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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彬用迷茫的眼睛看着杨霖,慢慢缓过神来,嘶哑地说:“我……我没事。” 地面上的血迹把杨霖也吓到了:“我刚才看到楚寒流了好多血,那个样子好可怕,这是出什么事了?” 沈彬心脏还在狂颤之中,声音也有些哆嗦:“他爸打的,高兴,你们帮我把徐江送回家,他喝多了。” 尖锐的呜里呜里声划破了城市的上空。 楚寒在救护车上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克了过去,身体各个机能也出现供血不足的状态,生命特征极其不稳定。 刚到医院,人就被送进去抢救。 医生焦急的进行修复损伤血管,一袋一袋的血液输进楚寒的身体里,染满鲜血的医用棉球越积越多,却依旧没有完全止住血液外流。 楚振庭震怒之下的那一拍,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伤口太长太深,修复起来也格外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输入到楚寒身体的血液几乎相当于他全身血液的总和。 焦虑、劳累、紧张之下,楚振庭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爸!”楚凌飞惊呼一声,赶紧将他爸把从地上扶了起来。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楚寒命悬一线,楚振庭又昏死了过去。 楚凌飞只感觉心力交瘁、无以复加。 楚寒尖锐的质问也戳中了他的内心,他们的婚姻从来也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感情与利益相比那就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于他们而言,和谁结婚都一样,仅仅只是一个形式,大家共同维持着表面的繁荣,同床异梦,私底下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他们从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他们不是不重要,因为,根本就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花心、薄情、是他们的代名词。 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不过是没有遇到自己真正爱上的人。 楚凌飞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楚寒,痛苦的捏紧了拳头。 他的反抗不会让他心愿得成,只会让他更加痛苦。 每个阶层都有每个阶层既定的规则,打破规则,必然要付出代价,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固然美好,可那也仅仅只是童话。 灰姑娘永远都不可能进入皇宫,而王子也放不下自己的身份,他们注定只是一个悲剧。 所以,还是不爱吧,毕竟谁也不愿意痛苦,逢场作戏,开心就好,纯粹的真爱太过于奢侈,并不是他们所能拥有的。 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抢救,楚寒总算被医生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一系列的检查之下,颅内的淤血被清理出来,身体其他的机能并没有太大的损伤。 楚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血色,皮肤苍白的近乎透明,若不是还有轻浅微弱的呼吸,他和一个死人也为什么分别了。 父亲那边还不知定数,楚凌飞将两个保镖留了下来照顾楚寒,转身离开了病房。 徐江喝的烂醉如泥,沈彬和杨霖都帮不上忙,全靠高兴一个人将他搬上搬下,好不容易把他搬回了家,高兴也有些体力不支了。 腰感觉像是要断了一般,又酸又软,腿儿也止不住的开始打颤。 高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狠狠地瞪了杨霖一眼:“你个狗东西!” 杨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垂着长长的睫毛,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要是知道,我就不做了。” 高兴一瞪眼:“你给我闭嘴!” 杨霖咬了咬唇,不说话了,走到他身边,讨好的给他揉起了腰。 沈彬木然的坐着,脸上的表情仿佛一直都是凝固的。 从开始一直到现在,他始终都是这样,面无表情,也没有半点儿情绪。 “哥,你是不是担心楚寒啊?” 沈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和楚寒在一起偷偷摸摸十年,如同暗夜里的吸血鬼一样,他们谁都不敢去面对阳光。 因为沈彬很清楚,他们的关系,面对阳光的时候,便是毁灭的时候。 他更知道,他们之间能待在一起最长的年限就是楚寒结婚的那一天。 沈彬没有想到的,楚寒会对他爸说出要和他结婚的话,因为这个问题,就连他都没有想过。 说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感觉,也说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震撼。 震撼于这个明明惧怕阳光的吸血鬼,敢于这样明晃晃的站在阳光之下,接受阳光的炙烤。 依着楚寒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沈彬相信他现在对自己是真的上了心了,也真的装下了自己。
第71章 沈彬缓缓将视线看向窗外的夜色,物欲横流的都市俨然息鼓。 即便白日里再喧闹,也抵不过黑夜的到来,终究只剩下一片宁静。 楚寒的所做作为,要说自己完全没有反应,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开水再烫放久了也会凉,人心被辜负了太多也会绝望。 当一个人伤透了心,那么这种迟来的喜欢与在意也已经没了半点意义。 他不在乎,也不需要了。 除了震撼之外,沈彬也剩不下其他的情绪,经历了太多的绝望,他也只剩下木然。 没有人是傻子,正如他妈所说的话,即便楚寒真的敢于反抗他的父亲,可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 楚寒的一切都来自于楚振庭,他能熬得过一时,也熬不过一世,没有结果的感情,他不会再做第二次,也不会再相信了。 沈彬不可能因为楚寒偶尔一次的坚定而心软,让自己再次跳入这个火坑。 爱了十年,换来的是满身伤痛,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他都再也不愿意面对这个人了。 除了对楚寒少了些怨恨,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小霖子,你不是跟我说,楚寒在相亲吗?” 杨霖点了点头:“是啊,群里的人都这么说,不过他好像没看上闫洁,也没看上钱小晴,我就只知道这两个相亲对象,反正都是他爸给他找的。” “那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没有了。” 高兴接过话:“沈彬,我不是向着楚寒说话,其实不论他和谁结婚,都不太可能有感情的存在,利益的结合在这个圈子太过于正常了,特别是楚寒的家族,很多事,其实根本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沈彬沉默的垂下眼睫,这些话,楚寒之前也说过,一切都已经彻底结束,他也不愿意再多想其他了。 其实一个人挺好的,虽然孤独但是安静,没有辜负,没有背叛,没有期望,自然也没有失望。 沈彬缓缓道:“这么晚了你们还回去吗?如果不回去的话就在这里睡吧,反正徐江这里房间够多。” 高兴看了一眼杨霖:“你说呢?” 杨霖说:“我听你的。” “我在问你的意思,你听我的干什么?你自己没点儿主见吗?” 杨霖看了一眼高兴的腰:“那,那还是就在这里睡吧,要不你也难受。” 沈彬瞳孔放大了一圈,唇角缓缓扯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高兴面上顿时挂不住了,一下拧住了杨霖的耳朵:“让你闭嘴你还说?上去睡觉去!” 杨霖吃痛,大叫道:“哥!哥!他欺负我,你快帮帮我。” 沈彬噗嗤笑道:“你回头自己慢慢欺负回来吧,我不管你们了,我也累了,睡了,对了小霖子,你动静别太大,轻点儿折腾人。” 高兴咬咬牙:“沈彬你!” 沈彬弯眉:“我怎么了?亲疏有别,我不教我弟弟欺负你,难道教你欺负我弟弟吗?” 杨霖揉了揉耳朵,脸蛋儿飘红,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那你还行吗?要是不行,我就不做了。” 高兴只感觉面子里子都没了,拽着杨霖上了楼。 没过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杨霖的叫喊声:“高兴,你敢打我屁股!我要打电话,我要给你妈告状!” 沈彬微微扬起唇角,不论高兴对杨霖的感情到底是愧疚多一些,还是责任多一些,终归也是宠爱,因为只有真正的将一个人放心心里,才能让高兴心甘情愿的臣服。 沈彬伸手关上了客厅的灯,缓缓走进了房间里。 灯火已经熄灭了,世界都被笼罩在夜色里,显得无比静谧。 原本什么都没想,可沈彬今日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一夜之间,楚家鸡飞狗跳。 林柔在听说儿子命悬一线的时候,禁不住打击,旧疾复发,被送进了医院里,楚振庭到现在也还没有醒。 一家四口,也就楚凌飞一个正常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江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走出房间就看到家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三个人,还有说有笑的吃着东西。 昨夜的醉酒让他喝的断了片儿,记忆最后停留在沈彬出现的那一幕,其他的他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诶,什么情况这是,你们三个搁我这儿当旅馆呢?” 沈彬抬头看向楼上:“你舍得起来了?快去洗洗,洗完下来吃东西,高兴做的饭菜挺不错的。” 徐江“噢”一声:“他俩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沈彬咬了一口鸡蛋饼:“昨天晚上,要不是高兴,你也就只有躺大街的份了,快去洗洗,回头我还有话问你。” 徐江估计着他要问什么,那么丢人的事,他才不愿意说出来。 正说着话,沈彬的电话就响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没有备注,也不知道是谁。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 “你好,沈彬,我是楚凌飞,楚寒的大哥,昨天晚上,我们见过面了,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关于楚凌飞这个人,沈彬之前也从未接触过,他突然打电话过来,除了和楚寒有关,也不可能因为别的了。 昨日的震撼在今日已经归于平淡,沈彬没什么情绪地说:“如果是关于他的,我不想再听。” 楚凌飞看了一眼病床上不停喊着沈彬名字的弟弟,内心一片愁闷。 “沈彬……不要走……别走……” 含糊虚弱的呓语透过电话传到了沈彬的耳朵里。 沈彬眸光微动,但凡压力太大,楚寒就很容易说梦话,沈彬不记得有多少次,晚上被他的梦话给吵醒了。 楚凌飞揪心道:“我请你给我五分钟的时间,能行吗?” 沈彬闭了闭眼,站起身走到了阳台:“那你想说什么?” “小寒昨天差点儿没被抢救过来。我想问问你,如果他昨天真的死了,你的心里会好过吗?” 沈彬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我不想回答你这种假设性的问题,打伤他的不是我,是你父亲,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你不觉得这个问题,问你父亲不比问我来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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