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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治疗多久?”当着外人的面,夏岑也没有给林子渊一分面子,连目光也不曾在林子渊处停留。 两位医生面面相觑,作为私人雇佣的医生,他们只为林子渊提供服务,孙医生自不必说,皮埃尔医生在这几天的观察下,大致也能明白这两位关系紧张,不能贸然破坏雇主的事。 “就住在这里,直到把孩子生下来。”夏岑的等待,等来了林子渊的回答。 “不可能。”夏岑冷声道。 两位医生和护士十分有眼色的迅速离开,在门关上的那刻,林子渊坐在夏岑床边,“这里是属于你的。” 夏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林子渊将两个靠枕放在夏岑腰后,继续解释,“我们结婚时签的协议,你还记得吗?”
第79章 “那份协议永远有效,我名下所有资产有你的一半。” 当时只当林子渊说笑,不曾想他是认真的。夏岑愣了愣,“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想了想,他补充道:“你可以请律师再拟一份协议,我会配合。我对你的钱,从来没有兴趣。” “还有......”夏岑顿了顿,终究是说出口,“尽快离婚吧,我不想宝宝出生时还和你是婚姻存续状态。” “现在离婚有冷静期,离婚需要六十天。” “嗯,我知道。没关系,它才六个月,再等两个月来得及。” 短短几句话,林子渊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青,“你就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是。”夏岑淡淡道。 “撇的清吗?”林子渊终于急躁起来,他站起来在空旷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停在夏岑面前,“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你觉得撇的清吗?” 夏岑漂亮的眼睛看向窗外,林子渊知道他生气了。并非习以为常的降雨有多么好看,只是夏岑不愿看他罢了。 本不想说出方才的话,话在嘴中反复斟酌,最后还是冲动说出了。他们的孩子怎么来的,林子渊比谁都清楚。 “撇的清撇不清又如何,”夏岑攥紧手心,倔强道:“它在我肚子里,你能怎样?” “我不怎样,我是它的另一个父亲,我只想好好照顾你们。”怕夏岑误会他抢孩子,林子渊蹲在夏岑面前,立即解释,“就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这般低声下气的语气令夏岑鼻子发酸。他爱了林子渊太多年,爱到早已将这个人刻在心上,爱到曾经飞蛾扑火追逐他将自己烧灼,爱到不知这种心痛的感觉究竟是一种习惯还是...... 但无论如何,他和林子渊已经不可能了。 夏岑静静凝视了很久,望着这个他深爱过的男人,最后留恋地抬起手抚摸他的侧脸,轻轻开口,“林子渊,分开吧,我们不可能再若无其事地在一起了。” 指尖的温度从林子渊脸上渐渐流失,他听着夏岑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到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于是挣扎着不放手,将夏岑的手指紧紧贴在脸上,好像这样就能让夏岑回心转意,“不......岑岑,我们不要分开,我发誓以后对你一定比从前更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夏岑的心随着林子渊的话不停颤抖,他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对我只是愧疚,或是习惯我在你身边,但这种感情绝不是爱。” “不是的,是爱。”林子渊言之凿凿,抬起头望着夏岑,“我爱你,我只爱过你。” 在夏岑失去记忆时,同林子渊曾无数次互诉情衷,他不知晓林子渊的爱究竟是真心或是假意,但那一刻的他所说的全都是真的。这也是他恢复记忆后难以接受的事实——他又一次爱上了林子渊。 夏岑无声地看着林子渊,听他说的那样真切,好像他们曾经真的相爱过。是啊,这几个月,他们在小小的房子里生活,真的幸福过。 但横亘在其中无法抹去的是忽视,是欺骗,是痛苦,是他死去的无辜的孩子。 夏岑用力将手一寸一寸从林子渊掌心抽离,将他对林子渊最后的爱化作温柔与体面一并赠与他,“不重要了,无论你爱我还是爱楚珩,或是爱楚希冬又或是将来的某个人,我都不在乎了。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不是一句你爱我或我爱你就能抹去的,林子渊,好聚好散吧。” 闪电划过,灰蒙的天空刹那间好似被点亮了,那一刻,夏岑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个他遇见林子渊的雨天。他在瓢泼大雨中推着自行车,被路过的汽车溅了一身水,车窗打下,露出林子渊那张淡漠的脸,一如现在令他心动。 此后经年,他将那份无法言说的爱悉心收藏,视作皎洁的月光,从不示与他人,却阴差阳错地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只是有些遗憾,如果三十岁的林子渊今日所说能够传达给曾经饱含热忱与爱意的夏岑就好了。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曾经他渴望的,想念的,如今已不再重要了。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连带着从前的爱与新生出的爱,夏岑狠心下定决心,终于亲手将它们全部掐死了。 ---- 夏岑:初恋滤镜没了 林:😭
第80章 新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夏岑和林子渊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 马上就要过年了,B市民政局门可罗雀,毕竟没什么人急着在这几天领证。夏岑和林子渊进去的时候,工作人员陈女士停下唠嗑的嘴,眼皮子抬起来瞥了他们一眼,饶是常年在此处看见家长里短扯皮拉筋,这会儿也不禁有点吃惊。 盯着林子渊看了好几眼,陈女士心里冷哼,长的人模狗样,也是个不干人事的。再看他旁边挺着肚子的另一位,陈女士略表同情,她见过太多这种挺着肚子来离婚的,基本都是一方孕期出轨,另一方无法接受。瞧这一对挑年前最后一天来办事,八成是相看两相厌,连年都过不去了。 “你们这种情况很特殊啊,我们尽量是劝和不劝分的,要不二位再协调协调,就算是为了孩子嘛。”陈女士看向夏岑,见他眼下乌青,清秀的脸泛着不健康的苍白,心里叹了口气。 林子渊张开嘴想说什么,夏岑立即打断,“不用了,我们已经决定好了。” 陈女士无奈摇头,“好吧。”她刚在电脑里输入信息,听见门口吵吵嚷嚷着进来一对夫妻,骂骂咧咧地互相指责。 “孩子生之前你说你会带,结果呢,全丢给你妈了!”女人的声音有些尖锐,回荡在整个大厅。 “我让我妈带怎么了?累着你了吗,你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拔高嗓音试图盖过女人。 “我和你妈根本处不好!你不改善我们的关系就算了,还在里面搅和,弄得大家都不安生,现在好了,直接离婚,我再也不用受气了!” “哎哎,两位,”陈女士满脸不耐,“要吵出去吵。” 女人立刻安静下来,脸上有怒,更多的却是悲伤。男人的脸拉得老长,背对着不去看女人。 见两个人不吵了,陈女士开口道:“你们二位先等等,我把这两位的手续办好。” 女人径直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突然对男人道:“早上出门的时候,儿子问我和你今天去哪儿玩,他说很久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了。” 男人沉默,没有回话。 “我觉得很对不起他,我们两个人工作忙,别的小朋友都有父母陪,他期待了那么久的幼儿园亲子运动会,只有你陪他去了。” “手工课也只有你陪了他,我那天没去。”男人道。 “咱家孩子明明有父母,却搞得像父母离异了。”女人苦笑,“真的离了,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向他讲。” 大厅太空荡,那对即将离婚的夫妻声音不小,夏岑将他们的话逐字逐句都听进耳中,他低下头摸肚子,小家伙现在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在他手心微微顶出一小个弧度。 “踢你了?”林子渊下意识想将夏岑揽在怀里,夏岑立即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林子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落寞地收了回去。 “只是胎动。”夏岑回答。 “好。”林子渊轻声道。 “以后你的脾气收敛点,别动不动就吼他,他才几岁,能懂什么?”男人慢慢讲道,“每周六别忘了把他送过来,孩子的成长也不能离开父亲。” “嗯。”女人应了,“你也少喝点酒,工作别那么拼命,照顾好自己。” “嗯。” 两人相顾无言,再没多说一句话。 “好了,二位在这个上面签字就行。”工作人员把两份纸推在他们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离婚登记申请书几个大字。林子渊站在原地未动,他侧目看了一眼夏岑,“可不可以......” “不可以。”夏岑不假思索否决,手中持着的笔迅速在纸张上决绝地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 苦涩充斥全身,林子渊面前的笔仿佛有千斤重,重到拿不起来。他答应夏岑离婚,以和夏岑同居到孩子出生那日为条件。 仍然抱着几分侥幸,他做了错事,却希望夏岑能再一次原谅他,可结婚证上夏岑笑得多甜,如今脸上就有多冰冷。 在夏岑审视的目光下,林子渊终于签下名字。 “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先去吃顿饭?”从民政局出来已经快中午了,见夏岑扣好安全带,林子渊试探地问。 夏岑靠在车窗那侧,神情恹恹,满脸疲惫道:“不了,累。” 手掌轻轻摩挲肚子,夏岑其实有些难过。刚才那对即将离婚的夫妻对话不停在脑海里循环,终于要结束这段荒谬的婚姻,可却远不如想象中轻松,或许是对肚子里孩子的抱歉,他和林子渊都没拥有完整的家庭,他们的孩子最终也没有。 他同林子渊最后的妥协,是孩子归他,林子渊每月探视一次。 一路无言回到林子渊的别墅,夏岑心中的烦闷依然未散。 “岑岑,我们坐下来谈。”林子渊小心翼翼地看着夏岑的脸色,手伸出手又停在了半空,他不敢碰夏岑,“我怕你站久了累着。” 夏岑垂下眼眸不语,林子渊在本就柔软的沙发上又垫了软垫,给夏岑倒了一杯水,才巴巴地看着夏岑,看他扶着腰坐了下来。 “我过户了一半的婚前财产给你,这个房子也是属于你的。”他知道夏岑对他的资产没有兴趣,只是想告诉他不要在这里拘束,“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我住客房也可以......” “不必了。”夏岑淡淡道:“我住客房,不要你的任何东西。孩子出生后,你每月只需支付抚养费。” 林子渊自然不同意,但又怕惹怒夏岑,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他才又说道:“客房在一楼,也好,以免磕着碰着,那我就让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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