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若有所思,喝了一口清淡的柠檬水,很是平淡:“那真令人唏嘘。” 说是如此,却也没多少对亡人的惋惜,语气平静。这件事与这两个陌生人无关,多说没什么意思,道瑞布拉开话题,聊了几句其他的,便被葛萝丝喊走,叫他不要打扰客人。 餐点一份份上齐,两人不紧不慢品尝,其中长发的那个姿势标准优雅,使用刀叉的动作一看便知受过良好的教育,另外那个虽也有模有样,但比较起来动作逊色一些,不够完美漂亮。 说不定是哪个出来玩,路过这里的少爷,看着也年轻,都才二十多岁的样子。 道瑞布悄悄地打量,吃着吃着,一个突然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切得方正的牛肉,要往另一个嘴里塞。 道瑞布的视角看不到长发男人的表情,但能看到对方明显一顿,再然后,空掉的叉子被人收回去含进嘴里,似乎上面沾满牛排残留的可口味道才这么做。 再看下去不礼貌,道瑞布立马理解,视线放到吧台上,专注地清洁整理。 两人慢慢吃了一小时,看着饿极了,所有的水杯和碗全部空了,走之前,还对道瑞布和葛萝丝夸味道很好。 “如果你们不急着赶路,后天晚上,镇子里有每年夏天固定日子举行的活动,到时候可以来我们酒馆里玩,会有表演。”葛萝丝热情地和准备离开的两人说。 “好啊。” 他们笑应,一同走出装潢雅致的酒馆。 两人在达麦加的街道上并肩而行,路边未蒸发的小水洼倒映他们的身影,弗奥亚多低头看眼水中的自己,松口气:“现在这样,对绝大部分只听过‘弗奥亚多’这个名字但没见过的人来说,应该完全认不出来我是谁了。” “认出来也没关系,我会保护你。那接下来,我们先去买匹马?”艾尔西斯问。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艾尔西斯把装钱的魔法口袋拿给他看。 他们有很多东西都毁在了前往科格诺的海洋中,巨浪和海水带走许许多多用得上的物品和金钱,弗奥亚多毫不客气地看了一遍对方随身携带哪些东西,再放回艾尔西斯手中。 “先找家旅馆休息吧。”弗奥亚多捏了捏肩膀,虽说飞翼马在离开格林克瑞当天就把他们送到离达麦加不远的山里,但真正走到这个小镇、走到有人的地方,他们又花了四天。 这几天过得粗糙,想要饱腹只能烤点鱼、摘点山里的野果吃,一路饮风餐露,总觉得身上臭臭的,弗奥亚多迫不及待想洗个澡,躺床上舒服地睡一觉。 他们仅剩的钱还没到圣伦特前就会花完,醒来之后,还得想办法在达麦加弄点钱。 旅馆不能挑太好,功能配套齐全就可以,弗奥亚多找了家临街的旅馆,想要订双床房,却在艾尔西斯要求下不得不改为能容纳两个人睡觉的大房间。 “别在床上乱动。”他叮嘱。 “等你睡着了,我做什么你又不会知道。”说得振振有词,毫不知羞。 弗奥亚多无语地上楼,进入房间。房间窗户朝南,采光极佳,窗外正对另一侧僻静的街道,再加上位于旅馆三楼,气氛较为安静,并不嘈杂。 能换的衣服没几件,弗奥亚多走进浴室,转身还没抓紧时间关门,艾尔西斯一只手卡进门缝,力气大到青筋凸起,和他一个在里一个在外僵持,含着笑说:“干嘛关门关这么快。” 弗奥亚多也笑,手底的力气丝毫不让,警告的意味:“我、要、洗、澡、了。” “一起嘛,我帮你。” “不需要。” “别害羞。” “我先洗,你给我在外面老实等着。” “明明你都在莱赛斯特那家伙面前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啊——” “可你否认了吧?我记得很清楚说不是的那个人叫艾尔西斯。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你是不是有点太没分寸和边界感,太贪得无厌了呢?” 艾尔西斯委屈巴巴,手上的力气松了些:“想跟喜欢的人亲密有什么错。那正式在一起后,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洗?” 弗奥亚多一点点把对方紧扣门边缘的手指掰开,推出去:“是呢。”飞快关上门,防止自己因艾尔西斯的脸心软。 现在的艾尔西斯已不是原来那个乖巧懂事的艾尔西斯,放进来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果可想而知。 不,以前的艾尔西斯也不乖巧,居然敢趁他没知觉的时候亲他……无法想象如果是那时的他知道这些事,会是什么心情,会怎么做。 因此不能心软,坚决不能心软。 舒舒服服地沐浴十几分钟,弗奥亚多随手搓了搓爬满腰部的黑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顶着湿漉漉的发走出去。 艾尔西斯很自觉,帮他处理好湿发后,才准备去洗澡。弗奥亚多躺到床上,眼还没闭,听对方说:“睡觉还穿裤子,你不热吗。” “……洗你的澡去,少管。” 后者听话地去做,身上的裤子的确不是睡觉时穿的款式,夏天裹严实也热,他拉上窗帘,换成薄睡袍穿,胸口和一截腿敞露在外。 枕上绵软的枕头,困意愈发浓烈,半梦半醒间,弗奥亚多听到浴室门开的动静,不一会,左边的床铺塌下去,有人轻悄靠过来。 他迷迷糊糊,又累又困,睁眼时都生不起气,只是习惯性地轻斥一声:“你不累吗,老老实实躺好。” 艾尔西斯掀起他的睡袍看他腰腹上的纹路,捏了下他右腿腿根的内侧:“快长到这里来了。” “别乱捏,痒。睡觉。”他重新合眼。 艾尔西斯不再看,侧身弓腰,头埋进他怀里,手顺势揽住他的腰:“用这个姿势睡觉可以吗?” 弗奥亚多以为自己在做梦,随口答应,意识沉下去。 微风吹起窗帘,阳光趁机溜进一缕,但打搅不到相拥而眠的两人分毫。 清醒的时候,艾尔西斯不在房间里。 弗奥亚多没在意,他确信艾尔西斯不会背叛他,不在的原因多少能猜到,大概是在为不知哪天会进行的告白做准备。 他靠坐于床头,趁独处的时间,找出艾尔西斯在阿纳敦时强行要送给他的欧泊戒指。细腻光滑的欧泊在自然光下闪烁着绚丽的光泽,他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决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思来想去,又觉得不行,艾尔西斯那里没有配套的,而且,他要等艾尔西斯告白,让对方亲手给他戴上。 弗奥亚多思忖着,门倏地一开,馥郁的花香飘进来,艾尔西斯捧着一大束鲜花,惊讶地望向他:“你醒了。” 花的主色调是红色,中间夹杂点缀用的绿色植株,艾尔西斯上前几步把花塞进他手中,也不说突然买这个做什么。 红艳的是表达爱意的玫瑰花,确实不需要说。 “你不会这样就算表白吧?” “当然不是!”艾尔西斯忙说道,“只是想送给你,要是你不喜欢、不接受,那就算了……” “放桌上吧,我很喜欢。” 艾尔西斯心花怒放地帮他把花摆放在桌上,顺便说:“你生日快到了,但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你有特别想要的礼物吗?” 弗奥亚多笑笑:“你。” “我怎么了。” 他不急不躁地重复:“你。” 艾尔西斯呆住,脸、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不知想到哪种画面,点点头,表情严肃地幻想:“绳子怎么样,绑住手和脚,再打个蝴蝶结,遮住眼睛……” 弗奥亚多:“……停!”不是,他没想那么多,艾尔西斯怎么这么——还有这些是从哪知道的!!! 艾尔西斯思想真是下流!可怕的是他能根据对方说的,在脑袋里构建画面。弗奥亚多捏捏眉心,急忙把香.艳的画面从脑袋里擦除,说:“不用送我礼物,我很久不过生日了,不是特别在意。” 显然艾尔西斯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嘴巴说好,表情不像之后会照做的样子。 “是不是快傍晚了?” “快了,我们可以在街上逛一会,逛到太阳落山,再共进晚餐,享受一个浪漫的夜晚。” “……”行吧,就按艾尔西斯说的做吧。 他把戒指收进首饰盒,递给艾尔西斯。 艾尔西斯面露无措,不理解他还回来的用意。 “等我同意你的表白之后,你要亲手给我戴上。” 小巧的首饰盒落进艾尔西斯手心,对方紧紧握住,眼睫微垂,遮住几乎克制不住的喜悦、还有愿望成真后那些一定会实践的幽暗想法。 “我换好衣服,然后一起出去吧。”弗奥亚多从床上起身,手还没行动,艾尔西斯抢先来帮他。 十分钟后,他们的聊天场地从旅馆房间换到小镇街道。 必须买的东西不多,买好之后,钱花在吃住上,够用一周。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得像是一眨眼,等买完东西,天已经黑头,枝头挂上月亮这颗最美的莹白宝石,夜晚一并到来。 他们去了上午去过的酒馆,酒馆的拥有者是一对夫妻,丈夫叫做道瑞布,妻子名为葛萝丝。 晚餐的时间,酒馆生意热闹,白天还能和他们闲聊的夫妻在夜晚明显抽不出空,和酒馆的服务员一起忙忙碌碌,见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不想暴露身份,弗奥亚多嘱咐艾尔西斯在外不要喊名字,要么像在阿卡那样叫他弗奥多,要么干脆不喊,他对艾尔西斯也如此。周围坐满了人,喧闹繁华,慢悠悠吃着东西,听其他人闲谈,一时惬意。 邻桌的人大口喝酒,滔滔不绝,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顺嘴提起五年前死掉的魔王,义愤填膺,大骂魔王心狠手辣,幸好恶有恶报,死得利落干净。 艾尔西斯猛地拍桌子站起来,阴沉的面色吓了对方一大跳,弗奥亚多扼住他的手腕,幅度不大地摇头。 艾尔西斯很想骂人、反驳,被他用眼神暗示,不得已坐回去,闭口不言。被吓到的人声音小了不少,聊了会,快速地离开。弗奥亚多好笑地说:“不要那么冲动,影响到别人的生意怎么办。” “我不是冲动,”艾尔西斯问,“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弗奥亚多用吸管搅弄着饮料,没有回答问题。 艾尔西斯负气地说:“我吃完了。” “我没有。” 对方一眨不眨看着他,等他吃好。走出酒馆,到了人少的地方,艾尔西斯也不主动说话,弗奥亚多轻叹:“为什么生气?” 艾尔西斯这才把嘴巴打开:“……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的记忆啊,我都看到了——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辩解?!就让其他人一直这样误会你?你根本不恶毒,不凶狠,就连除开费伊德尔和奎伦外唯一杀的人,也只是因为对方想杀你!而且你对他用过了我对你的魔法,可最后他会死,也根本不是你控制,而是他心虚、他害怕!他一边嚷嚷着是你控制他一边把刀对准了心脏,死前还要把这个脏水泼在你身上!太多这种事了,你为什么从来不为自己辩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3 首页 上一页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