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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京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主动告辞,临走时林丘还眼巴巴的站在门边向外望,直到赵玉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数日后,周家放出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淼城,一时间,城中众人对周氏的信任度又向上了一个台阶。 幕后之人经此一遭也不敢再继续顶风作案,城中一片和谐。 林丘也在松生的鞭策下消化吸收体内的力量。 半月后,穆萨带着一位富态十足的商人来到周亦海面前,那人知道事情败露,已然是吓破了胆,膝盖一软便跪倒在周亦海面前,苦苦哀求。 “周少东家,是我鬼迷心窍,我愿意把所有的赃物都交出来,全部交给您来处置,只求您留我一条性命,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富商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皮肉与地面碰撞出“咚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满脸污秽,看起来窝囊极了。 周亦海不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看着他一只磕头,直到头破血流,在地上留下一块血印子,她冷哼一声:“呵,既然想要我留你的性命,何不说出真相,交代出你背后的主人,那样,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一直跪在地上磕头的富商动作瞬间僵硬,身上冷汗直流,打湿了后背的衣物,明明房间内没有风,他却觉得浑身上下,由里向外地发凉,冷意几乎要将血液都凝结成冰块。 他强撑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您在说什么啊?在下怎么听不懂?” 周亦海瞄了一眼穆萨,穆萨会意,上前一步,厉声质问道:“我抓到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和谁说话?” 地上的人讪笑,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就是一些商场上的朋友,您不是都已经全部看过了吗,没查出什么问题来。” “那这个是什么?” 穆萨拿出一张纸丢到地上,富商赶忙膝行几步过去捡起来,发现上面用于伪装的法术已经被破解,被遮盖的内容显露出来,他的面色又惨白了几分,声音颤抖:“我承认我是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那些事也并非是我一个人完成的,你看这上面还有另外五人的签名呢?” 他伸着由于肥胖而变成藕节的手指,指着签名处的几个名字。 穆萨用脚踩着他的脑袋:“你再仔细看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那人被迫低下头,心惊胆战地盯着纸张,上面工整的字迹忽然变成了一条条胡乱爬动的黑色长虫,不久后,这张纸的真正内容终于完全显现出来。 周亦海已经走到他面前:“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抓住,这就不能怪我了。” 她手上提着一把极为锋利的剑,抬手便准备将他斩于刀下,富商还未来得及求饶,头颅便已滚落在地上,等着一双被肥肉挤压的眼睛,已经失去光彩的双目中隐隐能看见残留的惊恐,刀尖的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掉落在地面上。 穆萨恭敬地将搜集到的信息递到周亦海面前,有些疑惑:“少东家,此人地位不低,为何不严刑拷打,或可让他吐出真凶。” “不可能了,他身上有禁制,即便是想说也说不出来。没有他,你就找不出真凶了吗?” 周亦海偏过头望着他,明明勾起唇角,穆萨却感觉浑身发毛,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少东家要杀掉这个人了,这是她出的难题,是一场考验,考验自己是否有能力拿下那样法器。 周亦海没有接过他手上的资料,淡淡地说:“你自己留着吧,我只要真凶。” 穆萨此时此刻终于明白,她不在乎过程,她要的就是在一定时间内得到结果,无论你用什么手段。 没了这个证人,哪怕他对真凶的人选已有猜想,他也不能擅自拿人,否则难以服众。 第 41 章 漆黑的天空下,风穿过狭窄的通道,呼呼作响,树被拉扯着摇晃,投射在墙面上的影子不停地摆动,正如赵玉京此刻的心境。 他背靠墙壁,躺在床上,身上随意地盖着一条薄被,遮住精瘦有力的腰腹与大腿,紧紧合上的眼皮下,眼珠子无法抑制地转动,下颚线由于咬紧了后槽牙而紧绷。 赵玉京与林丘告辞之后,脑海中便不断浮现他扭着腰的模样。 细的,灵活的,柔软的…… 他那时坐在床铺上,赵玉京无可抑制地再次在脑海中勾勒林丘流畅柔软的腰臀线条,随着左右扭动,挤压出惑人心神的线条,饱满而肉感十足。 如果……如果不是坐在床上…… 赵玉京的身躯蜷缩起来,一些不可言说的大胆想法开始浮现在脑海中:如果是坐在自己身上呢? 更过分一点也没关系,看在他对自己一片痴心的份儿上,他可以容忍。 他想起从前,他还在族中生活的时候,大家都不待见他,他便找了一个杂草丛生的偏僻角落里盘着,几乎没人过去,他可以安享快乐平静的短暂时光。 杂草淹没了赵玉京,外面的人看不清草丛中的身影,他也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后来有一天,一对年轻的伴侣跌跌撞撞地跑到距离他只有五六米的地方躺下,亲密地接吻,双手在对方身上轻柔地游走,迫切而焦躁。 他一动不动地躲在旁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他们离开,赵玉京才匆匆忙忙地逃离那个地方。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回头一看,藏身处左前方的草被压倒一片,地上静静地躺着几条细细的珠链子,沾着某些液体,光一照就泛出奇怪的色泽。 那时的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捡起那条珠链,洗干净,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找了一个当铺想换些钱财。担心被人发现,他特地跑到一个大路尽头的当铺去。 赵玉京站在当铺门口,侧头看向来路,心说:不能再远了,就这里吧。 再远他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他紧紧地攥着当铺老板给他的钱,仓促小跑着离开,一颗心因为喜悦而砰砰砰跳个不停。 往日赵玉京偶尔想起往事心中总是泛起微微的酸涩,今时今日再次想起来,那股一直萦绕在记忆之上的那层隐隐约约的阴霾散去,以天为被,地为席的爱侣那本就模糊的面孔几度变换,最终定格在赵玉京和林丘的面孔上。 不只是谁身上带着链子,亦或者二人都戴着,起伏间,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凉意从冰凉的墙壁与皮肉相接处传来,浇不灭他身上愈烧愈旺的火焰,赵玉京的动作快起来,那段记忆混乱起来,他几乎分不清自己在哪里,是那个依旧四处躲藏的可怜虫,还是纵情欢爱之人。 他似乎是旁观者,又似乎俯视着林丘。 是潮湿的。 记忆中的青天白日,被现实的月光覆盖,随着窗外的风一起摇摆。 混乱的呼吸,终于在循环往复之下显得格外悠长的回忆中结束,被子逐渐透出一片湿痕来。 情潮褪去,赵玉京喘着气平复呼吸,从床上坐起来,随意地扯过被子在身上擦了几下。 冷却的丹炉重新燃起火焰,从天黑到天亮。 时间匆匆而过,林丘被松生管束在房间里不得外出,等他能出去的时候,周家的事似乎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 赵玉京也不见了踪影,一如林丘当时不告而别。 林丘没有在客栈里找到周栾,便去了周家,守在大门两边的门丁得知了林丘的身份与来意,满脸热切地对他说:“公子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说完,二人便百米冲刺跑进周府,也没留个人下来看门没过多久,林丘便看见其中一个门丁带着跑得一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朝他这个方向过来。 中年男子气都没喘匀,便开始自我介绍:“在下是周府的管家,姓李,名瑞文,您叫我李管家就好,公子久等了,这就随我进去吧。” “好,李管家。” 李管家一边给林丘带路,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林丘,早就听少东家说这位小公子是浮岚道人的弟子,万万不能得罪,他来的路上打了无数腹稿,生怕说错了话,如今一见,他似乎并非刁钻刻薄之人,这让他提了一路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栾少东家如今正在卧室休息。”二人绕过假山,“前面便是了,公子稍等。” 说完李管家便走上前去敲门,趁着这个时间,林丘迅速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兴许是周栾久居大衍宗的缘故,这个院子虽然处处精致,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却没有多少人气,院里伺候的下人也不多。 “小丘进来吧,直接推开门就好。” 周栾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隔着门,显得不太真切。 “来了。” 李管家十分有眼色地快步离开了。 林丘双手放在门上,还没来得及用力,两扇门便突然往里一陷,一只手从缝隙中伸出,林丘毫无防备地被拉入房间。 “啊!” 他几步踉跄跌到床边,周栾缓缓将口中的烟吐到林丘脸上,林丘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偏过头咳嗽几声。 周栾侧躺在贵妃榻上,脱了外套懒懒散散地斜倚着,头发也不像往常那样工工整整地梳起来,而是随意披散在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只精致的珐琅烟斗,色彩斑斓绚丽。 林丘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大师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大师兄原来也会抽烟吗?” 周栾轻笑:“每天要做那么多事,总要有些爱好放松放松吧,要试试吗?这是特质的药草,对身体也好。” 林丘有些意动,他还没抽过烟呢,满肚子好奇心的少年人总是乐意尝试各种各样东西,但他还没忘记二人之前的不愉快。 说起来,林丘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件事,实在是一个巧合接一个巧合,一个意外连着一个意外,造成了那样令人窘迫的局面。 林丘抬眼瞄周栾,正好和他看了个对眼儿,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去,心里觉得不大好,又抬起来,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周栾说:“大师兄,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城中妖物之事。” “城中压根没有什么妖物作祟,都是人为的,为了敛财,视人命如草芥。” 周栾没有瞒着他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其实也不复杂,就是一些商人为了敛财,奴役妖族并将锅甩到妖族头上的故事。 听完事情的经过,林丘觉得倒也在情理之中,淼城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之地,来这里的商人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对财宝诞生出超乎寻常的热情与欲望也并不令人意外。 “小丘只关心旁人的事,不关心关心大师兄吗?” 周栾见林丘的注意力一直落在妖物之事上,便用烟斗将林丘的脸别过来,语气真假难辨地问:“小丘来找我,松长老不会生气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林丘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说,“师尊才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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