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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怀特正想发火，但他注意到在他斜对面那高大的军雌正在盯着自己。一股危机感自他心底蔓延，无法解释，这是一种直觉。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无所谓道：“OK，as you say。” 亚怀特臭着脸接过信息表，朝表上标注的房间走去。祝福礼社的条件比不上金钱付费的医院，这里的一切都很破旧，设施陈旧到甚至比不上一些公路旅馆，他以前从不在意。 “26毫升……哈。”他迟早得*尽人亡。 悬浮在他身后的系统看出了宿主的烦闷所在，不合时宜地贴心建议道：“你可以在日常多吃些高氨基酸的食物，这会有助于你米水的产出。” “谢谢你的建议哈……不过不必了。” “为什么呢？我检测到你现在悲伤的情绪很高，这会有助你之后的生活。” “我对成为一头*牛没兴趣。” 亚怀特懒得跟系统解释，它是由钢和铁，纯逻辑运算组成的机器人，不是复杂的动物，没有无法言说的*望，怎么可能理解？ 进到房间后，他懒懒地躺在沙发上久久不动，他深知与制作浓缩液那次不同，这批米水并非出于喜爱之意由菲尔一人独享，它最终会流向各地，被不同的人使用。 被迫的因素为他本就寡淡的*欲又增添了几分蜡味。 迟早有一天他会习惯这种时不时就要上供的生活吗？就像社畜迟早会习惯西式中药冰美式，喝多了，便感觉不到苦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此时此刻的厌恶是真实的。 快点完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 三回合过后，亚怀特满身薄汗地发现自己的房间没有备饮用水。他怎么说来着，这里连公路旅馆都不如。 亚怀特打开房门，走到外面去寻找饮水机。走廊上有不少虫。有雌虫在门口环抱着雄虫柔声诱哄：“雄主，再坚持一下，你还差十毫升。” “X﹏X呜，我不行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克兰特，我想走。”雄虫躲在雌虫的怀抱里，可怜地哭诉着。 雌虫轻柔地拍着他的背：“雄主，你知道的，不行，我也没有办法。” “不要不要！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呜……”雄虫大力的锤着雌虫的胸口，仅管这种力道对于雌虫来说不过蚊子瘙痒。 亚怀特收回视线。轮不到他去可怜，他不过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溜达了半天，他终于找到了有水的地方，自动售货机里不仅有水和零食。有一个高挑像法式男模一样的雄虫排在他的前面，正没有礼貌地在公共场合吞云吐雾。 二手烟的烟雾飘到了亚怀特的鼻间，烟草气中夹杂着玫瑰精油的香气。居然是高价香烟……他暗暗惊讶，本就烦闷不爽的心被勾地心痒。 自律的小人在他的右耳说：“不行，你已经戒烟了！” 放纵的小人在他的左耳说：“反正回家还早，现在来上一根也无所谓。” 也是。中央大脑决定听从放纵的意见。他对前面的雄虫说道：“打扰，能卖我一根吗？” 雄虫转身过来，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还有跟他一样的雄虫。随即大方的点头：“OK。”他从口袋拿出精致的烟盒，递给亚怀特。“钱就不必了。” 借烟对烟鬼来说是常事，亚怀特没有客气。 眼前的这个雄虫有着一头漂亮的金长发，狼尾样式，皮肤白皙，手指纤长。在他的周围并没有跟随的雌虫，显然他和他一样是一个虫来的。但他顶扣未扣的衣领下的吻痕显示，他并非独身。 金发雄虫眼神玩味地帮亚怀特点烟，他也在观察亚怀特。 “谢谢。”亚怀特说。 金发雄虫蹲下来取出自己的商品，把位置让给亚怀特。 或许是因为两个雄虫同时在走道抽烟太过瞩目，金发雄虫捡起了他的公德心，打开消防通道的门走了进去，亚怀特买好水后也走了进去。 此时这层的虫就他们两人。两人吞云吐雾，因为动作都同样娴熟，倒显得没那么异类了。 金发雄虫先打破沉寂道：“很少遇到和我一样会抽烟的雄虫，你好，我叫尼尔。” 亚怀特握住对方伸出来的手，礼尚往来地夸道：“亚怀特，你的烟很好。” 尼尔笑道：“当然，毕竟可不便宜。”他把烟盒拿出来向亚怀特展示：“金盏花，只有纽卡索星（第三星系行政星）有。我每次去都会带好几条回来。” 亚怀特顺着他的话玩笑道：“既然这么难买，或许你该考虑戒烟。” “喂……”尼尔笑着摇头：“我以为你会理解我。” 话里有话。亚怀特点头：“是，但吸烟对身体不好。” 两人之间的交谈点到为止。 他们两人心知对方是和自己拥有相同点的人，不只是因为同样会吸烟这点，而是同类之间的心有灵犀。但谁都没有开口将探究推进下去，或许是因为缺少一个契机，又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接受现实。 “咯呲……”楼下传来消防通道门打开的声音。两个穿着军靴的虫走了进来。 他们不自觉都停了手中吸烟的动作，同时放缓了呼吸。 雌虫A伸了个懒腰，点燃香烟。“这颗星球的雄虫质量还算不错，看来距离雄虫义务乒役法推行又进了一步。” 雌虫B应和道：“这里的雄虫比纽卡索星的那帮安分多了。这里的教育水平更落后，就不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思想。真希望乒役法颁布的那一天早点到来。到那时候在军部里的日子会好很多……” 军雌们的对话让亚怀特皱了眉，尼尔的脸色也沉了下去。虽然还不清楚这段对话中的关键信息，但并不妨碍他们立马做出简单预测性的判断。 即将有坏事发生。 就像动物有一种能力，能感受到自然危机来临前的变化。他们的汗毛同时都竖了起来。 “雄虫义务乒役法是什么？系统？”亚怀特的脑子突然灵光了起来，不再把系统当成一个陪伴型人工智能。 系统说：“雄虫义务兵役法规定，被抽选中的雄虫需要到军队进行三年服役，作为精神舒缓师，舒缓在役军雌的精神力。” “能再翻译地通俗易懂些吗？怎么舒缓？”亚怀特厉声地问。 其实他心里知道，他只是不敢相信 系统说：“方法不限于触摸，接吻，临时标记，浅层**。” 亚怀特：“……” 这简直是……不要脸至极。 一根香烟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未来即将发生的事，待两个军雌走后，尼尔转头，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我劝你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颗星球，随便去哪都好，只要是等级更高的地方。” 显然，他也通过自己的阅历猜测出了一个和系统回答接近的答案，并且他认为自己比亚怀特知道的更多，在对陌生的同类发出善意的警告。 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像一捧水一样慰藉了亚怀特对荒谬现实的满腔的怒火。“谢谢，你也是。”他说。 亚怀特的反应让尼尔愣了愣。心有灵犀再次让他知道对方并非小白。他释然一笑，点了点头，洒脱地告别道：“好，那么有缘再见。” 亚怀特也笑了笑：“有缘再见。” …… 接近下午四点，亚怀特终于回到了家附近。从接送车上下来，他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底下，不是菲尔，是伯克利，他在等他。 消失了几天，他终于现身。 亚怀特走到他的面前，伯克利点头行礼。“加西亚阁下。” “你在等我？有什么事吗？”亚怀特眯了眯眼睛，对方突然恭敬的态度让他莫名警觉和不爽。 “加西亚阁下，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请你务必保持冷静。”见亚怀特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伯克利才继续往下说：“在你家里的那位雌虫，并不是什么普通的雌虫，他原名叫菲尔米诺·美第奇，他是前帝国元帅的雌子，第三军公认的少统领。” “什么？”亚怀特装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个普通人，理应不知道菲尔的真实身份。 “我很抱歉，加西亚阁下。您可能不知道，帝国权力中心现在正在进行一场巨大的政治斗争，第三军需要少统领……”伯克利隐晦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亚怀特接过他的话，沉默片刻后道：“你的意思是，你们要带他走，是吗？” 伯克利点头，恭恭敬敬道：“是的，我们恳请您。” 亚怀特垂眸，表现悲伤会显得太过刻意，没有表情就恰到好处。“好吧，我会去和他商量。”
第22章 曲中意 亚怀特用钥匙打开门后，菲尔正站在门后等他。 “欢迎回家，主人。”菲尔笑着说，这是他从网上新学会的打招呼方式。 亚怀特看到厨房的台子上有一个残留液体的杯子和一个空的玻璃管，判断他刚刚应该在“喝药”。伊索还没下班。亚怀特放下钥匙，招呼菲尔坐下，自己有话要跟他说。 他开门见山，柔声询问道：“菲尔，你想恢复记忆吗？” 菲尔没想到主人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想也没想，立马摇头道：“不想。” “为什么？” “因为现在就很好，现在有主人。” 亚怀特挑眉：“这么喜欢我？” 猫猫点头：“嗯！” 小猫没有学会主人的任何一点含蓄，过于赤果的表白反而听起来像信口雌黄的谎言，让人下意识地将这句话略过脑子，只留下会随风淡去的痕迹。但亚怀特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好。 可爱，想欺负。坏主人起了逗弄的心思。 “可万一你之前也有主人怎么办？他弄丢了你他应该也很伤心。”他问。 猫摇头如拨浪鼓：“没有！我之前没有主人。”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的，但是……菲尔急切的想解释，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说，他不记得，但他就是知道自己之前没有主人！ 小猫急得都快哭了，“没有，真的没有！你相信……”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坏心眼主人的良心被小猫眼眶里的眼泪的浇痛了，立马收手。他抱了抱菲尔，作为良心的补偿。 “奇怪……我好像也没跟你说你恢复记忆后我就不在了。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理解？” 菲尔只提炼出了主人会一直陪伴自己这一个信息，难过的小脸立马又开心了起来，聪明地以问代答道：“主人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难道主人想让我恢复记忆吗？” “倒不是我想……”亚怀特沉默，他当然不能直接说出真正原因是你迟早会恢复记忆，因为命运之书就是这么写的，你会华丽登场，成为主角的金手指。 他脑子快速转动，扯了个谎道：“只是因为那是你的虫生，你不能说不要就不要，那是对自己的背叛，同时也对自己过去所认识虫的不负责。你的家虫，你的朋友，他们一定都在等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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