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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二拳停在半空，没能落下。 “松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我这次真的不能带你走。”明馥一拭去嘴角的血迹，还颇有风度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要是坚持，我们再联系。” 会议室的玻璃外人群一圈接一圈，人人心里都有猜测。 在这当口，我又闹了这么一出，这下公司上下，无人不知——一个一哥解约了，一个“一哥”没人要。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多少都带了几分同情。跳槽不成反被曝光，可谓是职场至暗时刻。 我被人盯得心头火起，正欲发作，钟青推门进来了。 他堂而皇之地走进来，对明馥一说：“没这个必要了，祝明一哥一切顺利。” 那表情真挚得很，把我都感动笑了。 当天，一篇“一朝成名弃糟糠”的帖子就上了热门。 “是不是你干的？”我问钟青。 钟青反倒一脸不高兴，“谁是糟糠？谁的糟糠？这写的什么东西！”
第18章 前尘旧事 16 吃过早饭，钟青出门围读。 我，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这回不用闹钟叫醒，十二点我已经穿戴整齐。走到玄关正要出门，我发现门禁卡旁边放着一张便条。 “午餐十二点半送到。” 好吧！ 我放下外套，坐回椅子上刷微博。 明馥一的新公司已经被人扒出来了，但实际话事人估计和网友想得不大一样，我猜多半还有补充协议。但无论如何，新公司新气象，整个粉圈都喜气洋洋的，连钟青微博底下的谩骂都少了许多。 说到底，这一波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万宇，从前无人在意的财报被拿出来讨论了一遍又一遍。听说财务办公室最近天天在办公室里搞团建。另外，老大签了一波新人，通通都想塞进《洙河》里，不知道最后能成功几个。 外卖比预定时间到的稍早一些：黄豆猪脚汤、蒜蓉西兰花、煎午餐肉外加一个烤红薯。 ……是我的食谱。 “谢了。”我顺手给钟青发了条微信。 他没有回复。 午饭也是一边刷手机一边吃的，钟青不在家，我觉得更自在。 围绕《洙河》选角一事，网友众说纷纭。有舔饼的，自然也有唱衰的。那些套路太过眼熟，看了几眼，我就没了兴趣。 再打开B站，按照播放量排序，惊喜地发现有几个没花钱的视频进入前排。钟青在《三口之家》里的表现可圈可点的，里面有几场动作戏，到时候可以和《霜针》搞一下联动。 再盘点一下存货，《独行》预计年底才会上，原本计划的炒作内容需要调整。届时两人分属不同公司，只能由明转暗了。不过，暗戳戳抠糖估计更符合某些人的特殊趣味。再有就是，明馥一在这部戏里超常发挥，自然想实现效益最大化，到时候钟青的镜头还不知道最后剩几个，所以，没什么好期待的。 然后就是那部都市群像《庸男俗女》……运气好的话可以上星刷存在感，运气不好的话……干脆当没拍过好了。我看过样片，钟青饰演的那个富少痴情种人设已经过时了，服化也是肉眼可见的不用心。皮肤蜡黄不说，鞋子从头到尾只有三双，剧组实在太敷衍了。 作品厚度还是不够啊！这样可引不来柏易鸿的关注。 想到这里，我又打了几个电话。 所有电话都打完，也差不多到了开会时间。到了预定会议地点，不出所料，见到了好几张熟面孔。 “哎呀！松眠！好久不见了最近怎么样？” “你们家那位最近发展很不错哦！” “哎刚好碰到，有机会合作一下嘛~” 万界一下子喊了这么多人来，可真是简单粗暴。我嘴里敷衍着，直接坐到了制片人旁边。 佟思菡听到声音，抬头瞥了我一眼，“来了？” “佟总，至于喊这么多人来吗？”我说。 “斥巨资了好吗？还不让我们挑一挑了？” “没这么说啊！有名有姓的你说了算，刷脸的就留给我们呗！” “有长得特别帅吗？” “您还真是人如其名，简历不都发给你了吗？” 佟思菡假笑转头，“我要见真人。” 真当自己选妃呐？ “我办事，您放心。就这么定了啊！”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佟思菡接过来一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评道：“你的审美，没得挑。” 我跟着笑。最新款里面选最贵的，可不是审美一致嘛！ 选角大会一切顺利，只除了男三号的人选有点不尽人意。 想必钟青已经见到人了。 -- “又见面了钟哥！请多关照哈！”一打照面，丁北辰就状似哥俩好地拉过钟青，来了个拥抱。 钟青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分开后又捶了他肩头一拳，“合作愉快。” 丁北辰脸色不自觉地僵住，钟青这是吃错药了？ 他狐疑地盯着钟青，想要发现蛛丝马迹，然而眼前这人就像中了彩票一般，笑如春风般和煦。 下一秒，丁北辰就联想到了钟青高兴的原因：大制作男主！而且还是PK掉明馥一得来的男主。果然是小人得志！ 想到这里，丁北辰立刻拉下脸来。既然膈应不到钟青，那也没必要装模作样了。他环视一圈，看到了男二号刘乐意，正要过去打招呼，就见对方抬脚走了过来。 “你小子可以啊！” 刘乐意身高一米八八，人高马大，一见钟青就给了一锤，打得钟青后退两步。 这俩人有仇啊！不待丁北辰高兴，钟青就立刻还了一脚，明显关系匪浅。 “聊聊？”刘乐意只冲丁北辰点了个头，就搂着钟青的肩膀，旁若无人地拉着人往屋子另一边去了。 丁北辰气得暗自跳脚，“妈的！” 他的助理连忙大声打了个喷嚏，盖过了丁北辰骂街的声音。 “这B什么时候塌啊！”这年头立花花公子人设的果然是奇葩！“你去查查他俩是怎么认识的！刘乐意是个双。” -- “可以啊你！” “嗯。” “嗯什么嗯！心里乐开花了吧？”刘乐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钟青受不了似地挣开他的手，“别这么猥琐好吧。” “得！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兄弟，球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一心当家庭煮夫啊！” 钟青听出他话里有话，“你也搬过来了？” “别说兄弟不讲义气！我特意为了你搬出去了！” “出去”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钟青纳罕抬头。 “那什么，”刘乐意摸摸鼻头，“我和女朋友一起住呢……” “……女什么？” 刘乐意声如蚊蚋，“就跟你差不多嘛。” “不是我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钟青刚起了个头，刘乐意就求饶似地嚷嚷开了，“不是身高一米八八、八块腹肌、高鼻深目、口齿伶俐、演技突出就能拿到任何自己想要的角色好吧？有的时候，哪怕完美如我也是要交换一下子的。” 钟青忍笑，“争取一个男二？” “男二才是用来爱的！人家机灵着呢！别说我了！”刘乐意贼兮兮道：“你的求爱之路，看上去挺顺利哈？” “嗯哼。” “啧啧啧，看你荡漾的~恭喜啊！要不要一会儿散了出去喝酒庆祝一下？” 钟青状似沉思，两秒后，道：“谢邀！婉拒了哈！” “……” -- 晚上回家的时候，我提前叫了一桌烧烤，最后一顿。钟青喜欢的鸡心、千页豆腐、鸡翅、羊肉和面包片，统统都备齐了。 钟青一推门，便“哇”的一声。 “哇什么？没见过世面。” “让我猜一下，抽屉里的秘密武器起作用了？”钟青笑着说。 他今天的心情很好，肉眼可见，像是每一根头发丝都舒展开了。然而，飞扬的情绪并不影响敏锐的观察力，我只是稍一迟疑，钟青整个人的气场就低落下来，仿佛蓝天一秒变成了灰色。 “那个……”我试图拯救。 钟青看着我，眼睛水盈盈。 不是吧！这也太敏感了！ 我感觉头皮发麻，上一瞬爆发出来的一箩筐情话突然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 钟青轻轻“嗯”了一声。 “我记得你是门口超市老板娘的儿子……” “不是超市老板娘。只有蔬果区是我们家的。”钟青指正道。 我有点不知所措，“你们家的苹果又大又红，黄瓜也特别好吃，生吃我一下子能吃三根。” 钟青挤出个微笑。 “作为忠实顾客，我每周定时定点光顾。” 钟青的嘴角抿直了。 我直接求饶，“你不能指望我记住一个十年之前、没什么交集的小屁孩啊！我那会儿没长性又爱玩，就算天天一起玩，交不上名字的也有啊！”前半句不掺任何水分，后半句就纯属胡说八道了。 “弟弟，咱们这不是演偶像剧。”我最后道。 沉默。 满是死寂。 我眼见着两行清泪顺着钟青白皙的脸蛋滑下来，救命！ 钟青抬手抹脸，第一个音节还带着哽咽，下一秒就像没事人似地开口：“抱歉眠哥，我有点恼羞成怒了。不是每一份关注都能得到反馈，道理我早就明白的。我就是，还有一点点，痴心妄想。你确实是我们家的忠实顾客，不光自己买，还拉了好多同学过来。你那会儿……挺热心的，喜欢随手帮忙。你帮我捡过地上的苹果，还在别人笑话我结巴的时候挺身而出……我一直记得。” 我忍了半秒，还是没忍住，“……就这？” 钟青仿佛被我逗笑了，“对啊！” “我要是没见过你妈，我就信了。”从赵女士的身上不难看出，钟青是一个被爱包围长大的小孩。 “除此之外，你长得帅、成绩好、还有艺术特长……喜欢你的人不知凡几，多我一个，不是也很正常？”钟青一一列举。 唔，我的学生时代确实是相当丰富多彩的。 “嗯……感谢感谢，不过我确定以及肯定你这是选择性记忆，你被蒙蔽了。”我对自己的秉性还是相当了解的。高中时代，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自欺欺人，呼朋引伴不过是我掩饰挫败的方式。我一方面同情着自己的母亲，一方面又在心里责怪她的不争气。相比仗义执言，更多的时候，我选择逃避。网吧、咖啡店、游戏厅、溜冰场、酒吧，甚至是老头老太太遛狗的公园，哪里都好，只要不回家。 “人们追逐太阳的时候，从未害怕被光灼伤。” 我两手一摊，“欢迎走近真实的我。今晚，你想聊什么都可以。不过我建议，先吃饱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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