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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动了动身体,下身还是疼,不觉皱紧眉头。 “岑岑?”林子渊刚刚结束电话,回到病房就见夏岑醒过来,大步走向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孩子......”夏岑自生下后看了一眼就没再看过,扯了扯林子渊的袖子,“我看看。” 林子渊一秒不耽误,一只手捧着小家伙的脑袋,另一只手托着小屁股抱起她,在夏岑床前放低给他看,“这些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护士说这么大的孩子每天要睡二十多个小时。”说话间,还爱怜地捏了捏宝宝蜷起的小拳头。夏岑看着林子渊的神情,再看他熟练的动作,竟然看出了一分慈祥老父亲的意味,这和平时的他反差过大,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躺了几天,你学了不少新知识。”夏岑打趣他,“看起来很有经验。” 林子渊把小家伙放进夏岑的怀里,教他怎么抱她:“脑袋最沉,一只手捧着脑袋,另一只手托着屁股就可以。” 夏岑将孩子接过来,学着林子渊的姿势,终于真实地触碰到这个在自己肚子里成长了九个多月的婴儿,这是他的女儿,是他与林子渊的至亲骨血,是那个每天都能隔着肚子和自己打招呼的小家伙。小小的一只,小的可怜,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笼罩夏岑,令他的嘴角不觉微微勾起。 “宝宝很像你。”林子渊俯身轻轻触碰她,“很可爱。” “也像你。”夏岑用指尖轻点宝宝娇嫩的鼻子和嘴巴,“这里和这里,简直跟你一个模子刻的。” 听见夏岑这么说,林子渊心里软的不像话,“给宝宝起个名字吧。” 这几个月来,两人互相折腾的不轻,夏岑这才想起还没给孩子起个名字,有些惭愧的蹭了蹭她的小脸蛋,“小名就叫皎皎,至于大名......你有什么想法吗?” “姓夏。”林子渊说。 夏岑偏头看他。 “皎皎是你生的,理所当然该和你姓。”林子渊将手覆在夏岑手上,但又很快离开,“生产辛苦了。” 夏岑觉得林子渊很不对劲,不过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周岳告诉他这些天究竟经历了什么,包括子宫被切除这件事后,他又有点懂林子渊的古怪了。 “没关系的,本来也没有打算再生孩子,我有皎皎就够了。”夏岑找了个机会,切入话题。 林子渊的脸色只是古怪的变了一瞬,很快正色回来,接了句:“我也是。” “生孩子出现意外很正常,都过去了......”夏岑摸不清林子渊在想什么,只敢试探两句,还没说完,细微的哭声又从身旁传来,他将孩子抱起来,察觉出手上的不对劲,疑惑道:“屁股那里怎么有点热?” “没事,”林子渊淡定地把小姑娘接过来,“尿了。” 于是他们再没机会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在医院闷了近一个月,夏岑终于得到赦免——他出院了。 按照约定,他带着皎皎回老房子,林子渊亲自送过去的。 毫不意外,家里被布置了一通,平时没人住的侧卧改造成了婴儿房,和那栋别墅里的一模一样,除了面积小点,但五脏俱全。 因为面积有限,实在腾不出多余的房间给照顾皎皎的保姆阿姨住,所以阿姨到了八点就要离开,晚上由夏岑自己照顾宝宝。他刚生完孩子,身体没恢复好,再加上又是新手,想到要一个人带孩子这件事就有些焦虑。 但这些焦虑属实是杞人忧天了,因为几乎每一天晚上,在保姆阿姨离开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林子渊会准时踏进他家。 客观来讲,皎皎已经算是省心的小朋友了。不过再如何省心,总归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难免有头疼脑热,胀气吐奶的时候。林子渊在这方面显然比他游刃有余,夏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上过辅导班。 “你去睡吧,我来哄她。” 客厅里回荡着哭声,在凌晨的夜里格外刺耳。 夏岑打了个哈欠,凑在林子渊身旁看了看他怀里哭闹的孩子,眼神里透着疲惫,“我来哄吧,你明天还要工作。” “不影响。”林子渊抱着皎皎,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夏岑困得快熬不住了,只好抛弃良心,倒头就睡。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透了光,快天亮了。 有点不放心孩子,他悄摸摸的去了皎皎房间,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小家伙躺在自己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可爱的不得了。 再看林子渊,他躺在地毯上,高大的身体蜷缩着,桌上电脑仍亮着。 夏岑本想喊醒他,蹲下去那刻恰好看见他眼下的乌青与新冒出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胡茬。 从他生产那天开始,林子渊一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们共同照顾一个脆弱的新生命,夏岑这样心细的人尚且觉得手忙脚乱,林子渊却看起来是那么游刃有余,他不知道林子渊是如何做到的,但看到他的疲惫,似乎又有些懂了。 静静端详着林子渊的睡脸,鬼使神差的,夏岑伸出手轻轻摸了他的下巴,有些扎手。他缩了回来,出神地盯着自己触摸的那只手。 这些天,他们疲于照顾孩子,无暇去考虑二人究竟该以怎样的关系相处。有时林子渊待的晚了,会留下来过夜,但从没踏进过夏岑的房间,客气的就像是个不熟的客人。
第117章 小孩子很难照顾,但长得也快。 在夏岑还觉得皎皎是个坐着都困难的小婴儿时,她已经开始学会喊爸爸了。 唇齿不清,听起来格外可爱。 “爸爸。” “哒哒。” “不是,是爸爸。” “妈妈。” 夏岑皱了眉,将女儿放在学步车里,看向身旁的林子渊,对方一脸无辜。 “你教的?” 林子渊没回答,蹲在皎皎面前,“宝宝,我是谁?” “哒哒。”皎皎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那他是谁?”林子渊又指了指夏岑。 “妈妈。” 夏岑的脸不由得泛红,“不可以,皎皎,我也是爸爸。” “不是我教的。”林子渊摊手,“我倒是可以帮你纠正回来。” 电视里正在播放广告,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高兴地奔向父母,大声喊了一句妈妈,夏岑听的一激灵,将电视给关掉了。 “对了,明晚我要和颜准参加一个饭局,会晚些回来,麻烦你照顾下女儿。” 林子渊怔了怔。 皎皎快一岁了,这一年来,夏岑身体各方面都恢复的很好。虽说陪伴孩子很重要,但夏岑确实没想过长期在家做全职爸爸,这段时间正着手重新步入职场。他和颜准合开了一个餐厅,几乎用了他大半积蓄,平时的管理大多是颜准在操心。他没有告诉林子渊这件事,看他的表情,不像是查过的样子。 林子渊垂下眼睛,“好,我给钟铭打电话,让他把明晚的应酬推了。” 客厅挂着的老式时钟滴答滴答的,气氛不知为何有些尴尬。夏岑听着林子渊短短两分钟就结束了电话,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林子渊摸了摸皎皎的脸蛋,背对着夏岑说道。 “嗯,注意安全。” 门被关上,站在客厅还能听见男人下楼梯的声音,夏岑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出了神。 这一年来,他们的关系忽冷忽热,像极了大多数离异夫妻为了给孩子营造和谐氛围,勉强凑在一起相处,别别扭扭的。 女儿出生前林子渊那副死缠烂打的劲儿倏地没了,夏岑觉得莫名其妙,他在心里为林子渊找了许多原因,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是林子渊想通了,或是腻了放弃了。 挺好的,终于放过我了,夏岑这样想。 一直到第二天饭局结束后,他依然在思索林子渊为何这样,心不在焉,被颜准唤了几声都没听见。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颜准笑,在后备箱翻了翻,递给他一个纸袋子。 “你又给皎皎买衣服了?”不用打开,夏岑就知道是什么,他无奈道:“她长得可快了,买那么多很快就穿不了了。” 颜准不置可否,坐进驾驶位,夏岑跟着坐进副驾驶,车开出地下车库时,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地砸下许多雨。 “下雨了。”颜准说,“皎皎是我干女儿,给她买两件衣服应该的。” 夏岑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颜准,曾经的少年气逐渐褪去,和几年前比,他成长的太快,仿佛在追赶着什么。 “一会儿送你到家,我可要上去抱抱她,好久没见,小家伙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怎么会。”夏岑顿了顿,“不过,林子渊在我家。” “那算了,有机会再说。”颜准道。 雨越下越大,墙上的钟表指针已到九,林子渊逐渐焦躁,他轻手轻脚地将哄睡的孩子抱去床上,盖好小毛毯,还给房间留了个暖色的床头灯。 九点了,他在心里默念。 手机里的消息不断,电脑摆在面前,却一个字看不进去。他一次又一次站在客厅的窗前眺望,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对话框删了又删,始终没有问出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直到表针指向十,一辆白色的车打着灯停在楼下,林子渊穿过如瀑的雨帘,看见车门打开,驾驶位下来个熟悉的人,打着一把黑伞,绕过车头,去接副驾驶位的人。 他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 他们在楼下逗留了两分钟,距离太远,雨声太大,林子渊什么都听不见,但却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连下楼质问的勇气都没有,他回到沙发上坐着,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归。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会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岑,想象他是否也同如今的自己一样,一次又一次的等着,看不见任何希望。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夏岑踏进家门的那刻,林子渊闻到一股酒味。 “你喝酒了。”他接过夏岑手上的东西,特意凑近去闻。 “宝宝呢?”夏岑没回答,他的脸颊有点发烫,刚刚和颜准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回家后倒是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微醺了。 “睡着了。”林子渊留意到夏岑身上的外套,明显比他大出几个尺码,无需多想就知道是谁的。 他是怎么给夏岑的,是脱掉后直接披在夏岑身上的吗?他身上的余温是否也触碰到了夏岑?隔着那么薄的衬衫,他们的皮肤会不会有温热的触感......林子渊越想心越堵,嫉妒与愤怒顿时充斥心头,但却不敢发作一点。 “打车回来的吗?衣服都淋湿了。”于是,林子渊只敢说出这样一句。 “小准送我回来的。”夏岑捏了捏鼻梁,他实在有些头晕,“很久不喝酒了,酒量都退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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