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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鸟打了个饱嗝,歪头无辜地回答靳捷和居邵开:“物竞天择。偶尔吃吃。”然后仿佛躲进居邵开身体里,原路平移回去又消失了。 非常是时候。 因为服务员端着个盘子推门进来了:“送你们一个果盘…哟……?” 靳捷顺着来人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室内,饭桌倒了,菜盘子碎渣满地,地上还躺着一个晕过去的阿姨。居邵开过去蹲他妈妈旁边摸了摸鼻息静脉,又稍用力推了推,没反应。 靳捷摸了摸鼻子,一本正经对服务员半解释半指挥:“额这位女士站起来的时候晕倒碰翻了桌子,找人过来清理一下吧。” 俩人七手八脚把人给抬到包厢里的长沙发上,邵姐估计听说了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有些讶异:“她怎么了?” “突然晕倒,不过脉搏还算正常,先观察下,再几分钟不醒我就叫120过来。”靳捷搪塞了一下。 邵姐点点头,招呼居邵开跟她去拿药箱看看有什么能帮忙促醒的。 俩人前脚刚出门,沙发上的人悠悠醒转,扶住额头坐起来。靳捷赶紧过去帮她稳住身子:“阿姨你还好吗,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 靳捷不太确定这人究竟记得多少,刚才发生的事情,正常人见了都没法接受吧,这要怎么解释。 女人坐那闭着眼睛缓神,有些恍惚但貌似迅速判断了晕过去之前的情况,直接摆了摆手:“我不应该在这儿的,虽然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让邵开跟我去Z城生活不是我本意……感觉像是被下蛊,鬼使神差地就来了。原因我不想探究了,当务之急是别让邵开误会,我还是这就走吧,就当我……没来过。”说着就想要站起离开。 靳捷按住她:“小心别又摔了!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再走吧,我去跟他说。” 女人可能怕出去再碰上居邵开,于是也没坚持,点点头:“那麻烦了。” 又睁眼定睛看向靳捷,语气严肃:“刚才失去意识之前,你说你们在一起……我晕过去不是因为这个,但还是希望你想清楚,真的在一起就好好地……他……可能不太经得起再被辜负……如果只是为了刺激我,就当我没说。” 说着想到了什么,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看向彼此的眼神都复杂难言,似是都将对居邵开的愧疚想寄于眼前的人来补救,又深感自己没资格这么想。 最终还是靳捷点头说会尽力,然后起身走出去,带上包厢的门,便去找居邵开。 同样不想面对尴尬局面的另一个人,此刻正坐在大厅的一张空置饭桌上发呆,任凭周边几桌喝酒喧闹,只自顾沉浸在某种思绪里。手边是一瓶药油,但不知他是压根不想回那个包间,还是去过了听到了什么。 靳捷上前,手指插进居邵开头发里揉了揉。因为已经变长了而软软的自然卷毛坍塌下来,跟人一样没什么精神。 挨着他手边坐下,靳捷想了想说:“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居邵开抬起脸冲靳捷笑笑,酒窝隐约有些落寞:“我猜也是,不过挺好。如果她是认真的,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靳捷拉住他的手,站起身来柔声道:“走吧,我们回家。” 靳捷看到小黑的眼神闪了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走出餐馆大门,夜风吹得人一激灵。 靳捷拉住了向前走的人。居邵开回头,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靳捷脑子其实挺乱的,但此刻感受到身前人的失落情绪,他也全身一股冲动在冲撞着。 记忆与当下反复在靳捷眼前穿插闪现,昨晚的吻,刚才的话,今早小黑怕他又走了的表情,厮磨交缠时的切肤柔情,以及自己心脏在嗵嗵蹦着,一腔热血从太阳穴窜到鼻腔,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有些话在嘴边不得不说。 但他又被一股强烈的害怕情绪裹挟。 怕说错,怕说的不够真诚,怕说出来对方不理解,又或者理解了,但不是自己预想的那样反应。 他更怕,说也说对了,对方也懂了,更是同样的心意,但,未来会变,环境会变,人心会变,命运更是不知道路线的蜿蜒。 居邵开今晚没喝酒,他投来询问的眼光,倒也没有催促。 靳捷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变成夜间寒意中逸散开来的白团,最后变成呢喃着对方的名字:“小黑……” 靳捷也是对自己无语了,发出了仿佛哭泣一般的气声。 最终什么心迹也没从唇齿间吐露。靳捷只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系到居邵开的颈间,把带着自己体温的玉佩贴着对方的皮肤塞进里衣内。 然后郑重地抱住了对方。 嘴唇贴住的皮肤,从隔着绳线,到颈侧动脉,一点一点移到小黑的耳边,轻轻承诺:“我会在你身边。” 感受到居邵开的手臂也圈紧了靳捷的腰。 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身后传来推门的声音。俩人松开彼此。 听得邵姐的声音:“还没走啊,正好,搭我一段路。” 这一路上,邵姐时不时发问:“哎你俩怎么老是腻在一起?靳捷你有女朋友吗?”“我听邵开说,你现在偶尔接单帮人解决问题?解决什么样的问题啊?都是从哪来的单啊?”“靳捷过年来我们家吧,邵开也好久没回家了,到时候一起回来,还没去过我们家的别墅吧!” 靳捷一边应付一边直冒汗,好不容易把邵姐放在指定位置下了车,他眉毛弯成“八”字问司机:“你跟你姐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感觉她一直在试探我呢?” 居邵开见他吃瘪,忍不住偷笑:“没说什么,就说我们是搭档,一起做点生意,所以常常需要一起商量事情。” 说搭档,这俩人也好久没开张了。 居邵开如常淡定,靳捷则是仿佛不能闲着一般,开始对遗留的债务缺口开始着急上火:“我想找艺术学院的领导,就说艺术学院有问题,帮他们做法,一方面再探查一下那个黑鸟说的“合作社”,他们应该还有些人在楼里,一方面,也看看能不能赚点钱,你觉得怎么样?” 居邵开把车停进车位里,才慢慢歪头看靳捷:“可以,你要怎么查?……但我觉得,从学校赚到钱的可能性不大。” 第 44 章 对于要怎么查,靳捷的想法是,这个黑鸟应该算是艺术学院那伙精怪的主心骨,她不见了,估计一时半会其他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出来跟靳捷对上。所以在对方不动的情况下想要彻查,得用人类的办法。 要想看艺术学院里究竟谁不是人类,可能得拿到人员档案挨个看有无疑点。啧。有些渺茫。 至于赚钱……靳捷没说出口的是,他打算再找找孔乐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客户,可惜小黑看他不顺眼。 俩人一路聊着,回到了家。 比起还债这件事,居邵开其实更在意这一切的源头。 他可能觉得靳捷不太想主动去思考这事,于是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快半年了,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对你师傅的意外,有新的思路吗?” 靳捷把本子翻到最中间打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信息:“现有的线索都在纸面上了,没有更多,真不知道从哪下手,师伯师兄也一直不出现,我对师傅的社会关系真的一无所知。” 居邵开拿笔,在空白处写上新的线索“秘境-合作社”。开始给靳捷说自己的猜测。 师傅知道玉佩有特殊的能量,并且早就预料到了靳捷后续会面临被抢玉佩的事,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师傅并不想靳捷沾染超现实的事情,所以没有教他甚至是告诉他相关的事情,希望他变成一个普通小孩。但和师伯一起,从靳捷小时候就在做一些布置,以帮助靳捷应对突发的情况。靳捷成年开始自己保管玉佩,说明师傅觉得当时是安全的,但今年又忽然借钱……钱本身没有价值,肯定是用来买东西,这东西有可能是物质的也有可能是看不见的,总之买完东西的某一天师傅穿了道袍计划做某种仪式,然后就遭遇意外。 靳捷听居邵开分析,大致还原的情节有条有理,也有待解决的疑点:“师傅肯定是在布一个新的阵,只是这阵的目的还不太清晰。” 居邵开从“布阵目的”上画了两条线,一条末端写“靳捷”,另一条线画出去,末端不知道该写什么,便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观里感觉空间可能发生了折迭,那个黑鸟说的秘境,直觉上和空间折迭有点关系。”接着,在纸上把这条线的末端,连接到了刚开始写的“秘境-合作社”旁边。 靳捷用笔头敲着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语:“难道师傅和这个什么合作社有点关系?” 居邵开在玉佩二字上着重画了几个圈:“意外之后,你才开始遇到抢玉佩的事,说明转折点就在这里,你此前安全的前提条件,没了。” 靳捷皱眉:“是因为师傅死了,他们才能找到我吗?” 居邵开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背,也觉得此前靳捷生活平静无波,应该主要是师傅用了什么法子在帮他抵御外来的骚扰,让敌方难以发现。又道:“现在我们知道了,那个什么合作社就是要抢玉佩,所以……” 靳捷心中一动,看向居邵开接下去说:“如果师傅的死不是意外,那肯定和这个合作社脱不了关系,可能是他们的人去姑安观意图抢玉佩或者打探我的消息时,和师傅发生了冲突。” 居邵开直直看着靳捷:“肯定和这个合作社有关系,但是害你师傅的,不一定是人。” 疑点很多,已知信息太少。现在唯一能追踪的就只有艺术学院这条路了。 领导本来就不好找,更别说是艺术学院的领导了。 靳捷只好去A J男宿舍碰运气,虽说他不怎么住宿舍,但他那相邻几间都是艺术学院的。天冷了,男生宿舍不像夏天那样喜欢敞开大门,靳捷随即选了几间挨个敲门,直到终于有一个男生叼着牙刷开了门。 还没等靳捷自报家门,对方眯着眼睛指着他含糊不清地问:“哎,你是那个……以后要出家的……靳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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