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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它最终还是低下头去,将柔软的猫爪,踩在了牌面上。 第19章 人类进行塔罗占卜已是寻常事,但猫进行塔罗占卜,简直闻所未闻。 热闹的市集本身就是人们闲逛、看热闹的好场所,因此,当一只小猫庄严地站在桌子上,斟酌着看着脚下的塔罗牌时,不少人便也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颇为神奇的一幕,更有甚者甚至拿出手机来拍摄留念。 虽然那些目光和镜头是对准猫的,但是别鸿远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攥着衣角,紧绷的视线落在猫的身上,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担忧它的选择。 而就在他僵硬的时候,涂长岳的手伸了过来,安慰似的攥住了他的手。 他的掌心带着冬日里的温热,像是一杯热可可,引得别鸿远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他。 涂长岳却似乎没有注意到别鸿远的目光,他脸上的表情像是送孩子上考场的家长,紧张地看着猫的一举一动。 漂亮的长毛白猫,有着人类钟爱的美丽外貌,它像是一只优雅的白色精灵,那双鸳鸯眼,似乎能看穿牌面一样。 不过是左右望了望,它便很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猫爪在三张牌上依次落下,女摊主顿时发出宠溺又赞扬的声音,一边将猫选择的牌拿出来,一边道:“哦,我的小宝贝,看看你都选了什么。” 猫也安静了下来,期待似的等待着女摊主的解答。 涂长岳和别鸿远也好奇起来,他们也在期待这只神奇的小猫会选择出怎样的结果,因此忍不住看着那三张漂亮的牌面。只可惜他们对塔罗牌的认知知之甚少,无法理解牌面的意思,倒是女摊主扫了一眼三张牌,便已经有了答案一样。 “看看这只小家伙的过去吧。”她指着第一张牌,煞有介事道:“它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因为某些变故,曾经遭受过不好的待遇。哦,可怜的小家伙。” 女摊主对猫出几分怜悯来,她爱惜地抚摸着小猫的毛发。小猫却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些曾经的过往,只是咪咪叫了两声,反而像是在安慰女摊主似的。 “看看它现在的状况吧”,女摊主又指向了第二张牌,眉眼顿时有所舒展了,道:“它很感谢你们救了它,并且对现在的活很满足。”女摊主微笑着看着涂长岳和别鸿远,大概已经将两人看做拯救小动物的勇士。 这让别鸿远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他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又意识到他们那些经历,可能比眼前的塔罗牌更玄幻。犹豫再三,他最终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有说。 涂长岳却并未对女摊主的解读有什么异议,他只是平静地听着,好像在等待一副满意的答卷。 “哦,那么看看第三张,它的未来——”女摊主又看向了最后的牌面,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起来,像是自己也沉浸在了幸福中,道:“是归宿,它选择了自己归宿。它认为,你们是它最好的归宿。” 站在小动物的角度,这样理解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别鸿远和涂长岳心中都明白,这并不是普通的猫。 因此,这洋溢着幸福的回答,却让涂长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似乎在思索什么,身边紧张的别鸿远,却已经忍不住问道:“那么在您的解读中……它……它认为,我们是它最好的主人吗?” “是的,先。”女摊主肯定着别鸿远的推测,并将最后那张牌拿了起来,道:“这虽然是一张恋人牌,但这只小猫已经选择了你们,把你们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哦。” 像是回应着她的解读,猫发出一声轻轻的叫声,随后从女摊主的手中,将那张牌叼走了。 女摊主并未阻止猫的行动,她似乎信任这只经受过苦难的可爱小灵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因此温柔地看着它叼着牌从桌子上跳下去,又缓缓在别鸿远和涂长岳的身边打转,亲昵地蹭着别鸿远的小腿。 有着这样的柔软,谁在不动心便是铁石心肠了。 别鸿运只觉得鼻子一酸,不知是不是被这初冬的风吹到了。他好像诞了从未有过的勇气一般,不顾周遭的围观而蹲下来,爱怜地抚摸着这团柔软的白毛。猫也很是享受,它没有再应激和逃跑,反而躺在了地上,任由别鸿远揉乱它的毛发。 “咪咪……”别鸿远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却又像是觉得自己有所亏欠似的,想向它询问,道:“咪咪,真的觉得我们是非常好的主人吗?” 猫咪不能说话,它只是发出了一阵阵呼噜声,像是在享受别鸿远的抚摸。 不过紧接着,涂长岳的手指便伸了过来,从它的嘴里将那张卡牌收了回去。 猫没有抗拒,只在涂长岳拿走卡牌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后反而像如释重负似的,撒娇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自己雪白的肚皮,收获了周遭一众姨母一般的笑声。 就连女摊主都沉浸在猫咪的卖萌中,涂长岳却看着那张卡牌沉思起来。 这确实是一张恋人牌,相爱的情侣在开满玫瑰的花园中相拥,可涂长岳却总觉得这张牌的背后有什么深层的含义。因此,他礼貌地将卡牌还给了女摊主,并询问道:“请问,这张牌的原始意义是什么呢?” 他当然知道,女摊主对牌面进行了解读。 女摊主也并不介意涂长岳的刨根问底,她甚至很乐意同涂长岳解答,道:“这张牌原始的含义,是结合、选择与沟通,建立美好的情感。当然,这是对人类而言。如果对象是小猫咪的话,它或许想要跟你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吗? 涂长岳又思索起来,目光不由落在了猫和别鸿远的身上。 或许是他思索的目光太过直接,女摊主像是看穿了什么,她露出些理解的神色,却还是试探着向涂长岳询问道:“两位,不是一起的吗?” “嗯?” 这一问反而让涂长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狐疑地看向女摊主,却见女摊主不断敲着手里的那张恋人牌,含蓄道:“我的意思是,两位,不是一起的吗?”她又在别鸿远和涂长岳的身上耐人寻味地比划了一下。 这一下,涂长岳也终于明白她什么意思了。像是被陌人窥见了心事,他脸上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手上却忙不迭掏出钱包来,胡乱拿出几枚硬币放在女摊主的桌子上。 “小费。” 他故作镇定地留下一句,随后头也不回地去找别鸿远了。 女摊主欢快地将小费收下了,笑而不语地看着涂长岳和别鸿远的背影,看着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最终抱起猫离开了。 人群散去,她的摊位又变得与其他的摊位没有什么不同了,淹没在四周此起彼伏的吆喝与交谈声中,等待着下一个顾客的到访。 而涂长岳与别鸿远,也已经深入了市集的最深处。 卖衣服的、卖陶瓷的、卖油画的……甚至还有街头艺人为游客现场写肖像画的,市集里什么都有,但别鸿远按照记忆中的线路走了一圈,却并没有看到原来售卖他小画的那位大衣老人。 在他记忆中的摊位地点,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家售卖鲜花的临时摊位。 淡雅的色彩,在伦敦灰白色的冬日里,像是唯一的色彩一般显眼。涂长岳前去询问了什么,别鸿远却不敢靠近过去,只是在远处站着看了一阵,像是遗失了方向的迷茫小船,只有怀中的猫,是他真实的存在。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猫却并未应激,平静地窝在别鸿远的怀中,专注地看着别鸿远的眼睛。似乎是发现了他情绪的低落,小猫甚至抬起头,轻轻舔了舔别鸿远的下巴。 别鸿远被温热的湿意牵回了神,他困惑地看着怀里的小猫,听见它发出真实的叫声,又被涂长岳的呼唤声拉回了真实的世界。 “小别,摊主说他并不清楚。”涂长岳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里周末的摊位流动性极强,有些人甚至没有摊位许可。摊主说你可能遇上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想来,如果那位老人真的是他们推测的那种身份,也不可能有摊位许可吧。 或许他将手中所有的东西都售卖完,便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他就像是一颗旧石子,投入了伦敦的大海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别鸿远心中又焦虑了起来,他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温暖,有些六神无主起来,道:“这可怎么办……先不说搞明白它的事情,就算是以后想要带它回国……” 说不清的文物来源,又要如何提交相关申请? 看着有些慌乱起来的别鸿远,涂长岳还是很有耐心的,他按住他的肩膀,镇定地安抚着他,道:“小别,先别慌,冷静下来好吗?” 就像是第一次,两人一起去找猫的时候,涂长岳也是这样安慰的他。 “涂先……” 仿佛是见到了时光的重现,别鸿远看着那双好看的眉眼,心中的急躁居然神奇地化解了不少。 或许是看他镇定了下来,涂长岳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意,他又拍了拍别鸿远的肩膀,故作随意,道:“咱们在外面逛了这么久了,天气很冷,要不要去喝一杯热咖啡?” 这固然是一个温暖的建议,尤其在冷风吹在脸上的时候。 然而别鸿远却低下头,他不甘地抱着怀中的猫,犹豫了好一阵,才终于鼓起勇气,向涂长岳恳求道:“涂先,再找一下,再找一下好不好?” 他还不想放弃。 涂长岳没说什么,他看着别鸿远忧虑的模样,最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掸落他肩头冬日的寒霜。 第20章 阴沉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下了雪来,细细的雪花,盖不住吵闹的市集和热气腾腾的人潮。只是橱窗的玻璃上已经结了一层热气,在小猫跃跃欲试的好奇中,被别鸿远擦出了一块透亮来。 猫乖巧地坐在桌子上,透过那块透亮的玻璃,打量着外面的陌。别鸿远坐在它的身边,同样看着那块玻璃,可心事显然比单纯的猫更沉重。 他们已经在这里仔仔细细转了三圈,却都没有找到之前卖画给别鸿远的那位老人。 或许,他当真同涂长岳所说的一样…… 别鸿运神色暗淡起来,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猫的毛发,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身边落过来一个影子,一只漂亮的手将一杯热可可放在了他的面前。 “先喝点东西。”涂长岳的声音传了过来。别鸿远怔了怔,慌忙说了声谢谢,对方却已经端着另一杯热饮坐在了他的对面。 像是也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涂长岳一边喝了口热饮,一边了然道了一声“下雪了啊”。清冷的雪花伴着屋内的热气,他平静又从容的态度,忽然让别鸿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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