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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蓦然闪出这样的想法，姜清斐再次把聊天框里的文字清空。 他前所未有地庆幸自己走之前给他排满了课表。 但总是事与愿违。 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屏幕那头的人早就打算好了彻夜蹲守他，姜清斐才放下手机两秒，屏幕骤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姜清斐盯着手机纠结三秒，最后还是选择接听电话。 都已经逃到这个时候了，是死他也得认了。 手机平放在床上，所以摄像头对准了天花板。 姜清斐坐在床边擦头发，一边假做若无其事地问他，“怎么了？” 谢晏不气反笑，说话阴恻恻的，“回家？” 姜清斐谎话张嘴就来，“回家路上顺便出门逛一逛。” “从长沙到上海，中间还要经过海南？” 姜清斐眼都没眨，“比较喜欢慢生活。” 谢晏阴阳怪气，“不带上我就是慢生活了？” “……”姜清斐猛地凑近手机屏幕。但他没看镜头里的自己，只顾盯着那头绷着张脸的谢晏。直至把人盯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也僵硬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地“哦”一声，最后下判断，“离不开我。” 谁知谢晏此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即便被调笑，除了耳尖微红一点，也照样把话哽回姜清斐的话口。 “我是离不开你，但是看起来，你好像有我没我都没什么大区别？” 姜清斐嘴边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不太对劲，感觉他要是应个“是”字，下一秒这人就能从长沙杀到海南。 于是悻悻地垂头思考两秒，马上抬头绽开璀璨笑脸，“这怎么可能呢？” 谢晏的脸色看起来太过阴沉，姜清斐不得不胡诌两句谎话出来哄他。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下半辈子没有你呢？” 听着这话，谢晏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 他冷哼一声，问姜清斐：“现在我们俩相处在两个地方……你猜猜，假如时间静止，你还能感知到吗？” 姜清斐脸色一僵，“不是说好的你不许再用了么！” 谢晏一张俊脸凑近屏幕，就算是高糊的摄像头，也仍挡不住他过分出挑的美色。姜清斐顿时看得心里一恍惚，心想这人要长这么帅，以后只是当个老师也是浪费了……哎，就应该一辈子活在舞台上。 “你都这么不听话了，我也没有再听你话的必要吧？” 姜清斐这下反应得可快了，马上哄着他说：“我怎么不听话了？这不是是怕耽误你高考么！你每天学到深夜，我都心疼得要命。” 谢晏也不是非要把他困在自己身边。 他当然知道这小少爷天天闷在公寓里有多无聊，他只是难过于，小少爷连出门玩都要瞒着他，倒头来还要靠别的粉丝在外偶遇他才知道实情。 难道他在小少爷心里，连最普通的观众都不如吗？ 谢晏的眸一下就沉了下去。 另一头的姜清斐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吓都要吓死了。 谢晏这些日子在他身边扮听话的狗扮太久了，让他差点忘了这人本质上就是只恬不知耻的狼。 就算在路边碰到他这根压根没什么有点的死骨头，也要叼回家一一舔舐。 他只能扯着笑哄谢晏，“我就是出门散散心嘛，我家都给你住了，你还担心我不回去吗？” 他这话不知道戳中了谢晏哪里的心窝，对方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很多。 姜清斐再接再励，顺着之前的话口继续哄他，“你好好学这几天，考上大学了，不就想跟我去哪就去哪吗？那个时候我也管不着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 姜清斐不明白他在怀疑什么，飞快点头，还没擦干的头发滴了几滴水珠顺着额头流下，他也不甚在意，拿毛巾擦了擦，刘海就又乱七八糟地黏在他脑门上。 不过小少爷这回无暇再顾忌自己的外貌了，他只知要是再哄不好谢晏，恐怕他这一次旅行都不会好过了。 谢晏眼中神色变了又变，最后才恢复和善的模样，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提及这个话题，姜清斐又要沉默在原地了。 他说出来的话足以让谢晏再度翻脸。 沉默的时间太久，久到谢晏也心知肚明他的答案。 谢晏最后还是松口。 “去很久的话，能给我看看你在外边看到了什么风景吗？”
第105章 正文完 这算什么很过分的请求。 姜清斐压根没有思考, 就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又不是天天打电话也不是天天打视频，就拍拍照片发给他，这有什么难的。 于是再度踏上旅游之旅时, 姜清斐的手机相册里多了很多在全国各地的见闻。 然而照片发出后, 谢晏回复消息的速度却呈指数级下降。 明明以前热情的是他，好不容易盼他冷淡了以后, 姜清斐却总觉得心里哪里难受。 往往姜清斐在某个景点拍下日落，配上一两句心血来潮的感悟发过去, 要等到他回到酒店，甚至睡前, 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嗯”或“看到了”。他努力调整心态, 继续享受一个人的旅行。 可时间久了, 心里那点被忽略的不适感便悄悄探出头来——谢晏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冷着他吧？ 这念头一旦升起, 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不休。 夜晚，他对着沿河悬挂的一串串灯笼拍了又拍, 筛选出最满意的一张发过去，附言：“你看像不像我们舞台上的灯光？” 直到半夜, 手机才屏幕才亮起, 只有一个字：“像。” 姜清斐盯着那个字，心里莫名空了一块。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谢晏能多说点什么，哪怕是指责他玩得乐不思蜀，也比这种近乎敷衍的回应要好。 旅行计划进行到后半段, 那种莫名的焦躁感越来越明显。 站在山脚下，看着云雾缭绕的山巅，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叹自然壮丽，而是“如果谢晏在这里就好了”。在海边骑着单车, 迎着风，他会下意识放慢速度，仿佛在等一个不可能并肩的人。 他拍照不再是为了敷衍任务，而是真的想和屏幕那头的人分享这一刻的所见所感。可对方的冷淡，像一盆冷水，屡屡浇灭他分享的热情。 “搞什么啊……”姜清斐趴在酒店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明明是我自己要出来散心的，怎么现在搞得像我在唱独角戏？” 他后知后觉地品出一点味道来。谢晏这哪里是放手，分明是换了一种更狡猾的方式，在他心里无声无息地攻城略地。 原定一个月的旅程，在第二十五天戛然而止。 姜清斐看着手机上谢晏发来的最新消息，依旧是一条关于风景照的简短评价，下面紧跟了一条毫不相干的文字：“下周模考，老师划了重点，有点难。” 没抱怨，没催促，甚至没提一句“想你”。 可姜清斐就是从那平铺直叙的文字里，看到了某人隐晦的、不动声色的……撒娇。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分钟，然后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什么计划中的最后一站，什么必须尝到的特色美食，统统被抛到脑后。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那个人的冲动，支配了他所有的行动。 飞机落地长沙时，正是傍晚。 姜清斐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地赶回公寓。站在熟悉的门口，他竟有点近乡情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钥匙打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一个人影。 谢晏穿着家居服，腿上摊着本书，似乎听到动静，正抬起头来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微微挑起的眉梢泄露了一丝讶异。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清斐一路上打好的腹稿瞬间忘光，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我回来了。” 谢晏放下书，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的目光沉静，在姜清斐脸上细细扫过，像是确认这不是幻觉。 “玩够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姜清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哑然道：“玩……玩够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谢晏的手臂紧紧箍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让他窒息。 “小斐，”谢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混着失而复得的喟叹，“你下次再敢这样不告而别，试试看。” 冷落了许久的谢晏好似终于有了倾诉的话口。 “二十五天，整整二十五天。”他清算，“二十五天够我做一百张试卷，也够你玩一百个景点。每做一道题时，我克制自己不去想你。你在外玩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一点点？” 姜清斐被他勒得生疼，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却被瞬间填满。他回抱住谢晏，把脸埋在他肩窝，嗅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一直漂浮不定的心终于落了地。 “想……想过的。” 尤其是到旅行后半段。 明明是自己期盼了许久的全国旅行，可却越玩越没兴趣，越玩越容易想起那个被自己丢在家里的谢晏。 他在干什么？依旧在学习吗？ 姜清斐的声音闷在谢晏的肩窝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他偷偷藏住话语里的伤心，只抱怨：“我给你发照片，你回得那么冷淡，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或者……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谢晏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过来。他稍稍松开一点怀抱，低头看着姜清斐有些发红的眼眶，指腹轻轻蹭过他的眼角。 “不喜欢？”谢晏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姜清斐此刻才看清的、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我每一张照片都存了，反复看，看到手机都快没电。那道函数题解不出来的时候，我就看你在海边的照片，想着等考完了，非得让你带我再去一次，把你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陪我走一遍、看一遍。”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砸在姜清斐心上。 “我怕每日那么回你，让你生烦。” 就算再聪明，学什么东西再厉害，他也没办法掌控姜清斐对自己的感情和态度。 与其强迫对方，不如克制自己。 “对不起……”姜清斐小声道歉，“我以后不这样了。” “不哪样？”谢晏挑眉，“不瞒着我偷偷跑出去玩了？” 姜清斐抬头看他，“嗯……” “下次要出门玩，就带上你，好不好？” “嗯。”谢晏失笑点头。 骄傲矜贵的小少爷，原来也会低头求饶。 “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看着我，把剩下的日子熬完。”他盯着姜清斐的眼睛，认真道，“姜老师，不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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