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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张画上之前有猫吗? 蕾妮并没有仔细注意过这些,不过再联想之前涂长岳像是胡言乱语一般的说辞,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涂长岳的身上。 涂长岳也在看着她,见她风尘仆仆的回来,甚至还不忘了关心一句,笑道:“辛苦了,谢谢。” 蕾妮忽视了他的关切,目光又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还是求证地看向涂长岳,半开玩笑似的道:“猫呢?不会已经回到画里去了吧。” 涂长岳面色如常,平静指了指空掉的航空箱,道:“确实,已经回去了。” “……” 蕾妮无语地看了看那扎眼的粉色,又看了看平静的不像是在说谎的涂长岳,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所以呢涂先,您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涂长岳听出她话中有些埋怨的成分,呵呵一笑,两手一滩,道:“如你所见,我为了抓猫,把腰扭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站不起来了是吗?”蕾妮绝望地撑了撑额头。 涂长岳丝毫不慌,他淡淡一笑,却又奋力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撑着腰道:“我预约了诊所,去贴点膏药,今天就先到这吧。对了,那个航空箱是许老板的,麻烦待会儿帮我给老板送回去。再替我说声感谢,今年他要来写春联的话,我免费给他写了。” 涂长岳随口说着,已经挣扎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呻吟着想要往楼下走去。 蕾妮见状,赶忙上去扶一把,道:“涂先,我觉得您现在的状况真的可以自己走到诊所去吗?您最好还是让人帮忙一下比较好吧。” 然而涂长岳却似乎已经独来独往惯了,对于蕾妮的关怀,他只是摆了摆手,反而叮嘱道:“不用不用,我还没老到那种程度,我还能自己走……”说着,他就逞强要往外走去。 然而还不等他挣扎地走出两步,他的手臂便被后面跟过来的人扶住了。 涂长岳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来是别鸿远跟了过来。不过他虽然跟了上来,抿着嘴唇的脸上却还带了些紧张的不好意思。瞧见涂长岳的视线,他甚至慌张地别过眼去,仓促又小声道:“我跟您一起过去吧……” 好歹涂长岳也是为了帮他,才把腰摔了的。 涂长岳瞧着他,心中一顿,一时间也觉得有些局促地没说话也没赶他走。不过很快,疼痛的呻吟声便打断了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他们也没再互相推脱,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蕾妮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点点离开,终于还是无奈耸了耸肩,折身回工作室里收拾起东西来。虽然今天肯定是无法继续工作了,不过她还是想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收尾。 经过木板的时候,她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番墙上的小画和垂落下来的两个香包。 被清洗干净的小画动活泼,蕾妮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上面有什么不同。她干脆放弃了重新回到工作台旁边收尾,却没听见混杂在窗外嘈杂声中,一声轻轻的猫叫。 小画里,白色的小猫在无人注视之下似乎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从画外传来的,那一缕令它熟悉和安心的香包味道。 第8章 从涂长岳的工作室到诊所,距离虽然不算远,但是对现在的涂长岳来说,无异于一场艰难的长征。因此,等涂长岳来到诊所之后,便坐在椅子不再说话了。他看起来进入了一种禅定的状态,闭目养神似乎可以缓解他现在的情况。 不过他们并没有等太久,诊所比想象中更快的效率叫到了涂长岳的排号。 这一推门进去,却发现里面坐着一个比想象中更年轻的女医。 这女医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黑头发黑眼睛,也是一副华人长相。她白大褂的胸前还挂着一个中英文结合的姓名牌,别鸿远看见她姓陈。 陈大夫虽然不认识别鸿远,但是一瞧见龇牙咧嘴撑着腰进来的涂长岳,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开口却是颇为标准的普通话,道:“涂先,又来看腰啊。” 显然,涂长岳已经是他们这里的老病患了。 涂长岳可不想搭理这客套,他哎呦两声坐在陈大夫的面前,却主动把手腕子给陈大夫伸过去,一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职业病。” 陈大夫瞧了他一眼,含笑着没说话,只仔细摸了脉,又用那仿佛看穿一切的口吻道:“职业病不职业病的,让你好好吃饭也没有吃吧,别跟我说又是靠着每天三顿三明治度日。” “……” 涂长岳当即把嘴巴闭上了,有些尴尬地舔了舔嘴唇。 陈大夫也无奈了,明知道自己的话他大概率不会听,却还是道:“你再这么吃那些白人饭下去,早晚给你吃进白事里。” “……”涂长岳顿时被说的有些打蔫了,看着陈大夫在电脑上敲起键盘来,声音都带点委屈似的,道:“那就顺便再开瓶维素吧……” 陈大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又抬眼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别鸿远,换了副和蔼可亲的笑脸,反而跟涂长岳道:“怎么,新收的小徒弟啊?” “啊……不是……”涂长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着陈大夫问,才仓促否认了,却似乎又在介绍身份的时候有些卡壳,想了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额……客户。” “客户?你家让客户带你来看病啊?”陈大夫显然不信涂长岳能有这样年轻的客户,呵呵笑了到底也没深究的意思,反手从打印机里拿了药方和医嘱单出来,递给别鸿远,道:“先去把药帮他领了,怎么用已经写在上面了,到时候看着贴。” 说完,又看向涂长岳道:“你过来,去那边床上趴着,把衣服撩起来,给你先把针灸做了。” 到了眼下这地步,涂长岳便也只能唉声叹气地听陈大夫的话了。倒是别鸿远拿了药方和医嘱单,看着上面的药方思索了片刻,这才应了一声好,也没在意是不是自己要掏钱,转头去药房帮涂长岳缴费拿药。 等他拿了药回到诊室里的时候,陈大夫似乎已经有事离开,并不在房间里。不过病床上,涂长岳正无可恋的趴着,他露出的有些瘦弱的腰背上,扎了大大小小几根针灸,看起来有一段时间是不能动了。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看见是别鸿远回来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道:“麻烦你了,还跟我跑这一趟……”又看着他手里拎着的各种药品,还不忘了补上一句,道:“总共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转给你。” “不,不用……”别鸿远连忙推拒起来,“怎么说您也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显然,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涂长岳却并不这么想,他笑了笑,很是有底线,道:“你是留学,能有多少钱?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还没穷到要留学帮我垫付医药费的时候。”说着,又让别鸿远帮他把在外套里的手机拿来,道:“花了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别鸿远知道自己推脱不掉,便只好顺着涂长岳的意思,接受了涂长岳的转账。看着转回来的钱,别鸿远又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复又看了看涂长岳腰上的针灸,道:“这个要多长时间?” “半小时吧。”涂长岳重新趴好了,又像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抬眼看他道:“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先回去。等那幅画修好了,我再联系你。” “不,不用,没事的……”别鸿远慌忙摆手起来,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问道:“涂先……您平常,就吃维素吗?” 这么一问,倒像是戳中了涂长岳似的。他狐疑地抬起头,看了看别鸿远脸上有些扭捏的模样,意识到他应该看到了那瓶维素,自己本人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坦荡道:“对,你知道的,我不会做饭,那些白人饭没什么营养,纯粹就是为了维持命。平常还是要吃一点维素的。” “……” 怎么听起来都很惨淡了。 别鸿远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起来,心里却又有个跃跃欲试的想法,想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涂长岳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只是看着别鸿远还站在那,招呼起来道:“先别站着了,在那边坐一会儿。小陈去看别的病人了,等差不多半小时了再去叫她就行。”诊所不是大医院,不管是大夫还是病人,看起来都比较随意。 别鸿远想了想,似乎觉得涂长岳说得有道理,他干脆在旁边坐下了。 只是这一坐下来,两人便又没了话说。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钟表在滴滴答答的走,衬着两人的沉默更加尴尬了。 诡异又默契的是,他们两人似乎谁都没有打算玩手机。一个干坐着,一个干趴着,又别扭的不敢大小瞪小眼。时间仿佛在两人的身边缓缓流淌。最终,涂长岳似乎无法忍受这种气氛的煎熬了,他破罐子破摔似的翻开手机的界面,想看看有什么新闻可以看。 看着涂长岳打开了手机,别鸿远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却莫名松了一口气似的,这才有些慌张地将手机翻出来,打开之前未看完的内容继续查看。 只是他低下头的时候,没注意到自己耳根有些红。 涂长岳的手机里,新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他心不在焉地翻了一阵,目光却忍不住往别鸿远的身上跑。 年轻的留学乖巧地坐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他的药。他不吵不闹地看着手里的内容,显然不是那些没营养的短视频。 他忽然觉得,别鸿远看的东西或许比他的有意思。涂长岳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放下了,大胆又好奇地向别鸿远询问,道:“在看什么?” 别鸿运被对方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慌忙抬头去看,正看见涂长岳好奇打量他的目光,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过他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虽然想了片刻,却还是道:“我想看看国外文物回国的手续……” 原来还是为了那幅画的事情,涂长岳便并不意外了,道:“所以你还是想把它送回国?” 别鸿远却纠结起来,他并没有回答涂长岳的问题,反而有些沉重起来,道:“但是我看上面说,需要确认文物的来源……”别鸿远苦恼地皱眉起来,“但是我手里并没有购买它的小票或者发票证明……”跳蚤市场,通常也不会有这些东西。 “况且,它现在还会变成猫,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要怎么跟别人解释……”即便是亲身经历过的他们,现在也觉得那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奇幻。 各种现实的、不现实的原因纠缠在一起,涂长岳自然也能理解别鸿远的心情,不过他并不着急,道:“我知道文物归国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但是你说的没错,这张画的情况太特殊。所以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着急决定,而是结合自身的情况,多考虑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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