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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和他亲昵惯了，也不赶他，直接打开视频软件帮他交了费，然后转头去看程也。 程也会意，从沙发的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个头戴式耳机。 周朗接过，指着耳机和小李悟说：“你要是想在这里看就得戴着耳机，你八哥他们写作业呢。”说着他看向沙发的对面。 那里原本是空着的，现在新添了一个不高的原木长桌，家里的孩子们都喜欢在那里写作业。 没等小李悟回话，陈澈从长桌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练习册：“二哥，我写完作业了。” 周朗放下耳机，接过练习册，一页页翻过去，随后合上说：“都对。去玩儿吧。” 陈澈高兴地笑了，转头问依旧趴在桌上奋笔疾书的苏子慕：“八哥，我想去看阳阳他们，你要不要一起啊？” 陈澈今年九岁了，和排行十五的许然以及排行十六的姜早早同岁。 但因为是男孩子，所以他和两个同岁的妹妹玩不到一起，反而和比他大两岁的苏子慕很合拍，每次团聚都黏在一起玩儿。 “等等，我把这道题写完。”苏子慕头也不抬地回应。 话音刚落，坐在周朗怀里的小李悟突然举手说：“十四哥，能带我一起去吗？” 小李悟和闻天冬同岁，上个月刚过完五岁生日，他母亲李安若是个冷美人，他却是个性格外向的小甜豆，而且他情商高，嘴甜，家里的每个孩子都乐意带他玩儿。 这不，他话音刚落，陈澈就应了：“好啊，要不要哥哥抱你去？” “不用，我五岁了！可以自己走的！”小悟说着蹦到了地上，小跑着过去牵住了陈澈的手。 他和陈澈站在原地等待苏子慕写完作业，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进来的目的。 很快，苏子慕写完了作业，并把作业交给程也检查。 过关后，三兄弟迫不及待地跑走了。 看着三人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周朗无语地看了眼怀里的pad。 程也见状笑了：“我妈说小悟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没定性了，前一秒想要干啥后一秒就会忘了……” 因为要照看弟弟妹妹，程也和程舒意讨教了不少育儿经。 周朗带过刘馨月，也知道这个年纪孩子的特点，所以也没拦着小李悟，正好他也担心睡午觉的五个小家伙是不是要醒了。 他本想着，小家伙要是醒了，苏子慕一定会叫他过去。 谁知，五分钟后，小家伙们居然被人带了过来，而且来人并不是刚才那三兄弟。 看着推着几个婴儿车进来的三人，程也惊讶问：“他们什么时候醒的？” “半个小时前。我们去花园转了一圈。”打头的莉莉用中文回应道，虽然还是有口音，但她已经勉强能用简单的中文交流了。 被她推着的钱安阳一进门就眼睛一亮，并冲着病床方向的钱嘉禾伸手：“哥哥抱阳阳！！！” 钱嘉禾本来在看着钱进发呆，闻声回神。 看到钱安阳，他微笑着走了过来，一把将钱安阳抱了起来：“坐飞机咯~~~” 钱安阳立即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 在场的人跟着露出温和的笑容。 三胞胎也被感染着咯咯咯笑了起来。 三胞胎已经两岁了，能清楚表达自己的一些需求，但兄妹三人都不爱用嘴，如出一辙的慢性子。 老大顾乐幽不爱说话。 老二顾乐逸懒得说话。 唯独作为三妹的顾乐韵，偶尔作为代言人表达一下他们兄妹三人的想法。 比如此刻，她就回头和推着他们的利欧说：“哥、我们、下去、玩儿玩具。”抑扬顿挫、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利欧听懂了，将他们从婴儿车里抱出来。 一旁的周朗和程也也听到了顾乐韵的话，周朗立即将角落的儿童地垫铺到了另一个落地窗前。而程也则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箱玩具放到了地垫上。 兄妹三人先是看了眼还在“坐飞机”的钱安阳，然后乐呵呵地跑到了地垫上，开始安静地玩儿玩具。 几个小的都有各自的要求，唯独被朱利安推进来的钱沐晴，不为所动，只安静地瘫在婴儿车里。 朱利安将她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用法语问：“玩具？” 钱沐晴摇了摇头，显然听懂了。 利欧闻言回头，用意大利语问：“画画？” 钱沐晴再次摇头，显然也听懂了。 在场的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钱沐晴已经快一岁了，很聪明，却喜欢发呆，话也很少说，要不是钱泽笃定她没问题，他们真想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是不是有自闭一类的问题。 习惯了她什么都不想干，只喜欢发呆，几个哥哥姐姐也不再强求，直接带着她在沙发上坐定。 钱嘉禾抱着钱安阳也跟着坐在了最里侧，然后问左手边的莉莉：“艾玛人呢？” 莉莉指了指东边：“和多多一起去花房了。” 钱嘉禾闻言看了眼钱进病床旁边的床头柜，那里除了棉签和湿巾外还放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是一束百合，正是钱多多和艾玛一起为钱进摘的，两人每天都会为钱进换一束新的。 想到钱多多和艾玛日渐消瘦的面庞，钱嘉禾心里一阵难受。 若说钱进昏迷不醒谁受到的打击最大，那无疑是钱多多和艾玛了。 钱多多是钱进最先认回来的孩子，被带回来前还被母亲的亲人虐待，所以格外依赖带她脱离苦海的钱进。 钱进无疑是钱多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钱进昏迷不醒，对她的打击可想而知。 至于艾玛，虽然她和钱进相处的时间最短，但钱进是因为保护她才中弹的，她也因此日复一日地活在愧疚当中。 一旁的周朗猜到钱嘉禾在难过什么，不好多劝，只能转移话题问利欧：“小宝人呢？” “他今天的训练量比我大，去做按摩了。”利欧解释道。 正说着，苏子善从门口冲了进来：“大哥，大哥，坤叔说有你的快递！”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瞳孔一缩，程也更是呵斥道：“停！站在那里别动！” 见他在门口顿住脚步，众人松了口气，钱嘉禾指着他身上问：“你上哪儿造了一身泥回来？” 苏子善没觉得自己的形象有什么问题，高高兴兴地说：“王爷爷的菜园子啊，我帮着摘菜来着。” “去洗洗再过来。”周朗命令道。 苏子善最怕他了，闻言老老实实地应道：“哦，好的。” 待他跑走后，钱嘉禾感慨道：“爸要是看到他刚才的样子，肯定要揍他了。”说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钱进的身上，随即深深地叹了口气。 周朗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也是轻轻一叹道：“他会醒过来的。” “我知道。”钱嘉禾抱着钱安阳双眼放空，轻声呢喃。 …… 晚上九点半，钱嘉禾、周朗、钱思乔以及程也忙着将小萝卜头们赶回房间睡觉。 刚刚从港城赶回来的向晚则和钱多多留在临时病房，帮钱进按摩小腿。 向晚现在常住在海市，但每隔两周都要回港城看一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不好奔波，就只能靠她来回跑了。 做完第一次按摩的时候，方莫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直奔钱进的套房，然后问守了一天的钱多多：“今天怎么样？” 钱多多不自觉叹气道：“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 尽管已经得到一样的答案很多次了，但方莫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失望。 “大伯，你吃过晚饭了吗？”向晚关心道。 “吃了，在公司吃的。”方莫点头应道，随后他指了指手表说，“你们早点儿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这里由我看着就行。” 向晚和钱多多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点头道：“好吧。” 临走前，钱多多叮嘱道：“大伯，您累了一天，也别守太久了。” “好。”方莫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等两个孩子离开，他很快收敛了笑意。 他盯着钱进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思绪再次回到和他分别的那天。 后来他仔细想过那天钱进的表现，然后察觉到了什么…… 他觉得，钱进应该是看出他“看出来了”。 但他和他一样，都选择了不追问、不点破。 他想，他应该也是认可他这个哥哥的吧…… 方莫其实很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很疼爱原来的钱进……可正因为疼爱，他才了解原来的钱进是什么样的人。 起初他还能用失去双亲的借口来解释钱进性格和行事风格的变化。 后来却不行了，因为后来这个钱进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就比如，他会在家里自动切换三种语言和三个混血儿交流，不仅对话流利，发音标准，用词还很高级。 原来的钱进并不聪明，方莫相信他会因为泡妞苦学西班牙语，却不相信他能用几年时间精通几门语言，他对他弟弟的智商还是有一定的认知的。 而他之所以在察觉到不对后选择沉默，未将真相戳穿，皆因现今的钱进每次凝视于他，眼中都有不可忽视的亲近与信赖。 这样的注视，是他从未在原来的钱进那里得到过的。 他内心深处，始终还是对过去的一切耿耿于怀。 他不傻，怎么会不明白原来的钱进为何会疏远他呢。 他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了，但原来的钱进还是逐渐疏远他，甚至憎恨他，让他觉得，他的存在好像就是错误本身一般。 在现在的钱进出现前，他其实已经知道，他和原来的钱进永远都回不到小时候了。 而这，是他永远的遗憾。 同样的，这一点也是他接纳现在的钱进最主要的原因。 他在现在的钱进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兄弟情谊，所以才缄默至今。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情，他决定等现在的钱进醒来，一定问清楚他的来历。 他下定决心，无论这缕幽魂来自何方，他都认他做自己的亲弟弟。 当然，前提是他不嫌弃他。 思绪放空了一会儿后，他想起了今天收到的好消息，于是轻声道：“蛋蛋，今天李家申请破产保护了……” 李荣那些人他早就处理掉了，但李家毕竟盘踞在海市这么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彻底摧毁，还是花费了一段时间。 不过，好在成功了，一切的努力也都值得了。 他轻笑一声，又很快黑着脸，阴恻恻地说：“剩下的就只有纽约的那些人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和孩子们的人的，一个都不会……” 他在钱进床边絮絮叨叨说了快一个小时话，直到钱爱过来接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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