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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美,皮肤白皙身材修长,却长了一张外国人的脸。加之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的身份,即便是友好对待身边所有人,大家还是会下意识地疏离她,这令她的童年都是在这样的苦恼中度过。幸运的是,”林子渊顿了一秒,接着说:“不幸的是,她遇见了那个男人。” “男人夸她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很美,这样简单的夸奖对大多女性来说稀疏平常,却令她沦陷了。很快坠入爱河的她在家里大闹一场,她的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这样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那个男人不过是觊觎他们家的权力与财力,没有多少真心。” “那个男人是你的父亲吗?”夏岑问道。 “嗯。” “所以最后还是结婚了。”夏岑有些惋惜。 “是,代价是不能继承外祖父的所有财产,除了陪嫁时给的一家公司。”林子渊说到此处,手放在夏岑的小腹上轻轻摩挲,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6章 “她很努力地经营着婚姻,经营她父亲给她留下的唯一财产,可这对男人来说实在太少,远远低于预期的打算。时间逐渐吞噬本就少得可怜的真心,与此同时男人对她的厌倦与日俱增,终于有一天越过道德,他出轨了。” 白越并不是林堂第一个出轨对象,林子渊留下大多的童年印象是那扇没有关严的门,从里面溢出父母绝望的争吵,保姆发现后很快将他牵走,他盯着走廊尽头倾斜而入的夕阳的长长的影子,以及佣人们以为他没看到的互相交换的眼神。 跟孟苏合离开林家那栋别墅时,林子渊已经在语文课上学会如释重负这个成语,他第一次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正如在那样的家庭中成长出沉默寡言老成稳重的性格的他,也忍不住轻快了脚步。 “出国后,我们短暂地过上正常的生活,本以为她能从婚姻的桎梏中脱逃,那个男人却不甘心了。” “不甘心?他还想和你母亲复合?” “他不甘心没有从这段婚姻中获利,于是他盯上了那家在他眼里并不值钱的我母亲名下唯一的公司。” 听到此处,夏岑的心忍不住揪起来,大概能想到后面的发展,他听见林子渊的声音越发低沉,继续讲道:“她以为终于等到男人的回心转意,在患得患失的某一天,终于被精明算计的前夫夺走内心最后一根稻草,从此一无所有。” “可是,”夏岑在被子里握住林子渊的手,“她还有你啊。” 林子渊没有接话,沉默了一瞬,“对她来说,我只不过是她爱情的附属。即便受到伤害,她直到离世那天仍然爱着那个男人,这曾经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神父告诉我,爱是阳光,是空气,可有时也是毒药。”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子渊一个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管家气喘吁吁地找到他。十四岁的他已经足够高,不再需要任何人牵着走路,他跟在管家身后,突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旁边某个建筑物外围着的黑色铁栅栏,交织着光形成一片影子,如同牢笼一般蔓延过来,仿佛快要吞噬到他脚下的地砖,这令他极速加快脚步,并不遥远的教堂在视野中消失殆尽,林子渊想,梦苏合短暂的一生都被困在名为爱的枷锁中,直至死亡。 他尚未成熟的思维固化在那个午后,从那天起的每一天,爱这件东西无不令他恐惧,排斥,抗拒,以至于在很多年后酿成无法弥补的大错。 “不是毒药。”夏岑用着无比温柔的语气告诉林子渊,在黑暗里他只能隐约看见林子渊立体的五官轮廓,“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是真的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令林子渊猝不及防,第一次手足无措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轻轻吻了吻夏岑的额头,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结婚吧。” “当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会一辈子爱你。”他学着夏岑说话,郑重慎重庄重地允下承诺,渴望着乞求着希冀着主动走入他认为是枷锁的婚姻,而那把钥匙握在夏岑手中,他心甘情愿。 “别说一辈子......太久远了。”夏岑感动之余,湿着眼眶提醒他,“谁能保证一辈子的事呢。” 林子渊突然放开夏岑,打开卧室的灯,转眼不知去了何处,夏岑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很快,携带一阵风归来的林子渊手里拿着几张纸和一个藏蓝色的缎面小盒子,被林子渊一股脑放在夏岑手上,在夏岑不解的表情中催促他,“签下它。” 那几张纸是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合同上赫然写着“乙方生前所属的全部财产与甲方共享,直至死亡,不论婚姻状态是否存续。若乙方早于甲方死亡,其名下所有遗产全数归于甲方。” 乙方:林子渊。 甲方:空白。 “你这是......”夏岑偏头看见林子渊深情的目光,他揉了揉眼睛,迟迟没有下笔,“你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 “有必要,我要给你保障。”从前他从没给过夏岑安全感,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物质上,现在一步步纠正,就从最直接的物质做起。 戒指盒被打开,他如珍宝般捧着夏岑的手,金属边缘严丝合缝地贴合在骨肉分明的无名指上,量身定做的,只属于夏岑一人的戒指。林子渊将另一只拿出来,放在夏岑手心,渴求他给自己戴上。 夏岑很快做完一切,签下那份他浑然不知有多昂贵的合同,在那一瞬间,他获得的不仅是林氏集团巨额的股份,同时也获得了林子渊后半生所有财富的共享权。 “现在已经两点了,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对半夜结婚的人。”他看着林子渊还在傻不拉几地盯着手指,又好气又好笑道。
第57章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林子渊特意找大师算了日子,去领证那天B市却下了小雨。 “我喜欢雨天。”夏岑觉察到林子渊的情绪,晃了晃两个人十指交握的手,在伞下冲着他笑弯了眼。 林子渊并非讨厌下雨,只是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想把一切都做到完美,但夏岑的笑容很快消散他所有的不安,按照民政局的步骤顺利得到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出民政局的时候,夏岑晕晕乎乎地仿佛踩在棉花上,不真实感太强烈,仍然不可确信自己已经成为一名已婚人士。 “岑岑。”连林子渊喊他的时候都没听见。 “老婆。”无奈的语气夹了许多宠溺。 夏岑立即反应过来,红了脸道:“别乱叫。” “嗯?”林子渊举着伞凑近夏岑,黑色的双人伞朝着街边一侧,正好把两个人的上身遮挡在伞里,“夏岑和林子渊的名字写在同一本结婚证里,你不是我老婆,那把我老婆还给我。” 夏岑听见他口口声声一遍又一遍的“老婆”,没用力气地推林子渊,“你老婆跑了。” “是吗?”林子渊坏笑,一把圈住夏岑的腰,把他带进怀中,“让我找找......不是就在这儿吗?” “我爱你,夏岑。”林子渊低头在夏岑脸上浅啄一下,“从今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和今天一样爱你。” “我也爱你。”夏岑说。 来之前两人已经协商过不办婚礼,双方父母都已不在,林子渊还好说,夏岑却实在想不起从前的亲朋好友,在宴请宾客的问题上太头疼,索性直接找个时间请朋友们吃饭就好。 他们在外面吃了午饭,夏岑给林子渊一个地址,驱车到了目的地,林子渊才知道夏岑是带他来见母亲。 “我今天结婚了。”夏岑看着墓碑上温柔浅笑的女人,想了许久,却只说出这一句。 墓碑前的花束已经枯萎,夏岑接过林子渊手里的一大束新鲜花朵,放在上面,“外公外婆那里晚点也会去告诉他们。” “我忘记了很多事,却又因祸得福地遇到了子渊,我们很相爱,妈妈,你放心。”夏岑对母亲最后的印象还留在十二岁,他还保留着叫妈妈这样亲昵称呼的习惯。 林子渊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他实在不知夏岑认识他究竟是不是福,和夏岑一起蹲下去,看着黑白照片上同夏岑十分神似的女人,说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夏岑。” 淅淅沥沥的小雨终于停下,夏岑同林子渊一起离开,一同踩在潮湿的石子路上,他的五指被林子渊紧紧交握,掌心的温热令夏岑无比心安,好像真的可以这样一起走到白头。 “你为什么不问我父亲在哪儿?” “你想告诉我的时候会主动告诉我。”林子渊温声道。 林子渊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对夏岑的了解实在太少,夏岑在他身边那几年,除了最开始让钟铭调查过夏岑的私生活是否干净,其余一律不知也不想知。那时的夏岑对他来说是个新鲜的玩物,是上赶着贴上来的情人,二十四岁的林子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在酒吧意外睡过的男人会成为他的终身伴侣,也不相信有一天会把曾经最不屑的爱宣之于口。而三十岁的林子渊已经把夏岑放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甚至对他身世都不敢妄加揣测,生怕触碰到他的伤心处。 “我没有父亲。”夏岑用简简单单一句话概括全部。 “嗯。” “从来没见过,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的私生子这样的狗血故事,我的家人只有妈妈和外公。母亲生前得过精神疾病,在我十二岁那年自杀了,后来被外公接去养大。” “现在还有我。”林子渊补充道。 “对,还有你。”夏岑笑,“林子渊,你说我们两个无父无母的人怎么就凑到一起去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因为,”林子渊看着夏岑,“上天派你来解救我,你解救成功,所以我要拿一辈子来感谢你,来爱你。” “什么奇奇怪怪的比喻。”夏岑略有嫌弃,可唇边的弧度却是弯的。 他很荣幸成为林子渊的解救者,却也感谢林子渊进入他的生命。每每看见林子渊,总会想起在医院养病的日子里,窗台前永远绽放在琉璃瓶中的花朵,那是他失去记忆看不到光亮的人生中难得能有的慰藉。 ---- 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夏岑踏了两次。
第58章 领证那天林子渊特意发了张照片,朋友圈瞬间炸了锅。有祝福的有震惊的还有诸如乔泽这样的。 “我知道你在追老婆,但结婚也太突然了。”乔泽有段时间没和林子渊联系了,林子渊答应郑思齐,没把孩子的事告诉他。 “晚点请你们吃饭。”林子渊走进家门,难以抑制地勾起唇角,大步走向不远处的沙发,“不说了,岑岑睡着了,我把他抱去床上。” “呵,你就在我面前秀吧,我去找陆黎喝酒。” 嘟地一声挂断电话,林子渊半蹲在沙发前,盯着熟睡的夏岑看了一会儿,笑着用手蹭他柔软的头发,就要把他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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