,复又恢复了优雅的样子“今天麻烦你了,李主任,小今没什么事的话,我也先走了。” “哎哎,”李主任连连点头,看着陈凉意离去的身影,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里犯嘀咕,可真是一家子怪人。 可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学校的事情办了就行了。
第16章 青年的手腕很细,腕骨处凸出的骨节伶仃骨感,触感如上好的冰玉,不过一掌便可全部握住。 秦聿成年后身量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少年时便已初见端倪的身形差距此刻更加明显,一米八一的人被他握住手腕时竟是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时今整个人被他拽的偏离过来,惯力作用下身子向这边倾斜了好几步,他踉跄着站稳,抬头瞪他。 青年薄唇紧抿,动作幅度间几缕柔软发丝蹭留在面颊两侧,衣领下滑露出大片线条精致的雪白锁骨,主人对此似乎毫无察觉,望过来的目光中隐有蕴着水色。 秦聿看着他,突然想起来多年之前宿舍楼中的某个夜晚里,对方望向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温柔的,探寻的,氤氲着雾气的,又带着无法摆脱的哀伤。 秦聿看着他,手中握着的手臂摩挲了一下,眸色渐深。 片刻后,他又收回手,恢复了一派上流绅士矜贵得体的模样。 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拨开人坚决冷硬的外层,让他对自己重新露出柔软依赖的一面。 “这边的路不好走,我让人送你回去。” 时今偏过头,没再说话。 ——— 那天之后,时今依旧每天照常上班,对方的工作却似乎越来越忙,每次都直到深夜才会回到别墅,洗漱完毕后就寝。 他们像是所有合约结婚的夫夫一样,相敬如宾,貌合神离。 洛市的冬天一向极冷,料峭冷意下寒风从未掩实的袖口钻入,逼得人不由发颤。 时今进科室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几个人围在一起正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来看病的较休息日要少很多,时今走近了才听清,是几个人说科室里工作很久的一个医生要去别家医院了,临走前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小时医生也一起来吧。”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时今为人处世一向淡漠,来医院三个月和科室其他人也只是面熟的关系,殊不知科室里鲜少有这么年轻的医生,青年的外貌又过于惊人,在他来的第一天就有同院的几个小姑娘暗戳戳地看他,这么多天来工作几乎从未出过纰漏,很多人都想和他亲近,只是苦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总算有了机会,好几个人都一起跟着起哄。 时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科室里一帮人见他答应了起哄地更凶,吵吵嚷嚷地最后定了夜来香的包间。 上午定下来这事后,时今一整天都有些不安。罕见地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和秦聿说一声,自己今天晚点回去。 但他并没有存陈叔等人的电话,和秦聿也只是在签协议那天才加回了联系方式,那人工作回去的也晚,说不定他结束了他还依旧在公司,因为这种事特意给人发个信息,未免显得他太自视甚高、认不清地位。 时今蜷了蜷手指,努力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不再想这件事。 晚上六点,除了值晚班的人,大半个系的人都来了,一群人推推笑笑着,热闹闹地从医院出来,打车坐车地到了吃饭的地方。 人们交替着坐在包间里,觥筹交错,谈笑晏晏,不知道谁起了个头要敬马上要走的几个医生一杯,众人便轮番着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劝酒。 外面是凛冽寒冬,屋内却因为人数过多泛着雾腾腾的热气,食物与酒的味道纠缠在一起,暧暧昧昧地盘旋着。 成年人的酒桌上就是这样,你来我往,推拒不得。 一开始大家还不太敢和时今搭腔,后来见有人壮着胆子去敬酒时时今并没有阻拦,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就都放开了,轮番地过去要喝酒。 时今夹在其间,一来二去的,跟着喝了不少酒。 几轮下肚,时今依旧是端端正正地笔挺坐着,瞧着也只是眼角有些泛红,看上去与平时并无异常。 众人依旧在交谈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络绎不绝,时今游离在外,靠在桌背上轻轻支着头,眉眼低低地隐在阴影里,看似在听着,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耳边的一切的声音都像是流水,漫漫地隐在天边,听不真切。 不知道是谁讲了句笑话,惹得一众女生嗤嗤地发笑,包间里的气氛活动跳跃。 一直到晚上十点,众人才聚着三三两两地说要离开,人潮涌流,同门的一个年轻师兄见时今一直坐在那儿不动,觉得今晚亲近了些,便要去看他。 “时医生,时医生?” 有人一直在身边说话。 时今轻微地皱了皱眉,又像是反应过来对方在叫他,有些抱歉地转了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面容瓷白细腻,看过来的眼中像是蕴着水色。 那个师兄莫名其妙地有些脸红,踉踉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手机。 他也是这才反应过来,时今怕不是已经喝多了。 旁边另外两个还没走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三个人一交流,发现谁也不知道时今住哪儿,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也不能就这么把人撂在这儿,合计了一番,决定给时今的家人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来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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