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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珀的双眼高兴地眯了起来,尽管长毛尾巴在水中浸湿了,却仍旧无法掩饰他的开心。 不过虽然有这么一段小插曲,但两人的注意力,还是很快回到了那只被敞开的铁桶中。 纪铎站在桶边低头望去,只见桶里装有深红色的液体,像是放置了一段时间后,并不新鲜的血液,之前那刺鼻气味就是这些液体传出的。 “闻起来像是防腐的药剂。”纪铎皱皱眉,从脚边的黑水中,摸出一根还没被锈烂的铁条,伸进去搅了一下,感觉到液体十分浓稠,但里面却并没有泡什么尸块。 那就怪了,既然没有泡尸块,那么这些防腐水,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 宋承业实在没什么办法,无论是他的支线任务,还是纪铎的安排,他目前都需要去查明这些管子里究竟堵了什么。 还好他虽然不够专业,但游戏里倒是给他配备了专业的工具,宋承业嘴里叼着手电筒,手里握着管子钳,吭哧吭哧地干着,没多久倒是真让他拆开了不少。 可他有工夫拆却懒得再给拧上,心里盘算着反正着地下室积水都成这样了,也不差再漏进点来。 于是就在他正干得起劲时,脸上却忽然一凉,原来是正上方一处他拆开后的管子口,真漏出了水来。 宋承业拆了这么久的管子,被污水浇什么的,早就见怪不怪了,正当他随手一摸脸,打算继续干时,却愣住了。 手上污水的触感,是湿冷且粘腻的,带着浓重的水腥味。 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东西,连忙往后退几步,刚要张口就叫纪铎,却不想后脖颈处又是一凉。 这次不止是水了,宋承业清晰地感觉到,什么软滑冰冷的东西,正从他的皮肤上滑过。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见拿东西“滋”地一下,钻回到他身后的管道口中,手电筒的光随即跟着打进去,然后宋承业就看到了一幕,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漆黑的地下室中,狭窄的下水管道口里,一张被剥去了脸皮、裸露着血管与脂肪的面孔,发出骨头混杂血肉的咯嘣噗叽声,倒着挤压缩回到管道中,瞬间没了踪影。 “啊——” 纪铎与银珀立刻听到了宋承业那边的惊叫,他们正要赶过去,却忽然察觉到了盘踞在他们头顶的下水管道中,突然也传来微妙的异响。 两人顿时默契地噤声,同时抬起头来,立刻锁定了那响声传来的位置。 那声音像是什么软体的东西,在狭窄的管道中蠕动着,它的皮肤紧擦着管道的内壁,可行动起来又是那样的迅速,不一会就要滑到另一个方向。 纪铎起先踩着铁桶伸手攀住了管道,却发现在外攀爬的速度并不能赶上它在管道中游走的速度,没过一会就失去了踪迹。 银珀的动作则更敏捷一些,虽然他现在只有一只手较为灵活,但因为体态轻盈,足以支撑住整个身体。 银色的身影飞速随着声音,攀爬在错综复杂的管道之间,基本已经能够跟得上那东西的速度了,但因为其他肢体的残缺,除了追逐外很难再做其他的事。 纪铎眉头微皱,看着银珀在管道间穿行的身影,思绪飞快运转着,接着猛地跃起,抓住了一根较粗的主管道。 “宝贝,这里!” 人偶动作没有丝毫地停顿,但短短四个字,他却已经明白了纪铎的意思。 右手的手指退缩转为匕首,攀在管道上的瞬间,也由抓变为了刺,尽管匕首每次只能在管道上刺穿极小的面积,但还是成功的惊扰了管道中的生物。 它开始逃窜起来。 银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匕首单纯刺中它,并不能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但只要它害怕了,自己就能像是猫捉老鼠一样,将它赶往预定的路线。 就这样,管道中的生物,在银珀一次次刺穿之下,不断向着纪铎的方向逼近。 机会只在短短的瞬间,就在听到那声音即将抵达的刹那,纪铎机械臂上的刀刃彻底砍断了那根管道,里面的生物来不及缩回,顿时露出了红色的一截。 纪铎再没有给他逃窜的机会,在砍断管道的同时,左手已经握住了之前捡到的那根铁架,毫不留情地深深捅入那生物的身体中。 管道中的生物还要挣扎,他却死死地钳制住了手中的铁架,臂肌紧绷迸发巨力,将它猛地从管道中挑出。 那东西见状立刻想要跳入下方的污水中,但纪铎却早已在下方准备好了那只被开了盖的铁皮桶,将它一脚踹了进去。 手电筒昏暗的光,也跟着打向铁皮桶中,暗红色的防腐药剂越发像血水,而那东西也似乎格外惧怕这水,被剥了皮的脸上露出格外痛苦的神情,整个身体不断地想要翻腾而出。 直到这时,纪铎和银珀才确认,从管道中抓住的生物,确实是个人,而且是个上半身被整个剥去皮肤的男人! 都弄成了这个样子,活是肯定不可能还活着了,但是与旧楼中的居民异变的样子,却似乎有些不同。 他不断挣扎着,却已经不像是人那般四肢抽动,而是如鱼那样,竭力挺动着腰腹,下半身如鱼尾般不断拍打着血红的防腐药剂。 一根铁架不足以控制住他的挣扎,幸而这时候宋承业也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趟着水麻利地跑了过来。 “钢管!” 随着纪铎一声吼喝,宋承业颇为上道地,立刻将手中的钢管向他抛了过去。 纪铎的机械手高举,准确地抓住了钢管,然后趁着铁架还没有彻底折断,将那个“人”整个提起,然后大力将他洞穿,钢管深深地钉入墙体之中。 那“人”终于停止了挣扎,但他并没有完全失去行动力,反而仍旧在一抽一抽地蜷缩着。 纪铎开始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起他的身体,因为皮肤的破坏,已经难以再辨认出男人的面容,他忍不住皱起眉头:“皮肤不是自己脱落的,应该是人为剥下来的。” “剥皮的人手法很专业,皮肤应该保留得非常完整,要么是练习过很多次,要么就是从事相关行业的人。” 一听到这人上半身的皮是被人剥下来的,宋承业立刻打了个哆嗦,但他还是颤巍巍地问道:“那,那为什么只剥了上半身,没有剥下半身?” 这个纪铎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看伤口处理的熟练程度,下手的人就算继续剥下半身,应该也问题不大。就算是变态杀人犯,也没听说只对上半身皮肤有癖好的。 银珀却忽然凑了上去,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男人的脸,猫咪面具稍微歪歪,像是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宝贝?”纪铎俯身,按住了银珀的肩膀,低声问。 “他的面部骨骼轮廓,与一个人有些像。”银珀转过头来,对纪铎说道。 与普通人的视觉不同,银珀看事物更接近于扫描输入的模式,所以即便面容损毁,他也能进行比对分析。 “什么人?”纪铎头脑中顿时回忆过旧楼中所有的人,直觉银珀这次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立刻追问道。 “是朋朋的妈妈。” 这样的答案颇为意外,但却是最为符合逻辑的解释。 男人长得像是死去的人,有人想要用他的这张脸去做些什么,所以才剥掉了他的皮! 那么,有可能去做这件事的人,要么是朋朋的爸爸,要么是想要利用朋朋爸爸的人。 再联想到今天托儿所的孩子里,只有朋朋和燕燕没有上学时,纪铎心中疑虑更重—— 等等,燕燕? 纪铎眼眸微眯,就着俯身的动作,视线落在男人露着通红血肉的腰腹部,就这样伸手从捡出了一枚圆圆、紧贴在他身上的东西。 他将那东西对着手电筒的光,认出似乎是被剪成圆形的红色彩纸片,因为表面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塑料膜,所以才没有被水泡烂。 纪铎看清楚那纸片后,脑中某神经乍然跳动,他当即就认出了,昨天遇见的小女孩燕燕,就在家里剪过这样的纸片。 这不可能是无意的巧合,被剥皮的男人身上暂时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既然目前的一切,都指向两个孩子,纪铎立刻决定:“走,回楼上找燕燕和朋朋。” 这场游戏中遇到的所有异变,都是瞬息之间诡谲变化的,所以三人不敢再耽误,简单地困住男人的尸体后,转身就蹚着污水,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他们沿着来时的那条楼梯一路向上,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外面的光线,可当他们终于回到地面上时,却丝毫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不过是小半个上午的时间,旧楼似乎变得更旧了。 原本就灰暗的墙面,从角落中裂开了一道道裂缝,大块大块的墙皮脱落,漏出水泥色的底子。 而外面阴沉的天空没有丝毫要清朗的意思,乌云重重地压迫下来,仿佛下一刻就会压塌旧楼的楼顶。让人只看一眼,就觉得喘不上气来。 纪铎意识到,也许即使没有被异化,游戏也不可能让玩家们平安的呆到星期天。 而因为刚刚跟那被剥皮的男人接触,他左侧的数值已经突破了三十,手掌中也爬上了红色的鳞片。 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时银珀却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中,捏住了那枚红色的圆片,瓷白色带着裂痕的手指与爬着红色鳞片的掌心,说不出究竟哪个更可怜些。 纪铎却无声地弯了弯唇角,他知道,这是他的小人偶在安慰他。 可就当他的目光落在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上时,却忽然察觉到了另一个诡异的巧合。 银珀手中从剥皮男人身上摘下的圆纸片,与他手上鳞片的颜色,居然一模一样——不,不只是颜色,纪铎回忆起昨晚从方阳脚腕上拔下的鳞片,两者之间连形状都是一样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圆纸片与异化的鳞片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纪铎突然迫切地想要找到两个孩子,在他们的身上即便得不到最终的答案,也一定会找到重要的线索。 但领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就这样发生了。 当他们沿着一楼的走廊走出,经过房门敞开的托儿所时,却惊讶的发现原本请假的小女孩燕燕,此刻竟然好好地坐在托儿所里。 只不过她已经完全看不出女孩的模样,半张脸都布满了红色的鳞片,两只眼睛也彻底变成了死鱼的黑圆状。 长出了带刺鱼鳍的双手,正撕扯着一只洋娃娃,将它的头塞入自己嘴里。 而托儿所里其他的小孩子们,就这样看着她,仿佛并没有觉出有什么不对。 纪铎当即不再犹豫,他向着银珀使了个眼色,两人分头先是慢慢走过去,用着尽量温柔的声音,唤着女孩的名字:“燕燕?” 正在撕咬洋娃娃的女孩,忽然停顿了下,正当纪铎以为她还有残存的意识时,却发现燕燕脸上的红色鳞片,突然疯了般飞速蔓延着,几乎顷刻间就彻底爬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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