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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官认真记录着:“未知有机成分?强效神经兴奋剂?您的意思是,这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新型合成毒品?”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制作工艺相当原始危险。”白衍舟语气凝重:“其原料来源和制备环境可能都非常特殊,建议你们重点排查一些偏远地区的非法作坊,或者……留意是否有涉及特殊生物提取物的非法贸易线索。” 陈警官神色更加严肃:“明白了,非常感谢您的专业意见,这为我们缩小了侦查范围。我们会立刻将样本送检,并沿着这个方向深入调查。”他收好证物,再次感谢后确认白衍舟不需要他帮忙送回去后便带队离开。 坐回车里,年轻的随行警察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头儿,这位白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还值得你亲自去接他,就隔着袋子看一眼闻一下,就能说出这么多门道?比咱们实验室的初步报告还快,这也太神了吧?” 陈警官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白舟堂招牌,目光深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案子我要专门去找他吗?” 小警察摇摇头。 “那是因为,在他开这家医馆之前,他的身份和经历……极不简单。”陈警官压低了些声音:“档案权限很高,我能接触到的部分也语焉不详。只知道他早年似乎参与过一些级别非常高的涉及跨境珍稀动植物走私和特殊药剂鉴定的联合行动,是那种真正在‘边缘地带’工作过的顶尖顾问。后来不知为什么急流勇退,销声匿迹,再出现时,就开了这家医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告诫和一丝敬畏:“所以,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认真对待。他的‘经验’,可能远超你我的想象。至于更多的,别问,也少打听。我们只要知道,他是可靠的专家,这就够了。” 小警察听得咋舌,看向白舟堂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回医馆的路上,车内气氛有些沉闷,白嵇木偷瞄着林宥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但碍于边上有个更低气压的白衍舟在边上,再多的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医馆内,灯火通明。 所有人都没睡,聚集在前厅。 明纾利索地给白嵇木手臂上药,嘴上还不饶人:“让你逞能!活该!幸好没伤筋动骨,不然看你这只笨狗以后还怎么闹腾!” 云清月安静地坐在一旁,眉头微蹙:“那个人的力量,确实非比寻常。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紊乱的气息。” 白衍舟扶了扶眼镜,等大家都聚集到一起后说出自己刚刚的发现。 “文宥今天拿到的东西不仅仅是毒品。”他声音冰冷:“里面掺杂了被提炼过极其细微的妖魔精粹,混合了某种具有强烈催化作用的邪异植物。它能短时间内激发生物最原始的野性和力量,但会严重侵蚀神智,放大内心的恶念和暴力倾向。” “妖魔精粹?”萧渡川眼神一凛,“是人为制造的?” “而且手法相当粗糙危险,”白衍舟将粉末包好:“这种强行榨取,胡乱混合的方式,使用者最终要么力竭而亡,要么彻底沦为只知破坏的野兽。城西的动物异常,那些流浪狗的伤,恐怕都与此有关。” “那个穿斗篷的人……”林宥回忆起巷子里的那个诡异身影:“是他散播的?” “十有八九。”白衍舟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这件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目的恐怕不仅仅是赚钱那么简单。”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近期大家都要提高警惕。玄林,加强对医馆周围的巡视。文宥,你通过你的渠道,继续留意‘野兽’的流向和那个‘老猫’的动向,注意隐藏自己,你的脸可能会有人认识。小比……” 白嵇木立刻挺直腰板。 “照顾好你的伤,还有,”白衍舟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和林宥:“别莽撞。” 白嵇木脸一红,低下头:“知道了,哥。” 夜深人散。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离开之前,林宥没说什么,只是悄悄将一个香囊递给了白嵇木。 白衍舟怕冷,早已将房间的炭火盆烧得旺旺的,但他依旧觉得那股子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洗漱完,刚裹上厚厚的被子躺下,房门就被极轻地推开了。 一颗棕白色的耳朵软趴趴的比格犬脑袋探了进来,黑亮的鼻子嗅了嗅,小小声地:“wer?” 白衍舟闭着眼,没理他。 白嵇木这才蹑手蹑爪地溜进来,自觉跑到角落的软布上踩干净爪子,然后小跑回床边,熟练地跳上来。 他先是试探地趴在他脚边,用温热的身体焐着他冰凉的脚,见哥哥没反对,才小心翼翼挪到他身侧,把自己最柔软热乎的肚皮贴过去,脑袋依赖地拱了拱白衍舟的臂弯。 一股扎实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白衍舟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冰凉的手自然地搭上那软乎乎的狗肚子,感觉僵冷的身体都舒缓开来。 他调整了下姿势,将脚更舒服地埋在狗狗温暖的绒毛里。 “还算懂事。”他闭着眼,声音带着睡意的模糊。 比格犬的尾巴尖立刻愉快地晃了晃,发出满足的细小呼噜声。 这几年来的冬天,白嵇木一直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合格的暖炉。 他知道白衍舟是冷血动物,怕冷,要是他不在估计一晚上对方被窝都是冰的。 但这暖炉今晚明显心不在焉。 白嵇木耳朵竖得像天线,时不时转动一下,亮晶晶的狗眼总往房门方向瞟。 手臂上那点伤早就忘了疼,只剩下心里揣着只小兔子似的,蹦跶个不停。 林宥……他睡了吗?手臂还疼不疼?他当时好像真的很生气,又好像……没那么生气? 就在这时,房门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一声。 白嵇木浑身一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心脏“咚咚”狂跳起来。 不是吧?难道是林宥来了?! 他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下意识地想抬头看,又怕惊动身边似乎已经睡着的哥哥,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姿势,连呼噜声都停了。 房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道缝,一道修长矫健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片羽毛,迅速而又轻巧地关上门。 是林宥。 他显然没料到自己走错了房间,更没料到床上除了白嵇木,还有着好不容易酝酿起睡意的白衍舟。 因为客房都在后院,二楼平日除了白嵇木和借用书房工作的萧渡川,其他人一般都不会上来,他也是无意间在楼下透过窗口看到过白嵇木。 可他并不知道,这段时间白嵇木都是跟着白衍舟睡的。 林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脚步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看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一人一狗,尤其是白衍舟那头铺散在枕上极具代表性的墨黑挑染绿发,大脑一片空白。 老、老师?!老师怎么会和嵇木睡在一起?! 而床上,白衍舟早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就醒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林宥那骤然停止的呼吸。 他依旧保持着沉睡的姿态,连搭在白嵇木肚皮上的手都没动一下,但内心深处,一股“自家养了十年的孩子居然被外面这头豹子深夜惦记”的不爽,开始滋滋冒烟。 好你个林宥,白天刚惹完事,晚上就敢摸到他房间里来?还挑他家小比暖床的时候? 他决定不动声色,看看这孽徒想干嘛。 房间里死寂一片,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宥额头沁出细汗。 现在退出去?会不会反而弄出更大动静? 他看向床上那只用“你完了”的眼神看着他的比格犬,内心一阵无力。这傻狗! 白嵇木内心疯狂哀嚎: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林宥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而且他确实担心白嵇木的手臂,加上还有些话想和白嵇木说。 他硬着头皮,以比蜗牛还慢的速度,一点点挪向床边。 他屏住呼吸,终于蹭到床边,微微俯身,想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查看一下白嵇木包扎的手臂情况。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圈白色纱布时。 “看来,你是对我家小比……格外上心?” 一个清冷、平稳,没有半分睡意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 林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机械地抬起头,对上了白衍舟那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眸子。 金丝眼镜诡异地已经架回了挺直的鼻梁上。 “老、老师……”林宥感觉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我……我来看看小木的伤……” “看伤?”白衍舟尾音微扬,视线扫过林宥还僵在半空的手,又落在他因紧张而微抿的唇上:“需要深夜,潜入我房中,鬼鬼祟祟地看?” 林宥:“……”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借口在白衍舟那洞察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白衍舟慢悠悠地坐直身体,顺手将旁边那团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毛茸茸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他的伤,我检查过了,无碍。”白衍舟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倒是你,林宥,千年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林宥脸颊发烫,羞愧难当,低下头:“学生知错。行事鲁莽,惊扰老师安眠,请老师责罚。” “责罚?”白衍舟看着他这副认错态度良好,但眼神里那点执拗却未减分毫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对付十个失控的瘾君子还累。 “滚回你自己房间去。”白衍舟挥挥手,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面壁思过。明日开始,医馆后院的柴,归你劈了。什么时候想明白‘分寸’二字,什么时候停。” 这惩罚不算重,但意在敲打。 林宥不敢有异议,恭敬应道:“是,老师。学生告退。” 他不敢再看白嵇木,几乎是有些狼狈的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衍舟低头,看着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眼神却偷偷瞟向房门的比格犬,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湿漉漉的黑鼻头。 “蠢狗。” 白嵇木“呜”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手心,尾巴却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狗眼里闪过一丝混合着后怕和……隐秘的甜意。 还好还好,哥没真罚的很重。 小比内心松了口气。 窗外,林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里面隐约的动静,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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