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是真想到当时,自己说完那句话,苗宝低垂着头,像他身上奶油一样慢慢融化了,流进一条悲伤的河。 车站火车站也没找到人,陈是真颓丧地蹲在火车站门口台阶。日头很烈,炙热的阳光曝晒在脊背,汗水顺着下巴、鼻尖滑落,落雨般砸在地上,洇湿地面。 手机嗡嗡震动,陈是真秒接,甚至没看来电是谁。 他开口,才发觉带着如头顶日光一样浓烈的鼻音。 派出所。 曲晨带上门,懒散地坐在办公椅上:“离家出走?” 苗宝计划被这人破坏,气红了眼,不搭理他。 曲晨笑:“那看来是了。” 苗宝愤愤地瞪他一眼。 坏蛋。 曲晨挑眉:“这纯属巧合啊,可别以为我跟你哥通气儿。你哥没找过我,我猜的。这我要是再看不出来,我这警察不白当了。” 苗宝不服气地“哼”一声,抱着书包看地面。 “刚打电话,你哥哭了。他能哭,那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了。” 我可见过好几次呢... 苗宝这样想着,表情那嘚瑟劲儿挡都挡不住。 “你这小没良心的还搁这笑。” 苗宝瞪圆了眼睛,没一会儿,眼睛滚下泪来。 “哎哎,不是...你别哭啊!笑一笑,笑一笑哈,你哥来了我怎么交差啊我!” 陈是真到派出所门口给曲晨去电,曲晨手机响起。 “到了?等下,我出去。” 曲晨看了眼苗宝,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可苗宝头都不抬,额头抵在桌沿,脸朝着下面。 带陈是真到会议室门口,朝门努努嘴:“哭了快半小时,怪可怜人的。不是哥们不哄啊,他压根不理人。你有话好好说,别生气,人今天还救了个小孩,得受表扬呢。” 陈是真说:“谢了。”推门进去,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关上。 苗宝抬起头,坐直身体,看着陈是真一步步靠近。心紧张地咚咚跳,眼泪从眼眶掉出来。 陈是真抬起手,苗宝下意识闭上眼。被温热的手臂环住带到怀里。 “对不起宝宝,哥不该跟你发脾气,我错了。”陈是真又说了好多句对不起。他下巴抵在苗宝肩窝,手按住他的后颈,用脸颊蹭苗宝耳朵。像只求主人原谅的大狗狗。 陈是真没有像苗宝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在自责。 苗宝想,哥说话不算话,他说过我再跑一次,他就不追了的。 陈是真离开苗宝一些,他额头上有一道桌沿压出的红痕,陈是真抬手揉了揉,抹掉他脸上的泪水,发觉苗宝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怒意:“我不骗你。但如果关系到和你分开,我总是不守信用的。” 苗宝嘴角朝下一撇,又哭了。 陈是真吻住眼泪。又把他抱在怀里好一会,哄三岁小孩一样:“听说我们宝救了个小孩,也太厉害了吧!谁家小孩这么厉害啊?” 苗宝有点得意地哼一声,头扭到一边,靠到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腰。这小孩一挨夸就特容易哄好。 陈是真又跟苗宝聊了好一会,细心讲未来的规划,耐心说每月下几次井,并跟苗宝保证下井一定一定会注意安全。苗宝才又高兴一点。 曲晨下班还得有一会儿,陈是真带苗宝去诊所处理脚背上的伤。跑的时候没感觉,一走路疼得皱眉。 穿鞋捂的,有点感染。陈是真去车里拿拖鞋,苗宝坐高脚凳上晃腿。陈是真一边穿一边说:“你就是疼得轻,多疼疼才长记性。” 苗宝搂住他脖子,挂到他身上。 陈是真单手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去扫诊所的付款码。 付过款陈是真拿手机戳戳苗宝的腰,他扭了一下。 “给老宋打视频。骂你也不要难过,他很担心。” 苗宝下巴颏压在陈是真肩膀,点点头。拿了手机过来,手臂伸得笔直,老宋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苗宝吓得差点丢掉手机:“你这熊孩子跑哪儿去了!” 苗宝冲镜头咧嘴笑。陈是真说:“他自己跑出去玩,忘说了,您就别生气了。”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赶紧滚去吃饭!” 诊所就在派出所对面街上,快到门口,苗宝从他身上下来。 曲晨开着警车等在门口,把苗宝书包丢给陈是真:“下回再聚,临时任务。路上慢点儿啊,哥们不送了。” 陈是真接住,朝他摆摆手:“回见。” 苗宝也朝曲晨挥挥手。 坐进车里,陈是真问:“在这儿吃还是回去吃?” 苗宝扒着车窗朝外看,派出所附近有个电动三轮车,飘着阵阵香气。 他指指那个小摊,陈是真便开车停到摊位附近。 是个菜煎饼摊,Q城独有。苗宝没吃过,好奇地凑到摊前看。 奶奶笑着问:“吃什么菜?来这儿看看。” 苗宝过去看,每个方盆里盛着切碎的蔬菜,有白菜、土豆丝、煮熟的粉丝、胡萝卜…… 苗宝看了看,指指土豆丝。 “只要土豆丝?加不加火腿肠?” 苗宝点头。 奶奶动作迅速利落,将土豆丝夹了许多到盆里,火腿肠切成丝添到里面,问:“要辣椒吗?” 苗宝点头。 “不要辣。”陈是真说,“奶奶,别给他加。” 苗宝瞪陈是真。 “感染不能吃辣,”陈是真又对奶奶说,“奶奶,再给他加一根肠。” 奶奶把调料放好,用筷子搅拌均匀,圆形铁板上刷油,饼皮放上去,菜倒在上面,又扣上一张。按紧,压实。 问陈是真要什么,陈是真看都不看就说:“都放点儿吧。” 苗宝急慌慌跟奶奶比划:他不要胡萝卜!! 奶奶看不懂:“什么?” 陈是真笑:“不要胡萝卜。” 俩人捧着菜煎饼站路边吃,陈是真和摊主奶奶有一搭没一搭聊,苗宝左脚虚抬,一会儿站得笔直,一会儿歪在陈是真身上。 吃好已经五点多,夏天夜得晚,天还亮着。苗宝坐上车,忽然想起什么,跟陈是真要放在后座的书包。陈是真拿给他,苗宝从里面翻出件衣服抱在怀里。跪在座椅上把书包丢回后座。 陈是真坐进驾驶座:“这不是我衣服么,你拿着干嘛?” 苗宝把大了两个号的黑色T恤套到身上,系好安全带,拽着圆衣领半张脸缩到里面,冲陈是真眨眨眼睛。 陈是真看着他笑起来,发动车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55章 男朋友 陈是真将车开得很慢,到家已是夜晚。车停在地下车库,苗宝还在睡。陈是真下车,很轻地打开车门,在苗宝额头吻了一下。 解开安全带,拿掉盖在腿上的小毛毯,手先伸到苗宝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托着臀抱起来,抱稳了,抬脚将车门踹上。 苗宝迷迷糊糊,含住陈是真的耳垂。 在电梯里苗宝又睡过去。醒来不知几时,厚重窗帘拉着,透不进一丝光。看到陈是真睡在身旁,猜测仍是子夜,苗宝舍不得吵他,自顾自起床,拉开房门被光刺到眼睛。 抬眼看向客厅挂钟,早晨六点钟。 陈是真一向五点半出发上班,苗宝扑到床上拍陈是真。 陈是真皱着眉醒来,起床气对苗宝总是怕的,倏地一下便不见了。 陈是真吻了下他额头,嗓子有点哑:“怎么了宝宝。” 苗宝:上班,迟到。 陈是真笑了一声,前几天还吵着不要他上班,今天居然担心他迟到,使用“叫醒服务”。 “我今天休班,一直到你开学那天,”陈是真撑起被子,把苗宝捞到怀里,长出一点点胡茬的下巴蹭蹭苗宝脸蛋,“再抱着睡会儿。” 苗宝睡不着了,在陈是真怀里呆了一会儿,他在熟睡状态下搂着苗宝的手仍旧很紧,苗宝扭啊扭从下面出溜下去。去洗漱做早饭。 苗宝煮了面,喊陈是真起来吃。吃饭时苗宝告诉陈是真他去见了“妈妈”的事情。 陈是真咬了口终于煮成功的溏心蛋,冲苗宝竖大拇指:“感觉怎么样?” 苗宝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她住的地方虽破却整洁干净,她想让苗宝留下来时,小心翼翼带有卑微祈求的目光,让苗宝觉得心里难受。 背负着丢失小儿子的愧疚一生,她一点都不好过。 开心吗?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多开心。不恨她,更多的是怜悯和同情。 苗宝:我们去看看她。 “好啊。”陈是真敛起空碗去洗。 苗宝打工赚的除去学费还余下一些,原本是离家出走的经费,决定用那些钱买点东西带去。陈是真也买了许多,大大小小塞满后备箱。 苗宝:你买干嘛? 陈是真假装一本正经:“儿婿上门,不得带点见面礼么。” 苗宝红着张脸坐进副驾驶。 “去了你要喊她什么?”陈是真侧过身体给苗宝系上安全带,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苗宝抠着手,他不知道。 苗宝想了一会儿,陈是真也没发动车子,等他想。 苗宝比手语:她应该很想被叫妈妈的。 “那就叫妈妈,”陈是真揉乱苗宝头发,“多一个妈妈多一个人疼你,不是么。” 苗宝点点头,扁着嘴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苗宝提前联系了苗若,周六苗若刚好没课,提早等在楼下。 陈是真第一次和苗若打照面,他与苗宝长相惊人的相似,相比之下,苗宝五官圆润可爱,苗若多了几分清冷,乍一看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苗若掐了烟丢进路旁垃圾桶,抿唇一笑,朝陈是真伸出手:“你好,我是苗若。” “你好,陈是真。”陈是真回握,苗宝看他俩一本正经握手一个劲儿撇嘴翻白眼。 “再撇都撇到后脑勺了。”陈是真故意在他头顶揉了几下,“去拿东西。” 苗若看到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愣了愣,没说什么。他在前面带路,苗宝和陈是真跟在后面。 “妈,苗宝和他...”苗若还没拿准他俩的关系。 陈是真接道:“阿姨好,我是苗宝的男朋友,陈是真,叫我小陈就行。” 苗宝没想到陈是真这么直接,往他身后藏。 “男朋友...好,好,快进来坐,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呀,我不要的...” “晚辈一点心意,这都是苗宝自己做暑假工挣的,不好不要。” 放下东西,陈是真把苗宝从身后扯出来,苗宝紧抿唇,抬手比手语:妈妈。 “哎,哎,好,好宝。”徐雨花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双手紧张地揪着围裙,有些无措,“我去厨房看看锅,若若你倒水,倒水...” 苗宝看到她削瘦的身影,微微佝偻着腰,透过衣服能看到明显凸起的脊骨,苗宝还在惊讶中没缓过来,她居然会手语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