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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起身,伸手轻轻抓住盖在身上即将滑落的被毯,眼神却在放空,好像在看着某处不知名的空气。 大脑在刚醒的时候对时间的感知是缓慢的。平常爱听的歌听在耳里都仿佛被上了二倍速键,时间是相对的这一概念在这此刻有了更清楚的体现。 时间可以被拉长,可以被压缩,但无法回到过去。 不管是那些快乐的还是痛苦的记忆,都是回去不去的时光,在时间的轮转下褪色成黑白的老照片。 真实世界不是可以读档重来的游戏,“我选错了,想重来一次”的唯一解决方案只有立足当下,让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能经得起未来的责问。 我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亚怀特心想。 可我又能做点什么呢?紧接着他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能轻易想到答案的问题。亚怀特刷牙的时候在思考,做早餐的时候也在思考。 菲尔米诺找到亚怀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瘦弱的雄虫独自一人处在危险的厨房,面对高温的厨灶,心不在焉的煎着什么东西。 “早上好。”回过神来的亚怀特看到菲尔米诺,热情地打招呼。 “早上好。”菲尔米诺点头,快速走到亚怀特旁边,低头询问:“您在做什么?” “早餐。”亚怀特理所当然地说。 “其实你不用亲自动手……”菲尔米诺的话还没有说完,亚怀特便说:“只是想随便找点事干,没什么大不了的。坐着等一下?马上就好。” 由于亚怀特展现出的姿态太过坦荡,以至于菲尔米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站在厨台后的亚怀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菲尔米诺被吸引了,迷迷糊糊间,亚怀特就做好了一顿简单的早餐。 煎蛋面包,牛奶香肠。就像他之前说的,非常简单的西式早餐。餐桌上,亚怀特问:“你的身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菲尔米诺体贴地笑道:“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昨天的照顾。”完美地看不出一丝破绽,事实上,他只好了一点。 “也没照顾什么……”亚怀特自认不敢担下这份感谢,毕竟他确实没干什么,只是给了个拥抱,陪到人睡觉。 菲尔米诺注意到餐桌上亚怀特有些心不在焉,正想引入一个话题,就在这时,他的光脑收到一则紧急消息。 一艘不明飞船捕捉到了他们的信号,可能存在对抗风险。本船的安全系统建议他们立马对不明飞船进行调查。 菲尔米诺神色一凛,起身对亚怀特致歉:“抱歉,我有些事要先离开。” 亚怀特没看到菲尔米诺光脑上的消息,点头道:“好,你去吧,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菲尔米诺大步流星地来到驾驶室,无论对面的飞船是谁,他都先通知最近的第三军卫队过来,是他大意了,完全忘记了宇宙是最危险的海域,永远不可以掉以轻心。 启用侦查系统反向收集对方飞船的信息,在菲玛的加持之下,信息很快就被处理了出来。菲尔米诺发现对方飞船的各项数据都有些眼熟。正在疑惑之际,他的私人通讯账号收到一则短讯。 消息发送方未知,而刚点开短讯,一个小动画就跳了出来,是一艘在暴风雨里航行的大船。 这图案是什么意思菲尔米诺再清楚不过,这是方舟星盗团的标志,雄父他怎么来了?菲尔米诺在心里想。 简讯往下翻,内容写的是【别担心,是我们】 从消息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发简讯的人不是他的雄父穆里?乔伊斯,因为如果是他雄父,会直接说:“是我,开门。 ”只有副船长法里斯会先说一句别担心。 他回信道【伯父们怎么来了?】 没过多久方舟回复【船长正准备回家一趟,打听到你在这里,正好我们在附近,就直接过来了,我们对接一下。】 菲尔米诺的心瞬间紧张了一下,因为根据他对雄父的了解,在法里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里就应该已经坐上了自己的飞船,抵达了他们这艘船舰的舱口附近。 如果这只是父子久别重逢,那很简单。 但问题是亚怀特也在这里。 雄父是否对亚怀特感到不满?是否会刁难亚怀特?他们两人之间是否会有冲突?诸如此类的问题瞬间充满菲尔米诺的大脑。 他让菲玛操作船舰进行舱口对接,自己马上转身回大堂寻找亚怀特。 而此时此刻,亚怀特刚跳进了无边泳池,脑子里依然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可以有什么意义,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感知。 他在无边泳池的透明窗边看到宇宙里有一艘小飞船正在靠近他们,没过多久菲尔米诺就站到了岸边,告诉他自己的雄父要登船了。 亚怀特仰着头,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所以刚刚看到的那艘飞船,就是菲尔米诺的雄父吗?他这是要见家长了? 虽然是在被动情况下,但亚怀特还是迅速从水池里爬了出来,穿上了菲尔米诺递过来的衣服。 洗浴间恰好在附近,他用梳妆台上的吹风机吹干头发,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套讨好的社会程序运行地行云流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亚怀特发出一声嗤笑。 他明明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摆个低姿态? 没过多久,远道而来的穆里就站到了他们的面前。 “雄父。”菲尔米诺说。 “菲尔,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穆里给了菲尔米诺一个简单的拥抱。 亚怀特站在菲尔米诺的身侧,默默的看着。很快,穆里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无言的探究与审视。 这种目光亚怀特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他从未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有一种作为客体被深深凝视的感觉。 穆里的眼神无言地问着:“作为菲尔米诺的雄主,你够格吗?” 那当然是不够格的。但问题是,这也不是他主动选的,被凝视的感觉让亚怀特感到不适和不爽。 “你就是亚怀特吧?”穆里伸手笑道。
第49章 if线 同乡 “乔伊斯先生,您好。”亚怀特与穆里握手。 在房间里,他从菲玛那知道了穆里的名字。菲玛说,穆里?乔伊斯是方舟星盗团的船长,常年不在帝星,这次距离父子上次见面已经过了两年。 他知道亚怀特的身份,正因为如此,他刚才的称呼就耐人寻味起来,穆里挑了挑眉,他懒得玩上流社会虚与委蛇那一天,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有些话想问你,我们单独聊聊?” 菲尔米诺紧张:“雄父。” 亚怀特微笑:“好的。” 穆里哭笑不得,对菲尔米诺训斥:“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瞧你那没出息样。” 对于两年未见的雌子,穆里表现的好像只有两天没见,很明显,穆里·乔伊斯这次就是冲着他来的,亚怀特没有安抚菲尔米诺 ,甚至没有看他。因为他不想现场变成所谓“婆媳关系”的尴尬修罗场。 他不需要向穆里自证自己会是个好的“儿媳”,那自然也不需要菲尔米诺的保护。 他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不拒绝沟通。 两位当事人都无争议地同意,菲尔米诺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把偌大的空间留给二位雄虫。 亚怀特直到这时才开始认认真真地观察起他这位突如其来的神秘“岳父”。 穆里有着一头奇怪的黑发,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菲尔米诺是纯粹地金发,而在他的印象中,菲尔米诺的哥哥诺斯曼也是金发。 任谁都不会认为这兄弟二人的雄父会是一个黑发的雄虫吧,这色彩黑得是如此纯粹,奇怪……与似曾相识。 穆里的身材练得很壮实,虽不如雌虫,但在雄虫里已经是前百分之一的翘楚。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得出经常暴露于紫外线下。他的眉骨不似菲尔米诺那样深邃,面部线条偏柔和,但眼神却十分坚毅,好似在天上盘旋的鹰隼。 他穿着地十分干练,黑色的速干衣搭配皮质机车外套,满是口袋的工装裤以及马丁靴,仿佛是拧着哈雷的油门来的而不是开着飞船。 “对于这个婚约,你怎么看?”穆里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边说边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亚怀特见此,也在对面坐了下来,反问道:“我是怎么看的重要吗?” 穆里看着亚怀特,嘴里笑着说:“当然,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亚怀特沉默了一会,说:“菲尔米诺十分优秀,但这场婚约确实不是出自我的意愿。” 穆里快问:“你不想结婚。” 亚怀特快答:“是的。” 亚怀特在短短的几次对话中就分析出来穆里是屑于不屑于说话装模作样的那类人,那那他也就不装了。 亚怀特不知道。因为被凝视了的原因,他身上那个名为佛系的防护盾消失不见了。以前那些无所谓的,不关心的都很重要起来。 他不想落于下风,哪怕在社会层面上他真的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穆里欣赏亚怀特说了实话,点头道:“但菲尔似乎很喜欢你,身为家长,对我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一段情感关系不对等的婚姻中,保持理智的那个虫往往握有隐形的权力。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爱情就是给予一个人伤害你的能力。亚怀特知道穆里的意思,并且直接说了出来。 穆里轻笑出声,说:“你倒是挺懂。” “早在一开始,我就和菲尔米诺坦白了,我并不想结这个婚,但很可惜,哪怕是握有军权的美第奇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享受权力,必然也受到权力的制约。对美第奇而言,维持这场婚姻的利可比弊要多得多。况且……”穆里停顿了一下,故意再次上下审视了一边亚怀特,“从菲尔喜欢你这点就能看出,作为‘雌虫的解药’你是有用的,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了这点。” 穆里就这么轻飘飘地就撕碎了各怀鬼胎的人与自欺欺人的人的假面,哪怕带着假面的人里有一个是自己的雌子。坦白来说,这非常不体面,人际社会不是这么运转的。 亚怀特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心情又沉了两分。 “既然如此,伯父,您又在试探我什么呢?我是怎么想的,对您来说重要吗?” 穆里摇了摇手指,说:“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不会小瞧每一个虫。” 亚怀特皮笑肉不笑:“那我还要谢谢您了。” 穆里摆手:“小事,不用客气。” 亚怀特:“……” 穆里的立场让亚怀特感到疑惑。从身份上,他无疑是美第奇家的人,但从刚才到现在,他话里话外表达出的出的意思,都在让他提高警惕。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除非他的目的就是想要他提高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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