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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节部位的伤，比起别的地方来说，真正疼起来的时候，那种疼劲也不是一般的人能承受的。 让他在手术室忍痛等了大半个小时，沈彬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盯着高兴的眼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眼神温暖而柔和，他冲着一直等候在身边的麻醉师点了点头。 麻醉剂缓缓推入身体。 意识模糊的瞬间，高兴耳边传来了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声音：别怕，放心，有我。 直到很久以后，高兴都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沈彬不易察觉的微弯的眼睛、这双眼睛富含温柔和愧疚、还有那句让人无比安心的话。 堵塞的血管及时得到了疏通，为了防止血管越发狭窄，高兴的血管里被放置了扩张支架。 沈彬全程陪伴在侧，等心血管内科的同事做完手术，沈彬才接过手，主刀剩下的手术。 所有的手术做完，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 沈彬原本就没一夜没怎么睡，高度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他觉得人都快站不住了。 从手术室回来，他特地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详细询问了有关高兴血管后期可能遇到的情况。 徐江给他递过来一杯热水，沈彬喝过之后，整个人才算彻底放松了下来。 见他神色无异，徐江才开口问道：“你怎么回事？从来也没见你这么失职过，发生了什么？” 延误病情意味着什么，沈彬很清楚，他垂眸道：“没什么，睡过头了。” “睡过头？沈彬，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上学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迟到过，这会儿你用这话糊弄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彬无奈一笑：“真睡过头了，院长那边是不是发脾气了？” 这人就是这样，不愿意说打死他都不会开口。 徐江知道问不出什么，而且现在也确实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爸那边还好，是高老将军心疼孙子，觉得你延误了病情，现在正在气头上，在我爸办公室里和他说话，我也不好呆在那里听。” 沈彬沉默了片刻：“嗯，我知道了，你爸对我已经很好了，别让他为难，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徐江眉头一拧：“你以为这是我爸说了算的？这件事可大可小，高老将军带了一辈子兵，最看重的就是纪律性和服从性，你这在他眼里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就是个不负责任的人，他要真跟你较真儿，楚寒也保不住你，你这医生也就不用当了！” 沈彬苦笑了一下：“这不还没结果吗？等等再说吧。” 徐江气的眼睛都瞪圆了：“我他妈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问你，高兴的复位怎么样了？” “暂时没问题，但他不能在受伤了，再来一次，他那条腿儿以后也走不了路了。” 徐江想了想：“那我明白了，我去找我爸去，你休息会儿。” 走到门口，他又转了过来：“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楚寒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妈蛋的，说话那么难听，问你是不是胆大了，连他的话都不听了？你们之间怎么回事，吵架了？” 沈彬眼皮垂了下来：“没有，那你对他说什么了？” 徐江道：“我就说你在做手术，没空接他电话，顺便骂了他一句傻逼。” 沈彬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 徐江也不在多问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先吃饭，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不辣，你趁热吃，我去跟我爸谈谈，看看现在什么个情况。” 沈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在徐江转身之时就消失不见。 高兴的麻醉没这么快醒，沈彬这会儿也过了中午休息的时间。 徐江带来的饭菜还是温热的，他吃了两口，也吃不下去了。 沈彬拿起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楚寒打了过去。 电话出乎意料之外的很快就接了。 不等他开口说话，楚寒饱含怒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彬，你敢挂我电话？！” 沈彬只觉得头疼，极力解释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罪人：“我当时急着进手术室，实在不方便再接你电话了。” 楚寒心中窜起一股无名火，除了沈彬，他还从没在哪个小情儿那里过过夜。 他到好，扔下自己就跑了，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挂电话就算了，还被不知道是谁接他电话的家伙给骂了一顿。 这股火气，让他怎么也咽不下。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陪我睡觉？是不是说过放你假？” 沈彬微叹：“是，可是院长都打电话来了，而且这些条例也是你发布出来的，我没办法不来。” “你这是在跟我顶嘴是吧？” “……不是。” “不是你刚刚跟我说这么多？跟我找借口？” 咄咄逼人的楚寒，让沈彬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电话那边顿了顿，或许是认错的态度听起来不错，楚寒的语气也没了那么凌厉。 “那你现在回来，我今天不想出门了，你回来陪我。” “现在？”沈彬看了一眼同事传过来的诊断资料：“小寒，晚上好吗，我现在真的走不开，病人的情况还不明确，我是手术医生，不能这个时候离开，你……” “沈彬！”楚寒压低嗓音：“要病人还是要我，你自己决定！” “不是，我……” 挂断的声音在耳边嘟嘟直响，沈彬茫然地望着电脑屏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好累……
第14章 楚寒烦躁的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椅子。 这么多年，他说什么，沈彬就听什么，从来也不会拒绝他，楚寒早就习惯了他的顺从和听话。 他觉得沈彬就像一只温软的猫，安静的呆在窝里。 不找事、不多话、默默的等着自己。 虽然沈彬很多地方不尽人意，但楚寒一直也挺享受这种轻松自在的关系。 这突然间的，这只猫开始不听话了，就让他特别烦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投下一片温暖的阳光，却始终驱散不了楚寒内心不断升腾的阴霾。 一旁的小军望着对面这张阴沉的脸，大气也不敢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他有些紧张地说：“楚总，刚才我给医院打过电话了，彬哥确实是有一台重要的手术要做，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楚寒寒声道：“到底是什么手术，这么重要？！让他连我都不管了？” “是高将军的孙子，这他身份摆那儿，院长都不敢去得罪他，更何况是彬哥呢，听说是摔了一跤，要重新做复位手术，老将军现在人都还在医院里守着呢，彬哥恐怕真的没办法离开。” 楚寒握了握拳，心里的火气也就更重了。 换做任何一个别人，楚寒都可以忍，可高兴，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怎么又是他！”楚寒莫名有了一种危机感。 高老爷子什么性格，他心里是清楚的，如果他真的怪罪下来，恐怕自己也保不了沈彬。 他立刻掏出电话，给高老爷子打了过去。 “高爷爷，我是楚寒，您现在有空吗？我有事想跟您说。” —— 麻醉的原因，直到下午，高兴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入眼的瞬间，便看到沈彬一袭白大褂，站在一边翻看着病历。 没有了口罩的遮掩，沈彬清秀俊美的面容在背后窗外阳光的投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显得非常宁静，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可依靠感。 高兴看的怔了一瞬，唇角不自觉的就弯曲了起来。 在沈彬身上，有种他说不出的、如同涓涓细流一般，慢慢涌出的温润和宁静。 仿若当空的明月，并不耀眼却也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温润，让人感到祥和，即便是一句话都不说，就这样和他呆着，也觉得格外舒心。 “沈医生。”刚刚苏醒，高兴的嗓音还有些迷蒙的低哑。 沈彬抬起眼皮，放下手中的病历，走到床边，柔声道：“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没事了，不那么疼。” “我听说你昨晚摔倒了，这里有护工，怎么会让你随便下床？” 高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护工是女的，我……我想洗澡，不太方便。” “那你怎么告诉护士换个男护工过来。” 高兴扒了扒头发：“换了我也不习惯，我一个大男人的，哪儿有让别人给我洗澡的道理，我在部队的时候，再重的伤都能坚持下来。” 沈彬微微蹙眉：“那行，你要不怕疼，坚持部队的作风，我也随你，不过你这条腿儿保不保得住，我就不敢肯定了。” 这一句顿时起了效，高兴立刻道：“别啊，腿儿我肯定要啊，不要不残废了吗？沈医生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坚决拥护你的决定，再也不说半个不字了。” 沈彬突然就被逗笑了。 这一笑，漂亮得让人忍不住要沉醉其中。 高兴愣了片刻，在部队里，他每天面对的人都是身材健硕、铁骨铮铮、阳刚之气甚浓的大老爷们儿。 昏迷着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睁开眼见到这样一个漂亮温润、又斯文秀气的男人，当时的高兴一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对方太柔弱温软，受不住一点儿欺负，让他不由自主的升出一股保护欲。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从见到沈彬的第一眼，高兴的印象就是这个医生很漂亮，很温和。 而且他的漂亮并不女气，是那种男性的坚毅和女性的柔和完美融合再一起的温润、清秀得美。 对于漂亮的人，高兴总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他由衷地说：“沈医生，你笑的真好看。” 沈彬恍惚了一瞬，脑海里下意识的就想起，和楚寒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沈彬慢慢收敛起了笑容：“谢谢，以后不准再下床了，否则你的腿，我也没办法给你治了。” 高兴立马笑道：“知道了，保证不下床。” 沈彬简单的将病情对高兴阐述了一遍。 对于一个长期运动的军人，他也明白高兴躺在床上有多难受。 所以，在注意事项上，他又多加了几条，让他彻底认清楚逞强的后果。 高兴的眼睛是盯着沈彬，嘴里也连连说是，但沈彬到底说了什么，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光顾着看他的脸了。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就被推开了。 高老将军一身军装，走了进来。 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犹存，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精亮眸子蕴藏着的锋利，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沈彬不自觉的心生敬畏。 高兴立刻坐直了身体：“爷爷，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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