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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有窥见了光明,才有资格去伤心去抱怨。 “我必须找到龙剑骨。”她暗下决心,从慕楠经的怀里出来,笔直的站在雨下。 没过多久,雨就停了。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楚文豫站在屋檐下,没有直视彩虹,因为他心里清楚,那不是彩虹,而是杀机。 “雨后初晴。”微生冥绝感慨道,又补充一句:“天光乍现。” 是啊,只是乍现,一不留神就没了。 天有不测风云,这彩虹来的快去的也快。 五彩斑斓的实色坠落燎原,金光平地而起,划向楚天空迥,这昭示着一件事:有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要出世了。 或许是龙剑骨,又或许是其他的东西。 顺着金光出现的方向,从嫔月挽起秀发跑去,慕楠经紧随其后。 只剩下楚文豫和微生冥绝还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 眼见着他们就要跑远,楚文豫才开口:“我们也过去看看?” 微生冥绝点了点头道:“走,去看看。” 金光看上去距离他们很近,可实际上还需要半日光景。 任何符咒在这里不适用,功法也受到限制,他们只能徒步而行。 翻过一片丘壑,来到幕回山。 幕回山下是一片丛林,林中有野兽出没,若是遇上了,可能会是一番损耗。 二人和慕楠经,从嫔月两人汇合之后,开始商议对策。 刚刚楚文豫试着提气,却怎么都提不起来,微生冥绝也是一样。 如今能用的,只有慕楠经和从嫔月的两个医药箱。 这里的野兽异常凶猛,绝不是靠这些就能扼住的。 “师父,现在怎么办?”从嫔月看着手里的医药箱问道,她已经听到了野兽的咆哮声,心中做不到无所畏惧,终归有些害怕。 慕楠经看了一眼楚文豫,他总觉得楚文豫与常人不同,或许他应该能派上用场,“借你点血。” 血字一出,微生冥绝瞬间遏住慕楠经的喉咙:“你想干什么?” 慕楠经有些冤枉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过是想要他一点血做药用,又不是要了他的命,至于吗?” 彻底听完慕楠经的解释,微生冥绝才放开他,这时楚文豫的血已经取好了递给慕楠经。 血落到装着暮云的瓷瓶中,随着暮云而飘散到整片山林。 楚文豫看着自己不深不浅的伤口:“我的血有什么用?”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血有什么用,但是能有用就行,刚想垂下手腕听慕楠经的回答,就被微生冥绝拽了过去上药,“别动。” “我的药啊……”慕楠经心都在滴血,心中早就破口大骂:这个芝麻绿豆大小的伤口,还要我这么名贵的药,你知不知道我这个药世间独一份啊? 看着慕楠经那副死人的脸色,不用猜也知道微生冥绝手中的药哪里来的。 这也算是小惩大诫。 楚文豫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就是一点点血吗,他在这生死界里,最不缺的就是流过的血了。 但是微生冥绝莫名的生气,取了明贵的药材不说,还是不解气,继续阴阳怪气的说道:“就你这破药,什么用都不管,连个最简单的伤口愈合都做不到。” 慕楠经白眼翻过了整座幕回山:“我这是内伤药。” 微生冥绝淡淡道:“哦!” 楚文豫:“你不知道什么药就敢乱用?” 微生冥绝:“我知道,这是救命的药。” “救命的药?”楚文豫看着他,心里不禁想着:这也太浮夸了吧?,他拍了拍微生冥绝的肩膀,道:“为什么?至于吗?” 就这么一点伤口和一点血,要是晚一些用药,估计伤口都愈合了,何至于用上这么名贵的救命药? 对上迟疑不定的眼神,微生冥绝心中默念:“至于,因为……你就是我的命。” 这话没说出来,却又能让楚文豫意会到。 楚文豫也不敢再问下去,更不敢再猜测下去,扭过头去默不作声。 趁着慕楠经不注意,微生冥绝再次伸手抢过一个瓷瓶,这是“窥心”。 他笑着说出楚文豫的名字,楚文豫下意识的回头刚好中招。 窥心已下,万般皆浮。 隐藏在内心的情愫在这一刻奔涌而出,如同来来回回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的鼓动着乱如战鼓的心。 楚文豫难以回应,也不想回应,拼尽全身心的力气对抗药效,最后忍不住了,问慕楠经要解药,却被告知窥心无解。 除非石头做的心,才会对窥心无效,可人非石,夺心势,岂能漠尽人意,又岂能堪破情字? 窥心的药效不亚于*药,楚文豫只能默默的忍受着,真不知道微生冥绝这是出的哪门子歪心思,这是故意整他吧? 身上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可这心里的伤又被揭开,楚文豫真想给微生冥绝几拳,打到他头脑清醒为止。 可微生冥绝早就不清醒了,不然也不会使用窥心。 窥心的药效弥漫在四周,不止楚文豫一个人受罪,微生冥绝也没有逃过。 它能窥入人心,挖掘出内心的破碎伤痕,自古用窥心者,无异于自掘坟墓。 这次,慕楠经没发火,他一直不敢用窥心,一直想着暮云却又不敢直视她,而今误打误撞被微生冥绝打开,他也陷入了内心的漩涡,无暇他顾。 而从嫔月又一次看着自己的爷爷出现在面前,然后再一次亲眼看着他死去,她心里骂死微生冥绝了,可是又没有办法破局,只能被窥心所累。 残忍窥心,狠毒绝情,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年慕楠经为了暮云创下窥心,可一直都不敢用,如今世间唯一一瓶窥心消散,扰乱了四个人的心智。 还好,没祸害更多的人。 起初微生冥绝只是想看楚文豫的心思,可谁知道窥心是这种效果? 白白浪费了一瓶好药。 没想到最大的受益者竟然是慕楠经,也只有他能研制出这种害人害己的药了。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效果。 楚文豫在内心深处的一片残海中窥见一人,如同映日春光,薄雾浓云,虽然缥缈,但不至于遥不可及。 窥见暮光的夕阳连天碧落,灿色融华,微目甜涩,那一人站在海域上袖手天下,只为孤岛上的一抹亮色,又或是为一人。 他看见了,但也只有他自己看见了。 即便看见了,也不敢回应,甚至不敢直面。 真希望自己是一个懦夫,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不想管,但他不是懦夫,这是公认的。 四个人纷纷被窥心折磨的不成样子,浑身通红发热,燥热的心狂奔涌流,却又像被压在大山下的苟延残喘。 “微生冥绝!”楚文豫忍受着疼痛一拳砸向他的胸膛,炽热的汗流浸满暴起的青筋,顺着沟壑滑落,点点坠心,滴滴欲卿。 那一拳,是他这辈子打过最软的一拳。 真是提不起力气来。 若是遇上林中的猛兽,他们必死无疑。 运气还算不错,一晚上都有任何鬼兽打扰。 虽然周遭的凶兽咆哮声不断,但始终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或许也是沾了楚文豫血的暮云的效果。 第二天一早,几人才恢复了力气,楚文豫真是想把微生冥绝大揍一顿,怎么什么药也敢给自己用? 还是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药。 微生冥绝态度十分明确,单膝跪地道:“我错了。” 心中的那口气提不起来也咽不下,却又不忍下手。 “起来吧,下不为例。”楚文豫摆了摆手道,想了一想,楚文豫还是饶了他,没有计较。 好歹微生冥绝也是镇武司的司卿,算起来是他的上司,哪有让上司下跪的道理? 还是单膝跪地!
第059章 龙剑骨罪 虽然楚文豫轻易原谅了微生冥绝,但是其他人可没打算饶过他。 慕楠经看着虚空,回望着不复存在的窥心,怒不可遏道:“微生冥绝,你作死!” 从嫔月也从一旁协助:“可恶,可憎!” 微生冥绝起身作揖:“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慕楠经刚想给他一点教训,就被楚文豫拦了下来:“虽说他有错,但也不是故意的嘛,而且……总之,他并非十恶不赦,还是情有可原的。” “护着他?”慕楠经看着微生冥绝,气就不打一出来,而今有人挡在他面前,还是个受害者,本就憋屈的慕楠经更加生气:“嘿~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们!” 脱下鞋来追着二人就打,打到哪里算哪里。 体力跟不上他们,不一会儿就打累了坐下来,气喘吁吁道:“暮云,我也老了,应该很快就能来陪你了吧,你且再等等我。” 楚文豫和微生冥绝挨打倒没多少,慕楠经根本追不上他们,只当活动筋骨,好生惬意。 “有人护着,真好。”微生冥绝坐下来感慨道。 楚文豫沉下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有意无心之举,害得老子**的差点让你玩死!” 微生冥绝转动眼球,没有回答,一切尽在不言中,就好似桀骜不驯的少年,这次没玩死,下次接着玩。 他虽然不在乎,可听到楚文豫的话还是愣了一下,好一个有意无心之举,却是有意,但也算不上是无心。 他有心,心很满,满到只能装下一个傻子。 沾了血的暮云飘散的很快,刚刚过夜就飘到了幕回山巅,飘到了慕楠经心心念念而不得的年华错落之处。 他们也来到了幕回山巅。 不承想竟是因祸得福,不用爬山就到了山巅。 一人端着一壶酒摇摇晃晃的出现在众人眼前,看上去清冷俊逸翩然如仙,凭酒醉玉颓山,眸浩月霞隐波,虽然看不出一点情绪,但能感受到他的孤寂与无解。 霞光色的外袍闪闪如辉,拂袖间尽显葱茏,又不知倥偬过多少岁月? 凝视片刻后,那人启唇道:“你们也是来找龙剑骨的?” 一听到龙剑骨三个字,从嫔月应激一颤:“真的有龙剑骨吗?” 那人勾唇:“想要的话,我剥给你就是了。” 从嫔月:“???”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剥啊? 他双指垂于眼眸:“我于囚笼仰微光,恰似冰窟漾春堂。醒也心殇,醉也心殇。便是长醉不醒,又何妨?”那人自嘲道,手中的酒壶未停,扬下一饮未滴作罢。 这寂寞空冷的幕回山,又何尝不是一座万年冰窟呢? 独自生活的这些年里,他想着只要有人来要龙剑骨,他便好心的给,不问缘由,不问因果,前提是,得有人来。 这噩梦,他再也不想做下去了。 幕回山千年为仙,仙者手持龙剑,赖如凤鸣,龙剑为基化骨成仙,一代又一代,传承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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