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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接过了东西，盯着沈彬看了半天，他的面容波澜不惊，可说出的话，让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像是要分手，但又显得太过于宁静。 说实话，他是真心害怕他俩闹矛盾，一旦他俩闹了矛盾，倒霉的就是自己，楚寒所有的火气都会往自己身上撒。 上回就是这样，做什么都不对，楚寒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是挑他的刺。 一顿饭吃的小军心里七上八下的，想开口说吧，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沈彬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楚寒半个字，他就更不知道怎么说了。 吃完饭后，小军便拿着东西会公司了。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小军总算处理好了文件，刚刚走出公司门口，楚寒便一脸阴翳的从车里走了出来。 小军愣了一下，连忙走上前，问道：“楚总，你不是在平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彬人呢？”夹杂着怒火的声音让小军听的一阵发寒。 他看了一眼楚寒，这一瞬间的表情，可以算的上是气急败坏了。 “我中午和他一起吃饭了。” 小军不敢隐瞒：“他今天到公司里来了，让我把这些交给你，说是要还你钱。” 楚寒看了一眼银行卡和车钥匙，冷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冰凉。 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过要还账的事，偏偏遇到了高兴，他就心就野了。 昨夜韩青打电话来说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 毕竟这个男人跟了他十年，一直都是安份的呆着，从来也没给自己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这会儿听到小军这样说，楚寒心头顿时就烧起了一股无名火。 认识了高兴，还把他胆子给撑大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开始冲着主人伸爪子了。 楚寒原本还打算先把几个重要文件先签了，这会儿也懒得再管这些事。 他转过身，打开车门，随后狠狠一踩油门儿，车子飞速的窜了出去。 小军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地说：“这又是怎么了？” 曾经一个人的晚饭，沈彬时常很随意，只是在高兴接近一个星期的养胃药膳的滋养下，他好不容稍微好一些的胃也不想再糟蹋了。 以前他老想着，对别人好一些，别人也会对自己好一些。 但现在他明白了，付出和得到，并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只有对自己好一些，自己也才能好一些。 比起高兴送来的药膳，自己做出来的，似乎多少还是差了那么一些，估计着是火候不太够，总觉得味道不够正宗。 吃完饭后，沈彬便上床休息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也想好好放松一下。 刚刚躺下没多久，客厅里就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沈彬愣了一下，走出门外，望着那张无比阴沉的脸，才想起，楚寒也有这里的钥匙。 “你怎么来了？” 楚寒眼里翻滚着冰冷的森寒之气。 他走了过来，低沉的嗓音透着刻意压制的怒火：“胆子大了？敢跟我对着干了？” 沈彬移开视线，不想去看他这张戾气太重的脸。 看到楚寒，要说心里没有起伏是假的，十一年的感情不是一夜之间就能完全彻底的放下的。 手指被刀割伤还要痛上几天，何况是付出全部真心的人？ 沈彬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我也没跟你对着干。” 楚寒死死瞪着对面的人：“没跟我对着干，你和高兴一起放烟花？！你和他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楚寒俯视着沈彬，眼底弥漫不屑与桀骜：“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和高兴联系？” 沈彬没说话。 “我是不是说过，你再和他联系，我不会放过你？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跟我说清楚，昨天晚上，你们干什么了？” 沈彬淡淡的望着对面这双满含戾气的眼睛：“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只是正常交往而已，你觉得我能和他干什么？” 楚寒嗤笑一声：“普通朋友他能为了你把韩青打了？我让你和他成为朋友了吗？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偏要干什么，你这不是跟我对着干是什么？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让你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沈彬温润的眼里覆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怒气：“楚寒，这么多年来，你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在你眼里，只要是个男人，都对我居心不轨，可我在你眼里又是个什么东西？是你的小情儿？亦或者是随你想骂就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楚寒眉心拧了一下，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彬今天有些不太一样了。 换做平时，不用等到自己发脾气，他早就认错了，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种质问的情况。 楚寒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既然决定了放弃，沈彬也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了，虽然难受，却也并不是不能克服。 时间长了，总能淡忘，这个男人，原本就并不属于自己，只不过是陪自己度过了一段自认为很期待的时光罢了。 沈彬伸出手，手心朝上，平静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曾经温暖柔和的眼里如今只剩下淡漠和疏离。 “我想说，不论你把我当什么，我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请你把钥匙还给我，我欠你的钱已经全部还清，你送给我的东西，我也从未使用过，原封不动的放在你送给我的那套房子里，你可以随时去取。” 楚寒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了一瞬，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对面的这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他会离开，更没想过，他会主动提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想要离开我？！”
第29章 沈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避开了对方凌厉的视线。 一厢情愿的爱让他尝尽了心酸和委屈，他愿赌服输，不想在争辩什么。 沈彬曾经也想过分手时的无数种可能，却唯一没有想到，会由自己提出来结束这段关系。 沈彬将视线投向窗外的茫茫夜色，脸上神色如常，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样一种平静绝然的表象下，内心却一点一点地撕碎，鲜血淋漓，泛着密密麻麻得痛。 他说：“十一年了，小寒，我累了。” 楚寒死死盯着对面的人，沈彬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要和自己分手。 适才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问清楚了，楚寒是真没想到，自己在医院看到的那一次，根本就不是他和高兴第一次在一起吃饭。 他们那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在一起！ 楚寒握了握拳，强压下翻涌而出的愤恨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轻蔑和讥讽：“累了？你想分手？” 渐渐缩短的距离让沈彬有一种压迫感，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楚寒步步紧逼，直到沈彬后背抵到墙上，退无可退，才停住了脚步。 他伸出手，用力掐住了沈彬的脸颊，眼里蓄满冷冽的暗光。 明明是暴怒的神情，可语气却偏偏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于，忽略掉他的表情，听起来相反还能感觉到一丝柔和。 “胆子大了是不是？你真的以为有高兴做你的靠山，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 威胁的话，沈彬这些年也听了不少，早就已经麻木了。 他微微偏过头，过去的事，他不想去质问，因为一旦质问出来，不但不能解气，相反把自己置于屈辱的深渊里。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即便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了解，也不愿意直接戳穿这层岌岌可危的窗户纸，面对丑恶的真相。 所有的感情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过就是分手而已，没必要像个怨妇一样大吼大叫或者满腔愤怒的相互指责，到最后连唯一的尊严都丢掉。 沈彬自嘲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还没勾起就再也上扬不了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找谁做靠山，只是十一年了，我也真的累了，没耐心再等下去了，你的身边从来也不缺人，更不会少我一个。” 楚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眼睛，锐利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审视，想从他眼里看出点儿什么。 沈彬平静的对视着对方，漆黑的眸子依旧柔和，可里面除了淡漠礼貌的疏离之外，就再也没了任何东西。 “你在等什么？”楚寒不解地问。 一句话，让沈彬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从头到尾，这个男人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我也不需要了。” 这样不阴不阳的说话方式让楚寒有些恼火，他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按照沈彬说的，他们一起十几年了，也一直是这样过来的，沈彬从未有过任何不满，也从未说过什么。 但高兴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他明知自己讨厌高兴，他竟然还敢一意孤行。 这口气，楚寒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楚寒胸膛窜动的怒火难以平息，他就不相信，沈彬喜欢了自己这么多年，就被高兴这么容易给取代了！ 他挑了挑眉，从眼底掠过一点孤傲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沈彬的脸，如同以往一样，口不择言地发泄着心中的怒意。 “你真以为，我没了你不行吗？行，既然你这么急着对高兴投怀送抱，我也成全你，有本事，以后你都别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大门轰然关闭的瞬间，房间里的家具都被震动的抖了一下。 沈彬无力的闭了闭眼，原本就是要结束的，此时只是说清楚了而已。 悲伤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的他反而变得格外的坦然，对于一个不爱你的人，十天和十年其实根本没有分别。 重新躺到床上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楚寒根本没有留下钥匙，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以他高傲不驯的性格，只怕想起来后也会扔掉，要不要回来，也都无所谓了。 夜色渐渐深沉，弥漫起一层薄雾，入鼻的空气很是湿润，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楚寒微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嘴里含着一根烟，烟灰已然烧尽，他却没有半点察觉。 袅袅升腾的烟雾充斥着整个狭窄的车厢，车台上的烟缸里，横七竖八的熄灭了上十个烟头，长时间的不通风，以至于连空气都是迷蒙的。 他看了一眼楼上，沈彬房间里的灯已经熄灭了。 楚寒深邃的五官隐没在黑暗之中，他在车里静坐了很久，眼底泛起的深沉异样的情绪也越来越浓厚。 若非极度烦躁，他基本很少抽烟。 视线落在副驾驶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楚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了起来。 胸中的不甘与怒火凝结，楚寒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手骨迸裂出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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