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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说，夜以南，一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的存在，可他却又觉得，夜以南除了坏一点动不动凶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了。 韩祈沉默的看向上空，战舰行远，这种半真半假的心态让他觉得一切都好陌生。 曾经的韩祈想，自己怎么不快点长大，他不要当幼崽，长大了就可以和人类无障碍沟通。可现下却有了一个念头，要是永远都不长大就好了，他什么也不想知道，他还想被人保护在身后。无知，未必是坏事。 战事持续到了下午。 D区彻底收缴， D区的重要人物被押送回了E区。 韩祈躲在大海边还没回去，低着头，嗅了嗅贝壳，好漂亮，粉嫩嫩的，韩祈用鼻子顶了顶，咬住扔进小篮子里，半天时间，他已经找到了好多好看的贝壳。 正走着，脑袋突然一撞，韩祈懵懵的抬头，惊讶的朝后仰了下。 夜以南？ 夜以南笑着看向他，抱起他，问道：“找到美人鱼吗？” 韩祈闻到了那股很淡的血腥味，很淡，像是专门洗了澡去掩盖，但兽类的嗅觉何等敏感，根本不是能掩盖住的，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来自于夜以南身上那股淡淡的杀气，虽然不针对他，但依旧令人心底生寒。 夜以南见韩祈没反应，以为是没找到美人鱼生气了，于是笑道：“美人鱼要是那么好找到，就谁都能找到了，有点耐心呀。” 韩祈低下头，他不喜欢这股血腥气，他用爪子推开夜以南，跳回地面，朝大海里走，他要用大海的味道遮住自己闻见的血腥味。 夜以南看向随行人员，皱起眉头，那几人忙行礼，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韩祈不想找到美人鱼了，他现在不懂自己身边的人究竟都是些好人还是坏人，人心难测，万一他们发现美人鱼了将美人鱼杀掉或者带回去囚。禁怎么办。 韩祈尾巴耷拉下来，郁郁不快，他趴在沙地上，打了个哈气。 困了。可能是今天想的太多了，所以困了。 睡眼惺忪，韩祈已经准备就这么睡过去吧，蓦然间，一个明蓝色的鱼尾巴，很大很长，在海水中若隐若现，韩祈迷茫的站起身，那个鱼尾巴忽然翘起又忽然落下，他朝前走，更迷茫了，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一个酷似人形的身体在海里游荡！ 震惊！ 韩祈呆住了， “嗷嗷嗷——”那是个什么东西！ 夜以南走过来，忙道：“呀！是不是美人鱼？” “嗷嗷嗷嗷！” 韩祈激动万分，他朝前扑去，却发现美人鱼也朝着他方向游来，他没看清美人鱼的面貌，但看见了本身光洁的沙地上多了个巨大的贝壳，超级大，远有他捡的那些的十几倍大，美人鱼消失了，韩祈走过去，小心翼翼的用爪子拨弄开贝壳，看见了一个比拳头略小的圆润珠子。 此刻天色渐暗，这颗珠子闪烁出明亮的光，韩祈舔了下，呜呜呜的叫起来。 美人鱼给他送夜明珠了！！！ 夜以南笑了下：“你运气真好，竟然真的遇见美人鱼了，看来美人鱼一定很喜欢你，还给你留下了他的宝贝。”韩祈眨眨眼，笑了。 夜晚回去的，不用韩祈说自己不想走来时的路，夜以南就已经让人绕路了，避过了行刑场，星舰落到地面后，外面正有人找夜以南，韩祈看了眼，淡淡道：“没事，你先忙。” 夜以南不放心，走过去，嘱咐道：“跟他们先回去吧。” 韩祈点头，夜以南又将自己的外衣脱了，韩祈只看了一眼，便伸手止住，退后一步：“不冷。不用的。”他只是不喜欢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韩祈转身走了，夜以南和官员上了抬阶，进了奢华庄重的大殿，到了最高点的时候，夜以南停步，转身看了几眼韩祈，静默。 一旁的官员打量着，怯声不语。 韩祈挥了挥手，没让人跟着，他自由惯了。 走在E区，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氛，韩祈手插在衣服的兜里，轻轻舒了口气，街边便是停靠的战车，暂时还没被归库，韩祈走过去，用手轻轻摸，他小时候在军部最喜欢这些东西了，轰一声，远处就能有个大火坑，他会钻到炮筒里，想着自己能飞出去，但往往都是被霍西揪出来打一顿。 索性无人，韩祈悄悄坐在战车上，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场景，可却没有了当时的滋味。 他不喜欢这些武器了，这些东西让他想到是的杀戮和鲜血。 他想，他其实应该不喜欢自己，人类都说，灵兽被创造出来就是用于战争的，他们是名副其实的战争武器。韩祈嗤笑，战争武器这四个字就像烙印，挥之不去。 霍西呢，是不是霍西从一开始收养自己就是把自己当做战争武器的存在。 夜以南呢，是不是因为和霍西合作了才愿意收留自己，等两人哪天闹翻了，他就是第一个被枪毙的那个。 又或者……伯爵呢，他的出生就是带有目的性的，一个利益集成体。 韩祈手轻轻扣在方向盘上，目光深深，战车内燥热，他却觉得无比寒凉。
第31章 下了战车，绕路回去，却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巨大的绞刑架，他抬头的那一剎那，正好，伴着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一个人在绞刑架上被处死，漂亮的华服落在地面，那些旧王室成员跪下来，求饶：“求求您，求求您让我见见夜殿！！” 行刑者笑了：“夜殿？你说的哪个夜殿？A区的那位吗？” “不不不，是小殿下！我和夜靖没有关系的！我愿意为小殿下献犬马之劳！” “哦，这样啊，那就下辈子再说吧。” 又是凄厉的一声喊，鲜血喷溅的那个画面足够刺目，韩祈身子颤了下，前方有人发现了他，他快速躲过，站在阴暗地，脑子嗡嗡的。 离开了这里，看见了大货车，他嗅到了车子里的兽类气味，问道：“怎么带回来这么多野兽？” 司机散漫的笑：“这可不是野兽，这些都是灵兽！” 韩祈一愣。 这里空旷，司机开了后车门，将一个小竹筒点燃，扔了进去，拍了拍手， “上面的命令，所有灵兽，全部处死。” 韩祈再次一愣。 他慌张的想开门，司机却道：“别费功夫了，你小子难不成还想偷一只出来？” 隐约的呜咽声从车内传出，一分钟都不到，车子内的声音就没了，司机走过去，将后车门重新打开，然后笑了下：“这毒气还真厉害啊，行了，死了就行，我去交差了。” 车子走了，沉沉低鸣越来越遥远，韩祈却像是被人抽尽了气力一样，连呼吸都是虚的，他站不稳，扶住墙，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发酸的眼眶，朝前走。 他知道，如今的他不论去任何地方都是这一幕。 哪怕去A区估计也是如此，更或者， A区比这里还要乱。 不出一月，新王室的主权下，军部的力量下，必然翻天覆地。 韩祈觉得自己在E区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想去外面转转了，他喜欢自由，喜欢不被拘束， E区的强压不适合他。 当初和夜以南的约定也是，等夜以南到了目的地，他就离开。 韩祈坐在窗边，看着沉沉夜色，也不知何时起，他的眉目间有了丝丝缕缕的忧愁，平日倒也是笑的，但一静下来就喜欢坐在那里发呆，看着月亮，无精打采。 韩祈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试图改变心境，看着地上的模型和玩具，玩了玩，怎么也找不回小时候要死要活都要玩玩具的心境了。 桌上的一厚摞书是夜以南的，韩祈随意拿起一本，坐在窗台上，一腿屈起，轻轻侧靠，他以为他看几眼就会将书放下，以前就是如此，对没有故事性的书籍一概不喜，但如今却出乎意料的不仅能读，还会读一读放下书，微微阖目，思考。 一夜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到了白天，韩祈不想去看外面的杀戮，也不想闻见那股血腥味，更不想听到任何有关霍西和夜以南的消息，他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狭小的地方，衣柜里，藏在里面，睡觉，等到了夜晚，睡醒了就继续读书，从无例外，一个月的时间，就是在读书和睡觉中度过的。 读书可以增长见识，韩祈的心也变得越来越野，他不甘于这样茍且的生活，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时间卡的正正好，夜以南对旧王室的大肆屠杀招来怨恨，无数被扣在集中营的人纷纷逃出，掀起反义的大杆，那一日夜以南对他说，好好看书好好睡觉，不用外出，外面乱，韩祈静静点头，但在夜以南前脚走后，他也就跟着出去了。 有起义给他做遮掩，也方便他逃。 夜以南下手极狠，他根本不将旧王室的人当人，用大炮轰炸，尸横遍野，放灵兽撕咬，尸骸累累。 韩祈问过夜以南，为什么要选择如此惨无人道的杀法，明明那些人也投降了呀。 夜以南玩味一笑。 韩祈没有再说。 离开的那天，跟着暴。乱的人群离开了E城，韩祈远远望了眼黑沉沉的天空，低声：“有军舰要来了……” 看着那群还在往远处疯狂逃命的人，韩祈喊了一声：“不要往那边走了！那边危险！” 那群人根本不理他，吼道：“快逃！快逃！”偶尔有几个摔倒的，韩祈过去扶了一把，提醒道：“有军舰要来了，那边很容易被轰炸，不要逃了。”那人一把将他甩开，怒斥：“你不想活命我们还想活命呢！” 韩祈被推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有个老爷爷带着一个小男孩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韩祈看了眼，老爷爷对他说：“你不是我们的人为什么和我们一路呢？” 韩祈道：“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抓住老爷爷的手，诚恳的说：“真的不要往前走了，前面是轰炸区。” 老爷爷笑了下：“不往前走还能往哪里走呢，在这里等着，被抓回去了也是死，被炸死总比被放到绞刑架上供人观赏的好。”他摸了摸韩祈的头， “回去找你的父母吧。” 韩祈默不作声。 “我活不久了，孩子，拿着钱快走吧，”老爷爷将所有的钱给了韩祈，小男孩对韩祈甜甜一笑，一老一少就这么朝前面走了。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密密麻麻的军舰将前方夷为平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韩祈也在朝那边走，他是灵兽，有极快的速度，炮火伤不到他，但逃命的人们不知道，他们躲在一个隐僻处，见韩祈那样胆大的走在炮火中，一把将韩祈拽了下来，气道：“你不要命啊！” 说完，他们关切的问：“受伤了吗？喝点水补充体力吧，只要不被炸死，就往南边逃，总有活路的！” 韩祈不言。 南边吗。 没有活路的。南边是霍西的天下，军部的天下，军部对旧王室的恨意不比夜以南少，如今霍西和夜以南合作，断然不会收留这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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