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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战争可以早点结束,掠夺和破坏只会给人们带来无法挽回的痛苦。”艾瑞克斯轻声说,“希恩,我想他们都憎恨战争。”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结束战争。”希恩说,“想要和平,就要战斗。” “可这样很容易陷入敌对的循坏。”艾瑞克斯收回目光,低声辩驳,“如果是为了和平的话……” “艾瑞克斯,胜利的人才能从残酷的战争中换取真正的和平。”拉斐尔忽然开口,“我们是为了人类的和平而战。” 听到这番言论,希恩不可闻地笑了笑,“我赞同拉斐尔殿下的观点。” “我也赞同男爵的看法。”拉斐尔皇子淡漠地回应。 艾瑞克斯愣住了,仿佛之前都是他个人的错觉,这两个无话可说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达成了相同的共识,而他倒像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个异类。 他们的队伍在柯科拉河岸停了下来,希恩拉拽住马绳,拿起仆人递来的望山。他将视线聚焦于那小小的圆圈,船只在水面上划开层层涟漪,教廷的旗帜在风中飘舞着。希恩收起了望山,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隐藏在金色碎发下的【神谕勋章】。 他看见了一道如晨光般淡薄的身影,站立在船板之上。 那无疑就是他们恭迎的对象——所罗门教皇。 皇子玛尔斯·萨尔菲德乘坐皇家马车,缓缓向圣哥林教堂行驶。这辆金光闪闪的马车是自圣维亚帝国成立起,君主加冕仪式的传统。马车顶上托举着王冠的五把剑柄,分别象征着自然魔法中水、火、风、雷、土五种元素,两边纠缠着的令牌,则寓意着仪式魔法中光明魔法的两大分支。 加冕的礼队如一条巨蛇蜿蜒,它穿过都城的主要街道,四周聚集着祝福的人群。 玛尔斯在奥斯卡公爵的搀扶下,优雅矜持地下了马车,他站在通向教堂的红毯前,目不斜视。 他梦寐以求的王座就在那儿,在教堂玫瑰窗的阴影下。 白鸽飞舞,教堂外的严肃寂静与巡街时的欢庆喧嚣截然不同,若不是教堂内没有盛放上一樽漆黑的棺木,玛尔斯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来主持哪个可怜人的葬礼的。 他内心确实紧张激动到有些混乱,觉得梦想达成,但是这可不是他这辈子前进的终点。开始他想要的只是母亲的认可,然后有人灌溉了他加冕的愿望,随后他就踏上这条通向王座的道路。在这艰难的路途上,他曾一蹶不振,也曾丢盔卸甲,一度怀疑自我的无能。 看到两旁谦卑恭候自己的贵族们时,他的第一感觉是如此的不真实,担心一切都是自我臆想出来的美梦,实际的自己其实被还囚禁在寝宫,意识依旧沉溺在酒水中……无法自拔。但厚重的钟声敲响了他,脚下的路都通向王座。他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头戴冠冕的地方。 他只要跟随他们的身影走过相同的道路,经历相同的流程……他就是圣维亚真正的君主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谁想要戴上这顶王冠,就必须承受它的重量。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柔软的红毯上,就像是踩在鲜红的玫瑰花瓣上。心脏跟随着脚步声跳动,阴郁的浓云笼罩着他的头顶,但仍然有一道刺眼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顶,打在了璀璨高贵的王座上。 “这大概就是天生的君主吧。”兰伯特轻声说。 “从看见陛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只有他才配坐在这把椅子上。”谢尔特伯爵望着渐行渐远的高贵背影。 “可惜他们没能一人能亲眼目睹。”兰伯特低垂下头,内心涌起一股让他不适的凄凉,“就连欧尼斯公主今日也未能到场。” “孤独才是君主的伴侣啊。”谢尔特伯爵悄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心里也多了一份隐蔽的庆幸与释怀。 玛尔斯迈入了神圣的教堂,在王座与他还剩下一步距离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吗?陛下。”奥斯卡公爵在他的身边低声询问。 “为什么我没看见欧尼斯?”玛尔斯问。 “欧尼斯公主生病了,已经卧床整整三天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玛尔斯微微蹙眉,低语问,“她病得很严重吗?” “您不用忧虑,奥尼恩斯大师已经为欧尼斯殿下就诊了。”奥斯卡公爵回复,“我的女儿莉莉丝此时应该也正陪伴在欧尼斯殿下的身侧。” “希恩呢……对了,我派他出去了……”玛尔斯微微仰起僵硬的头颅,自言自语,“不该让他去的……” “陛下。”奥斯卡公爵再次轻声提醒。 玛尔斯动了,在所有的人目光下,他终于坐上了圣维亚的王座。 礼乐吹奏,这宣告着隆重的加冕仪式拉开了序幕。 在这样激动人心的庄严时刻玛尔斯内心空空的,他从未预料到自己第一次坐在王位上会怀揣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他位居最高的位置,所有的人都为他低下了头,却没有一双瞳孔可以映出他脸上的喜悲忧乐。 真是难言的孤独啊。 ********* 正午的钟声回荡,欧尼斯公主站在阳台上,望着圣哥林教堂的方向,天真的面庞上流露温和的笑容。 “这个时候,玛尔斯哥哥应该正在加冕了吧。”她低下头,做出祈祷的动作,“弗恩哥哥,提西丰姐姐,恳求你们的灵魂能为玛尔斯哥哥和圣维亚带来永久的庇护。” “外面起风了,欧尼斯殿下。”莉莉丝走了出来,“我们回房间吧。” “真可惜,不能参加玛尔斯哥哥的加冕仪式。”欧尼斯公主神色失望。 “没办法,谁让皇宫里涌动着那些不好的谣言。玛尔斯殿下……不,是玛尔斯陛下也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危……”说到一半,莉莉丝忽然背过脸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还好吧,莉莉丝。”欧尼斯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询问,“是外面太冷了吗?” “我没事,公主殿下。”莉莉丝垂下手,露出温柔的笑容,“不过确实是有些冷,看天空就像要下雨一样,我们回去吧。” “嗯。”欧尼斯公主又回头看了一眼,最后牵着莉莉丝的手离开了阳台。
第55章 获月政变04 河上, 黑色的船身愈来愈近,桅杆直指天空,杆顶光明的旗帜在飘扬。 船靠岸了, 拉斐尔翻身下马,迎了上去。希恩微微眯起眼睛, 注视着那道据说存在了四百多年的身影。 “那个人难道是教皇吗?”艾瑞克斯面露犹疑。 “十字纹。”希恩说, “除了教皇,还有谁能让拉斐尔皇子如此卑躬屈膝。” “可他……不像……”艾瑞克斯也下了马,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教皇对于光明教廷的信徒们来说也是个神秘莫测的存在, 几乎没有人见过所罗门教皇的真容, 这古老崇高的位置还没有变更过的记录, 因此有各式各样的说法在不同人的口中流传着,有人说所罗门教皇是好几个人扮演的角色, 有人说教皇是主教们用来巩固地位捏造出来的形象,也有人说所罗门教皇就是光明神在人间的半身。在大多神甫的心中, 所罗门教皇是充满智慧的老者模样,岣嵝着接近腐朽的身躯,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光明仁爱的光芒。 然而此刻所有的猜测都被驳回了, 这位“历史化石”般的人物以一种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姿态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应该是一位身穿全白色法衣的男人, 罩着血红的肩衣, 披着十字纹金边绶带,头戴高冠, 面容完全隐藏于雪白的纱布之后。 没有办法细细说明那种诡异的违和感, 他显然不像个老者, 身形挺直, 步伐干净, 但全身上下确实散发着贴近光明的美感。 只不过这种美感与声色无关, 是庄重之美,圣洁之美和肃穆之美,让平庸者望而却步,不敢直视。洁白的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宛如一座可以行走的石像,他向希恩与艾瑞克斯走近,周围不少的教廷信徒已经控制不住跪拜在了地上。 “我们也要跪吗?”艾瑞克斯喉头吞咽,他悄悄偏过头,发现金发青年竟然还端坐在马背上。 这样的姿态迎接教皇会不会太倨傲了。他心里想着。这时候两边的树林里有什么动了起来,簌簌声响着。艾瑞克斯的身体颤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试图向四周张望,但风沙鼓动,遮蔽住了他的视线。 耳边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士兵们的惨叫此起彼伏,艾瑞克斯的脸色逐渐惨白,这显然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倒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怪物在疯狂咬噬着他的伙伴。 金属武器顿挫的声音,然后是重物闷声倒地的声音,尘埃弥漫,艾瑞克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好像踩到了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背上,艾瑞克斯低下头,看见了粘稠的暗红,忽然心中生出一股胆颤的恶寒……他们被人袭击了! “【净化】……【守护】……” 视野里的沙石被淡青色的光芒驱散,温暖坚定的明亮正在扩散,带着神圣的光晕。 白色的光墙是三级光明魔法【守护】,那是神职人员的标配,用于阻隔外界具有杀伤力的攻击,这道光墙的施展足够坚固,也足够庞大,显然不是普通魔法师能够达到的释放水平。迷雾散开,在光源的最中心,银发青年衣袍飘动。 拉斐尔殿下! 艾瑞克斯立刻回过神来,无论内心有多么惊悚,现在都绝对不是发愣的时候,作为在场的【高级魔法师】,他必须做些什么保护身边的人,阻止这场突如其来的敌袭。 “希恩……”艾瑞克斯一把将坐在马背上的身影拉了下来,将对方拽到自己的身后。 “【守护】。”坚固的光芒像蛋壳一样将两个人保护在内部。 “是亚兽人。”此时艾瑞克斯已经能清楚看清周围惨烈额场景,金属的顿挫是凶|器捅进了血肉,重物的闷声倒地是生命无助地丧失,地下躺着的是信徒与士兵的尸|体,就在刚刚那极短的时间里,几十条鲜活的生命被残忍杀害了。 战斗还在持续,训练有素的亚兽人们以敏捷的速度进行着收割,尖爪与利刃犹如死神挥舞的镰刀。鲜血流淌地愈来愈多!他们的队伍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包括艾瑞克斯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君主加冕的日子,会在都城不远的地方遇上如此致命的敌袭。 艾瑞克斯控制住头脑中里的震撼,用【麻痹】击中了周边数个亚兽人。而在拉斐尔皇子那一边,银发青年如神祇悬浮与空中,巨大威严的光之剑已经凝聚在了空中,白色的炎焰隐匿着毁灭性的炙热,艾瑞克斯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灼目的圣光中孕育着怎样令人胆战心惊的魔法能量。 六级光明魔法【神行】,以及七级光明魔法【审判】。后者是艾瑞克斯至今没敢尝试去探索的魔法,而此刻比他年纪还要小的拉斐尔皇子已经近乎完美地施展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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