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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末了他又补充道：“离婚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 说完，褚竹鸣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凝了凝，裴澈宁沉了口气，故意别开眼不去看他。 一桩稳定的婚姻对于褚竹鸣来说算是在董事会面前的一个小小优势，但其实也无伤大雅，毕竟一直到现在，那群老狐狸都还是没有放弃往褚竹鸣身边塞人的想法。 而与此同时，怀里的醒醒刚好吃完手里的那颗草莓，沾了满嘴的果汁正朝他摊开自己手掌表示还想再要一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孩的这副模样，反而加重了他心里的心虚。 褚竹鸣什么都没说，而是把放在他那边的，装着草莓的盘子端到了裴澈宁面前：“今天早上在外面摘的，很甜。” 花园里面的很多水果都是他们刚搬到这里来的时候裴澈宁提议种下的，但实际上裴澈宁照顾起醒醒来就总是忘记去养护这些植物，都是褚竹鸣在浇水施肥。 果子长得很好，味道也很好，裴澈宁第一次吃就觉得有种很莫名的，区别于超市买回来的水果的滋味。 但是这依然改变不了这顿饭最终吃得沉默又没滋没味的结果。 吃完，褚竹鸣就要去公司了。其实现在已经很晚了，以往褚竹鸣去上班的时间还要早一两个小时。 “宝宝，和爸爸说再见。”裴澈宁抱起闹着要他抱抱的醒醒走向褚竹鸣。 醒醒闻言，于是朝门口的褚竹鸣挥了挥手，又主动凑过去在褚竹鸣的脸上亲了一下：“爸爸再见。” 褚竹鸣于是也凑过来在醒醒的脸上亲了一下。凑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离抱着小孩的裴澈宁十分靠近，裴澈宁在这一瞬间之内好像生了错觉，他似乎闻到了褚竹鸣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 但是很快，对方便带着这股气息远离了。 这是褚竹鸣在出门之间和醒醒的一个小小仪式，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醒醒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今天爸爸在亲完他之后并没有亲妈妈。 裴澈宁看着怀里呆呆地望着窗外车子驶远的醒醒，问道：“宝宝，妈妈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好不好？” 小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屋外雨后初霁，一旁的灌木丛上还带着没有干的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刚推开门，裴澈宁便感受到暖洋洋的风卷着一股甜滋滋的花香扑鼻而来。 怀中的小人儿比他的反应要大一点，扒着他的肩倏然乐乐呵呵笑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裴澈宁掂了掂醒醒，偏头望向院子的墙根处，一排整整齐齐栀子花如雪一般簇在一起，又到了今年的花期。
第12章 冷战 裴澈宁走上前去，毫不怜惜地摘了一朵花下来，随后丢到了灌木丛之下的泥土层上。 醒醒看得好奇，但也只是乖乖窝在裴澈宁的怀中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又摘下来几朵，在初夏和煦的暖阳当中结束了那些花朵原本就不长的花期。 脆弱而洁白的花瓣在泥土层之上颤了颤，不一会儿，便看见从花心当中爬出来几只小黑虫，在纯白色的花瓣上显得分外显眼。 这种白净的花朵好看是好看，就是来自它们身上的香甜气息十分招虫子的喜欢，而又因为家里有小宝宝，所以喷洒农药这种事情是他们坚决避免的。更何况来自外界的化学物质很容易就会掩盖这些花原本的香味，而到时候等到别的花也开了，再下几场雨，夏天完全到来，也就花期刚到的时候能够短暂地闻到这么纯粹的栀子香了。 裴澈宁看着这一丛一丛的花，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个早晨，褚竹鸣种在这里的花第一次开的时候，对方天刚亮的时候就喊自己起床，就是为了闻一闻这个香味。 明明是最需要睡觉的时候，他却神采奕奕地指着一朵挂着露珠的花对自己说：“你好像就是这个味道，不过比这个好闻一点。” 不过裴澈宁当时看着将亮未亮的天色，难得对浪漫过敏了一次，打了一个哈欠之后就着蹲下的姿势直接倒在了褚竹鸣的肩上：“你困吗？” 褚竹鸣倒也不觉得好好的气氛被打搅，直接把他打横抱起来走了回去，带着清晨最干净的花香搂在一起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那个时候醒醒还没有出生，褚竹鸣爱起人来也还是和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一样笨。 那个时候的烦恼可真少啊。裴澈宁不自禁在心里感叹道，脸上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浮起来一层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怀里趁他胡思乱想之际就探出身子想要去摘花的醒醒，但奈何对方手短，只能看着花朵在微风地轻轻吹拂下小幅度一摇一晃，但就是够不到自己的手中。 于是只能退回来在裴澈宁脸上亲一口解解气。 裴澈宁被他逗得想笑，随后伸出指尖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忽然问道：“醒醒想不想去找小林姑姑玩？” 醒醒呆呆的，似乎在思考他提起的这个人是谁，但是不等他找到脑海中对应的那张脸，裴澈宁就继续笑着问道：“小林姑姑是谁啊？醒醒还记得吗？” 他说的小林姑姑就是褚竹鸣高中同学陆向亭的妹妹陆向林，之前醒醒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小孩的人就是她。 不过在这其中其实是有点阴差阳错的，当时在产房外面等着的人除了褚竹鸣，褚鹤行和褚鹤行他妈，就只剩下了被身在国外的哥哥差遣过来送礼物的陆向林。 褚竹鸣看都来不及看小孩子一眼，就跑到病床前问他疼不疼，裴澈宁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虽然还在产房里面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皱巴巴的幼崽，但是他其实并不想要褚家的其他人抱他的小孩，即便这样并不会让他身上少一块肉。 于是他强打着自己快要虚脱了的身体和精神，指着小孩的方向示意褚竹鸣。 但是对方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而且因为体力太过不支，最后还是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怀孕生小孩，裴澈宁觉得自己的关注点实在是有点奇怪了，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十分在意这件事情。 直到后来有个年轻的护士再给他换药的时候和他说，她直觉围在外面等小孩的人都不像好人，看上去是想抢小孩，于是把孩子交给了站在墙边上的一个小姑娘。 也就是当时扭扭捏捏提着一大堆礼盒怀里还抱着一束花的陆向林。 或许就是因为这段小小的缘分，后来醒醒也很喜欢陆向林。 “小林姑姑家里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弟弟，你见过的呀。” 说到这里，怀里的小崽才点点头，说：“记得。” “那醒醒想不想去找他们一起玩？” 小崽又点点头。 听到这里，裴澈宁才终于把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给说了出来：“过几天爸爸妈妈要回一趟爷爷家，到时候醒醒就去和小林姑姑玩，爸爸妈妈晚上再去接宝宝好不好？” 他不想让醒醒和他们一起去褚家，他一开始莫名其妙的担心也并不无道理，大概是因为为人父母的敏感，他觉得褚家那位周阿姨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醒醒。 虽然这只是他的直觉，但这其实是很正常的，毕竟身在豪门家庭，又是褚父看上去就时日不多的时候，纵使他对褚家的钱财和褚父锁在保险柜里头的遗产分配并不感兴趣，也知道那会是一笔很大的数字。而褚鹤行又像是铁了心了不结婚生子，谁都不知道那个女人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所以他并不想让醒醒太亲近褚家的人。 但是小崽处理完这么长一句话之后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他最关心的点，那就是要和爸爸妈妈分开。 可是他不想和爸爸妈妈分开。 “不要不要。”醒醒坚定地摇摇头，随后伸手抱住裴澈宁的脖子，“和妈妈爸爸一起。” “好吧。”裴澈宁拍了拍他的背，决定尊重他的意愿。 果然孩子越大越不好忽悠，裴澈宁站起身准备回去，心里忽然之间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又叹了口气。 —— 褚家的祖宅建在山里，比他们的别墅不知道大了多少倍，自从褚父卧病之后他们就搬回了这里，这里环境好，风水也养人，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就是去医院的路有点远，于是屋子里分了很大一部分空间给家庭医生住和放置一些医疗设备，以便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能够有随叫随到的医生。 褚竹鸣从后座把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的醒醒抱下来，穿过祖宅门前的花园的时候，碰到了一位认识的园丁。 这位园丁是外国人，十分健谈。 他先是和两人打了招呼，随后摘了一朵新鲜的小花送到了醒醒的手里。 “Chuu，听说父母越相爱生出来的宝宝就越漂亮，你们的醒醒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孩。”他笑着道，语气很真诚，又逗了逗怀中见到生人略显羞涩的小崽。 裴澈宁闻言，心中泛起一点苦涩，虽然外人这么说，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还因为离婚的事情和褚竹鸣处在冷战当中。 想起今天在路上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没怎么讲话，讲了也是一些关于醒醒的话题，他于是点了头，笑着道：“Thanks。” 随后主动牵起褚竹鸣另外一只没有抱醒醒的手，走了进去。 褚竹鸣僵硬了一瞬，但是很快恢复了原状，他们走到楼上卧室的时候，正好看见褚父在做雾化。 裴澈宁象征性打了个招呼，褚父似乎想回应他，但是只是微微仰起头来便咳嗽个不停，一旁的周阿姨连忙走上去扶着他，而裴澈宁怕这样的咳嗽声音会吓到醒醒，于是便找借口带醒醒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过来送药的褚鹤行。 “堵在这里干什么？”褚竹鸣从背后搂过他的肩。 只见褚鹤行向后退开半步，换了话题：“小鸣，父亲好像有话想要对我们说。” 他说的是“我们”，这个词语其实挺微妙的，看样子似乎是把他们两个当作一家人，只是其实两兄弟放在一起，人们便更习惯于将他们放在对比的位置，而且两个人都是alpha，于是谁比谁更有能力，谁比谁更加孝顺……他们讨论起这种话题来总是一个比一个说得有道理。 但其实就算现在褚父真的有话要对他们两个说，按照他们俩父亲的现在的这个状态，应该也没法顺畅地说出一个字来。裴澈宁如此淡淡地心想着。 但是还不等褚竹鸣回答，从身后的房间里便传来了更加猛烈的咳嗽声，褚鹤行眉间一凝，随后赶忙端着药进去了。 楼梯口站着几个家佣，挤在一堆瞧着这边，看样子是来看戏的。 裴澈宁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知道现在褚父看上去无论多严重，褚竹鸣都不会在褚鹤行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关心，但他还是转身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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