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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也笑了:“如今再出现谁,我也不奇怪了。而且我看见了你的三清铃。” “惭愧,本想引那人走神的,好像险些帮了倒忙,“玄阳说这话时也笑着,看不出真心假意,”不过至君为何拦我?再等等,这口子就要消失了。” 言昭听他这么称呼,知道对方已经认出自己了,便也懒得再伪装。“这不是真的出口,”他说,“你遇到沈从之了?” “他还在守结界。” 言昭翻出沈从之留给他的传送符,才发现传音令牌也亮了许久了。 他催动传送符,几乎是一瞬间,沈从之便出现在眼前。 见言昭安然无恙,沈从之终于松下一口气,搭着他的肩喃喃道:“谢天谢地,还好你没跳进去……” 他看见一旁的玄阳,话音陡然顿住,继而四下望了望:“他们几个呢?” 言昭神色一黯,正要说话,却眼前一黑,踉跄间用剑堪堪撑着才没倒下。沈从之摸了一把他的脉象:“你吃了灵风丹?”见言昭点头,连忙扶着他坐下,渡了些灵力过去。 ** “你是说,云顾游和吴衣坠了下去?那可能还有救。” “当真?” “当真,”沈从之说着苦笑了一下,“你们一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借此工夫,把后来见到的景象都说了一遍,还有后来发生的事。 他看完那些壁画,久久不能平静。直到从天穹上传来人声。竟然是月琼楼与玄其光他们。 他们几人跳下灵脉山的裂隙,却没有像沈从之一样误入若水秘境,而是在地底深处发现了另一个隐藏的阵法。 这阵法与三大门派所布置的引灵阵很相似,唯一的区别,是它只将灵力引到一个目的地。 “引到了璇玑掌门身上……是不是?” 沈从之面色沉重:“是。” 如此,璇玑掌门身上所有反常的地方都说得通了。他并未修炼魔道,但能重返青春,修为出神入化,大地灵气急速衰竭,都是因为他将灵脉引为己用。对威胁到他掌门地位的人痛下杀手,是为了不让自己行径暴露。 为了一己私欲贪妄至此,害了无辜的万千生灵。 沈从之又道:“他们想合力摧毁阵法,但封印太过牢固,只将其流向截断了一半。他们就在若水秘境正上方,我透过天穹看见了他们施法的样子,想来是秘境的结界在变弱。” “所以,”言昭立刻明白了,“若水秘境就建在灵脉底下?” 他猛地看向那座缩小得只剩一半的圆台:“天梯倒转……原来如此。” 一直默不作声的玄阳忽然开口:“你早就知道飞升台有问题,你是故意引他跳进去的?” “我只知道飞升是假的,方才听沈师兄一说,才豁然开朗。曲未离能把秘境布置在这里,说明她早就知晓了引灵阵的存在,她也知道仅仅把引灵阵毁去,也无法阻止大地枯竭。她接受千古阵的传承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言昭看着圆台上的云雾,声音也缥缈起来:“这应该是一种装置。不是轮回,也不是死亡,跳进台子里的人会被炼化……炼化成新的灵脉之源。” 沈从之瞠目听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曲宗师她……” “若水秘境耗尽了她的全部灵力,”言昭叹了一气,想起了先前见到的残魂,终于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她已经死了。”
第66章 炼灵脉 沈从之唏嘘片刻。“如此说来,她布下此局,是为了给燕飞双报仇?” “倒也不是,报仇只是顺带,”言昭道,“天枢尊者和她,在知道飞升真相的那一刻,便已放下执念了。” “此话怎讲?” “有一个……嗯,”言昭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一位收过徒弟的人告诉我,如果他是天枢尊者,相较于报仇,他更执着的会是如何复活燕飞双。” “但……据你们所言,燕飞双死于化魄潭,那应当连魂魄都不剩下了。” “不错,故而天枢尊者寻遍世间,也未找到复活他的办法。这时,他就会想另寻蹊径。” 玄阳眼睛亮了一瞬:“蹊径,要么是禁术,要么……他想飞升?若能飞升成神,复活一个下界的魂灵自然不在话下。” “正是如此。然而他越是寻求飞升,就离飞升的真相越近。直到千古阵出现,彻底断了他的念想。我查过古往今来大地灵气枯竭与盈盛的记载,上一次由衰转盛的时间,与天枢尊者销声匿迹的时间吻合。他大约就是那时以身殉道了。” 沈从之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纠葛,一时失语,半晌后长叹一声:“此事古难全。太执着,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听他这么感叹,言昭心头一动。若不是云顾游的那一句“倘若我是天枢”,他也推断不出这么多事情。不知那人说这话时,心中所想是什么呢……他也曾设想过,万一自己出事,会当无比痛苦与困顿吗?言昭心脏不由得鼓噪起来,不敢再多想。 有沈从之的灵力相助,言昭很快舒缓过来。他站起身,收回曜灵剑,单手提着归云,往圆台的方向走去。 圆台眼下已缩至瓷碗大小,飘着稀薄的白烟,看起来像一只热气腾腾的暖锅。 “等它彻底消失,应当就是璇玑掌门被炼化完成了吧?”玄阳问。 言昭应了一声。 他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沈从之忽的苦笑一声:“没想到他们龙争虎斗百年,最后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三个暮雪派的人。” 言昭也笑了笑,正好正回话题:“你说云顾游他们活着,是什么意思?” “天梯倒转后才是真实的方向,说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地底最深处,而脚下的深渊才是天,”沈从之说道,“若如你所说,他们二人没有致命伤,只是坠下去的话,就不会跌到实地,最多只会触及结界边缘。” 言昭神色稍霁:“有道理,那……”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往头顶的方向“浮”了起来。然而他立马发现不对劲,这力道与速度……这是在下坠! 言昭眼疾手快,立刻调转身体,一把抓住了石桥上的抱鼓石。另外两人如法炮制,碎石簌簌往下掉,几人有些狼狈地在乱石中爬到了桥的背面。 “这是?”言昭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天梯‘往上’的幻象也失效了,这是它真正的样子,”沈从之担忧地抬头看了一眼,“看来这里的结界也在变弱。” “不宜多待,”言昭面色凝重起来,“找到云顾游他们,得想办法出去。” 沈从之点头:“我在外面也留了一道传送阵。” 玄阳忽然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言昭和沈从之同时噤了声。空气中充斥的是灵流的气息,浓烈却沁人心脾,之中却隐隐飘来异样的气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他们顿住脚步,碎石的声音停歇后,果真有一道不寻常的声音凸显出来。似是吟叫,但声音粗砺沙哑,像摩擦的石头,不是先前听过的凤鸣。 也正因这声音难听得特别,其源头也自然好找。 三人回过头,只觉周身都冷了下来,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圆台的收缩停滞了,里面钻出来璇玑掌门的半截魂魄。那魂魄甚至已经不能称为人形,灵力拉扯着他,扯出藤条一样的躯干,往外胡乱拍打攀爬着,竭力想从圆台中出来。 玄阳拍出一道引雷符,将那东西击退了几分。沈从之反应过来,当即结印化出一面盾墙抵挡片刻,后撤几步。他催动了留在天梯外的监视符咒,看了半晌,面色渐沉。 “引流阵还没被完全摧毁,反倒起了异动,恐怕和璇玑掌门的魂魄起了呼应,”说着他面色一变,“糟了,阵眼联结着山体,几位掌门既要破阵又要守山,怕是要撑不住了。” 像是验证他的话,脚下的石板微微颤动起来。 “这里也快塌了,我们必须出去了。” 言昭没有应声,反而紧盯着那道狂乱的残魂。“不行,若是让他在这里逃出来,就功亏一篑了。” “可是……”沈从之还要再劝,言昭往前一步走出了他的盾墙,没有回头地朝沈从之笑了一声:“更何况,我本就是为此而来的。沈师兄,你的使命和我们不一样。” 沈从之沉默了。 他不是外来的夺舍人,也没有击败反叛的大能拯救苍生的宏伟理想,他所求的,不过是护得暮雪派一方安稳,再者以己之力多救济几个人罢了。 “沈师兄,你去吧,”言昭化出灵索,将剑与手牢牢捆在一起,“这里交给我。” 沈从之看着他的背影,良久,郑重道了一句:“珍重。” 符光一闪,沈从之的身影不见了。 言昭琢磨着他最后那句话,心头浮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里不是为了试炼创造出的幻境,而是真切活在某个角落里的世界。他是一个旅人,短暂在此和他们有了一段交集。 “至君,”玄阳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既然你担心那两人的安危,我去找他们吧。”他侧眼看了一下那不成人形的残魂,又道:“我不擅长对付这个,只能先帮你延缓一下结界坍塌的时间了。” 言昭诧异后点点头:“多谢。” 玄阳施展腾云术飞远了,听见言昭遥遥喊了一句:“务必找到云顾游!他是出境的关键。” 他转过身,低头看了一眼。石桥已成残垣断壁,残魂被撕扯成了庞然大物,而言昭岿然而立,以凡俗的躯体,站出了一身遗世独立的风骨。那身影动了,刹那间剑光缭乱,耀眼无边。 玄阳无端想起了他的师父,凌于六界之巅的那位。 倒真是……一脉相承。 玄阳轻笑一声,收回视线,双手一并,灵力贴着天梯结界的边界铺陈开去,在其内又结了一道屏障,接着从指尖吹出数只灵蝶。 “去吧。”蝶影散开,向四面八方飞去。 黑暗之中,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接住了灵蝶。幽微的光照出一双眼睛,映着的是石桥之上,言昭的身影。 ** 没了其他事情干扰,言昭反而觉得有些酣畅淋漓。加之这残魂没有多少意识,只会依靠本能胡乱地攻击,倒是省了许多心。 言昭持剑连跃几下,砍断了残魂的几只触须。但那东西是灵气所化,并非实体,很快又长了回去。 他起身站定,换了个招式,结起了一道剑阵,将残魂整个困住。 言昭平日所学所用,大都是些进攻型的剑法,极少用剑阵,不知威力是否足够。他动了动剑锋,将御风剑意化进了剑阵之中。残魂的触须一触及剑阵,便被御风剑意卷走了灵气,无法再成形。 有用!言昭心道,接下来只要将剑阵下压,就能把他逼回圆台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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