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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楼层的病人并不多,寥寥数人在走廊走着。 周岳很吃惊夏岑下地走路,“你怎么下床了?伤口还没好,快回去躺着。” 夏岑疼得额头隐隐出汗,他抓住周岳的手臂,求救一般地看着他,“不。” 周岳心领神会,扶着他说:“先去我的休息室,我们从长计议。” “林子渊雇的看护你的人呢,不在吗?”周岳让夏岑躺在他的床上,夏岑坚决只坐在椅子上,“去厕所了。” “你想走?”周岳递给夏岑一杯温水。 “嗯。”夏岑的语气淡淡的。 “你的伤口还没有恢复......作为医生,我不支持你现在离开医院。”周岳的语气带着点语重心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从你这几天对他的抗拒来看,多少能猜到一些。” “我如果再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会疯......”夏岑用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不断循环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 “我明白了。”周岳也知道无需再劝,夏岑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忍无可忍是绝不会做出极端的事的,“作为朋友,我帮你。”他看着夏岑只穿了一身显眼的病号服,外面套着那件来时的大衣,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衣服给他,“我的衣服可能有点大,先将就穿着。” 夏岑无声地接过,迅速换好后对周岳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你想好去哪里了吗?” “没有。”他和林子渊在一起的这些年,除了林子渊送给他的一套房子和一辆车,还有很多礼物放在那套房子里,后来和林子渊同居后他带去了一部分,大部分都还留在那套房子里,这些都带不走了。手里的钱是从前工作攒下的,有时也会给林子渊买些东西,但好在还有些储蓄,够他用一阵子了。这些年他几乎失去所有社交,甚至连工作也失去了。 如果可以,夏岑想去再也见不到林子渊的城市,与他此生不再往来。 “随时保持联系,不要逞强,记得按时吃药。”周岳眼里有担心,“快走,一会儿护工发现你不在就走不了了。” 夏岑勉强露出笑容,和周岳再见。 他踏出医院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风已不如寒冬那样凛冽,不合身的衣服上有洗衣液的清香和医院必不可少的酒精味,仿佛是新生的味道,他回头远远凝望数十层高的医院,一间间都亮着灯光。 站在路口等出租车,一辆黑色宾利减速驶向夏岑,停在他面前,车窗打开,露出的是林子渊阴沉的脸。
第35章 “去哪儿?”冷冽的面孔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岑,寒气从全身散发,夏岑知道,林子渊生气了。 无所谓了......夏岑和林子渊对视,眼中没有任何波澜,转身就走。 “站住!”林子渊没料到夏岑的反应,他迅速下车去追人,夏岑不能走的太急,小腹那破裂几次的伤口时刻用疼痛警醒着他,而他的脑中只有两个字:快跑。 毫不意外,林子渊很快从夏岑身后抓住他,两只手紧紧禁锢他的腰,尽量避开伤口,夏岑用力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只能用全身力气去踢林子渊,任凭怎么踢,林子渊有力的双手也没有丝毫松懈,直到把他拖进车里,锁上车门和车窗。 “放我走!”夏岑拽着林子渊叫喊着,林子渊毫不在意,驱车向前,“你要是不想我和你死于交通事故,就坐好。”接着拨出电话,无事发生一样的语气说着,“孙叔,麻烦半小时后来我家一趟。” 夏岑靠着车窗,双手在颤抖,“林子渊,你疯了。” 林子渊冷冷抬眼看了一眼后视镜,夏岑穿着一身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衣服贴在车门边,闭着眼睛不说话。他接到护工电话时正在开会,听到那个人说夏岑不见的时候,没有任何思考站起来就走,火急火燎地开车去医院,却见到夏岑站在路口吹着风,林子渊怒火中烧,夏岑长本事了,竟敢趁他不在的时候逃跑。 被蛮力带回林子渊的房子,开门的刘阿被吓了一跳。 “夏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刘阿姨得知夏岑流产,心里一直在担心着,但雇主林子渊并没有要求她去医院,她也就只能在家等着夏岑回家。 林子渊黑着脸抱着夏岑没有回答,“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可以离开了,接下来一周都不用来了。” 夏岑被林子渊抱进卧室,门被林子渊用脚狠狠关上,他把夏岑直接扔在床上,转身去把门锁住。夏岑被摔的七荤八素,蜷缩着身体细细呻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林子渊,夏岑有点恐惧,林子渊却走近他,好心地替他盖好被子。 “不想住医院,”林子渊坐在床边,声音里全是寒意,“就住在家里吧。” 夏岑掀开被子要下床,被林子渊用手臂拦住,“你要去哪儿?” “去哪里都好......”夏岑轻轻说着,声音却不如从前那样温柔,“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只要没有你,我都愿意去。” “夏岑......”林子渊的心抽搐地疼,他按耐脾气好声好气地说:“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你喜欢我,我们一起组建家庭,如果你还想要孩子我们就再生......” “不要再提孩子了!”像是被触及逆鳞,夏岑突然提高声音,几乎是逃避似的捂住耳朵,眼泪簌簌从眼眶里流出。 林子渊张嘴还想说什么,来电铃声打断他的话,他看了夏岑一眼,起身打开卧室门,不到一分钟,带进来一个夏岑见过的人,是林家的私人医生孙医生。 折腾了这么一天,夏岑也知道林子渊铁了心要困住自己,他要想办法走,最起码也要等到身体痊愈以后。他无力地看着林子渊和孙医生说些什么,精神逐渐涣散睡了过去。 一连许多天,夏岑被收走所有通讯设备,每天的活动空间只能局限在林子渊家的卧室里。吃饭是林子渊送进来,洗澡也由林子渊亲自代劳,他像具行尸走肉被林子渊支配,每天坐在床上看窗外的日升日落,常常在林子渊平稳的呼吸中睁眼到天明。 这样的生活像是慢性毒药,一点点蚕食夏岑的精神。有一天,夏岑在一个睡不着的深夜轻轻推搡林子渊,林子渊将他抱在怀里,夏岑小声地说:“我听见孩子在哭。” 林子渊缓缓睁眼,他看见黑夜里夏岑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胡说什么。”林子渊把夏岑搂紧怀里,笨拙地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声音,睡觉。” 夏岑闭上嘴,可耳边婴儿的哭声不断,吵的他睡不着。他无声地在林子渊怀里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耳边的哭声停下,他不敢去思考,只要给大脑任何可乘之机,它就会逼着自己直视所有痛苦的过往,如同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偶尔在天气好的时候,巨大的落地窗折射进阳光,夏岑坐在床边放空大脑,这时他心里的窒息感才会稍有缓解。可很快,这种感觉也消失了。
第36章 郑思齐晨跑结束时,拿出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三个未接电话。他一边向家走一边回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是周岳焦急的声音。 “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夏岑?”周岳没有和他做任何寒暄,单刀直入进入主题,“我联系不上他。” 郑思齐皱眉,“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我担心林子渊伤害他。” “子渊......夏岑不是才......怎么会?”郑思齐不解,夏岑失去孩子的事他有耳闻,周岳说的话他听不明白。但见周岳如此焦虑,“你别急,我先联系一下子渊。” “好,拜托了。”周岳打林子渊的电话根本打不通,更联系不上夏岑,只好厚着脸皮去问许久不来往的陆屿,这才要到郑思齐的联系方式。 陆屿静静听着周岳打完电话,抬脚走出值班室。 “那个......”周岳发出声音,他看见陆屿回头,“今天......谢谢你。” 陆屿摇头,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搭在周岳头上,迟疑一瞬,又放了下去。 “不用谢。”陆屿说,“后天回家顺便问问我哥,做了一晚上手术很累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周岳还想说什么,想了想又说不出多余的话,只回他一句:“好。” 房间里很静谧,太阳又快落山了。夏岑浑浑噩噩睡了整个下午,浑身酸疼像散了架,拿起床边的水还没送进嘴,房间门被打开了。 “吃饭。”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息,他被林子渊关在家里不知道多少天,每天只能依靠日升日落和用餐次数判断度过的每一天。他有气无力地推开林子渊送进来的饭菜,“我不想吃。” 林子渊凑过来亲他的脸,他想躲,可又反抗不能,“我是在坐牢吗?” “不是。” “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夏岑头涨痛的厉害,他好像被笼罩在一个奇怪的套子里,对外界的感知时而迟钝,时而尖锐。 没有等到回答,夏岑又问一遍:“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等你养好伤口。”林子渊照顾夏岑这一个月,每一顿都是请专人做的有利于夏岑恢复的食物,夏岑胃口不好,经常是他一勺一勺喂给夏岑吃。 有时林子渊也会觉得自己疯了,不解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蠢事,他姑且把这些行为看作是对夏岑的补偿,把他困在家里也是怕他流产后恢复不好。 “我已经好了,放我走。”夏岑得到回答,要从床上下来给林子渊看,被他拦住,“坐好。” “你究竟想做什么......” “夏岑,我们就不能回到从前吗?”林子渊握住夏岑的手,不可名状的苦从心底泄露出来,他判断不出这样的情绪是什么意思,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要如何去挽留一个舍不得放手的人。 “从前?”夏岑抽出手,看着林子渊突然笑出声。 “从前是指什么?是指明明你就要和楚珩结婚却还骗我要和我一起生活,还是指你要拿我们的孩子去和你父亲做交易,又或是指我每天提心吊胆地爱你还不敢让你察觉,害怕你告诉我这种感情让你恶心?我不明白,林子渊,我不明白。”夏岑的眼泪不停流下,他捂住心脏,持续的疼痛不断提醒他根本无法释怀,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却变成了他最不想看见的人。 林子渊不知道一句话会让夏岑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无暇辩驳那段话中不对的地方,将夏岑轻轻抱在怀里,“都不是,我们以后像......” 林子渊说到这里停顿了。像什么,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吗?他在心里盘问自己,夏岑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 “够了......”夏岑推开他满脸泪水地拒绝,情绪快要到崩溃的边缘,“够了,林子渊,我从来没敢奢求你对我有感情,一开始是我自不量力喜欢你,是我的错我错了。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的这几年更是错上加错,我也失去了我的孩子,现在我只是想让回到彼此正常的生活轨迹上,这都不可以吗?但凡你对我有一丝的怜悯和同情,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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