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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奥亚多嗤笑一声，懒得骂，直接对艾尔西斯命令：“别动，我来。” 他有了动作，精灵更加戒备，严阵以待。 十分钟后。 弗奥亚多拿着断成两半的弓，把精灵打趴在地上，脚用力踩住精灵的背，漫不经心撩了撩发，嘴唇轻启： “服不服？” 他们周围全是断裂的箭矢和腐败的树叶，地面的苔藓都变得干枯，黑乎乎地覆在地表。 精灵面朝地没说话，身体一抖一抖，弗奥亚多也不是真想把这家伙打伤、打出问题来，脚不由松了松：“去把薇娅·卢拉叫过来，我可以在这里等，不闯进格林克瑞。” 他脚下的力度微松，精灵一下看准机会，爬起来，跟刚才的表现判若鸿沟，边泪眼汪汪边迅速逃离：“呜呜呜呜你敢打我！你等着！我要找妈妈！妈妈！我还要找公主告状，你死定了！呜呜呜！” 弗奥亚多：“……” 艾尔西斯也沉默着。 毫无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无语。 这家伙怎么还会哭鼻子的！ 精灵消失在视野里，艾尔西斯抱臂，倚着树，问：“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等？” “等。” 竟然加斯耶尔说精灵能讲道理，那他姑且相信。他和精灵无怨无德，也不想把与薇娅之间的私事上升到和这个种族对立的程度，只要他能见到薇娅，并解决他们之间的事，他对进入格林克瑞毫无兴趣。 但是，他们没有等到想见的身影，走出遮蔽视线的林间，迎接他们的，是几十道瞄准中心落在弗奥亚多身上的弓，和精灵毫无谈判可能性的无情。 弗奥亚多连笑也没有，只问：“你们精灵是一直这样毫不讲理的吗。” “为什么要和你这样的存在讲理？”为首的精灵反问。 “也是，”弗奥亚多这才一笑，泰然自若地当着精灵的面束起长发，防止它们等下妨碍他的动作，眼神懒散地一斜，“既然你们认为和我这种堕落进黑暗里的人不可能好好谈一谈，那我也没必要装成‘好人’，指望能和你们讲理。艾尔西斯，过来，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今天，我就是要见到薇娅·卢拉。而你们——选择包庇和纵容自己的族人，那我和精灵这个种族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脚下骤然升起寒冷异常的风，弗奥亚多和准备为他作战的艾尔西斯并肩，他拿着先前从哭着跑掉的精灵手里夺来的弓，一手紧握断裂的位置让弓似乎依然完整，一手用力量造出黑色的、雾做一般的箭矢，轻吸口气，把箭轻搭在弓上，毫不客气地瞄准了精灵，对峙，冷笑： “用弓而已，谁还不会呢。” 不需要他的指令，带着精灵力量的箭飞向他们的同时，艾尔西斯抽出长剑为他拦下密集的飞矢，沸腾的火焰叫嚣着烧灼空气，弗奥亚多绷紧肌肉，把箭矢射向执意要和他为敌的精灵！ 刹那之间，周遭的景色全部扭曲，无数金色的飞箭把空气撕裂得刺啦响，黑色的箭明明由无形的力量凝成，和它们相斗却丝毫不落下风，能从箭簇中心把锐利的箭劈成两半，再直直飞向和他为敌的精灵。 精灵自然不甘示弱，他们身旁树枝、藤蔓也舞动起来，化作长鞭劈向他们，艾尔西斯长剑一划，将那些东西一举砍断！ 这场战斗在起初不分高下，但渐渐的，弗奥亚多不再局限用箭，精灵的攻击感觉不到任何留情，他放开了力量，肆意地回击——于是数量并不多的精灵开始感到吃力，相生相克的力量敌不过有艾尔西斯帮助的弗奥亚多，黑色的雾刃深深扎进一个没做好防备的精灵手臂里，精灵惨叫一声，弓瞬间摔落，弯下腰捂着手臂痛苦不已。 “你们投降，我便饶过你们。”弗奥亚多冷眼望着他们，一字一句逼精灵求饶。 “不可能！我们绝不会屈服于你这种恶心的存在！” “那就——” “那就什么？” 一道雄浑、磅礴的声音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巨大、沉重的力量，弗奥亚多只觉双肩一重，一股无形的力量逼迫他下跪！ 他紧咬着牙，硬生生抵御那股力量，却觉得心肺肾脏在被翻搅破坏，寄宿在躯壳里的灵魂疼得尖叫打滚！ 艾尔西斯没有他这种感觉，却察觉到他的反常，抓紧他的手源源不断帮他抵抗，可还是很疼，疼得他冒出冷汗，快要窒息。 精灵们不约而同停下来退向两边，给姗姗来迟的压轴者让出道路。 弗奥亚多擦掉自嘴角涌出的血，看着对方，决绝坚定地重复他的要求： “我要见薇娅·卢拉！”
第84章 “你想找她？” 从容沉稳、被精灵们簇拥的来者浅浅开口，他的淡金色发长得直至脚踝，眉眼鼻唇勾勒的五官深邃俊逸，气质儒雅，镶嵌于眼眶中的双眸纯粹得像没有任何杂质的绿宝石。他鬓边别着几片桑加雪犀角的树叶，穿着一袭银色长袍，犹如身披无暇月色，整个人散发出威严、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弗奥亚多通过对方的气质长相和周围精灵的反应猜测，对方应该便是莱文尼·卢拉，格林克瑞现任的精灵王。 没有一丝一毫惧怕的深色，弗奥亚多咽下喉头里涌动的血腥，说：“是。” “我只要薇娅·卢拉来见我。” 对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审视、打量、轻蔑——也许又只是单纯看着他而已。长发的精灵微微做了手势，让其他精灵放下瞄准他的弓，把受伤的同伴先带去治疗。 然后，对方才说：“薇娅·卢拉是我的女儿，不知她做了什么，会让你——或者该称为您，来到这里，想要找她？” “她偷走我重要的东西，具体的事，该让她亲自说。” “那你又怎能确定，她现在一定在格林克瑞？” 弗奥亚多直言不讳：“她如果真的不在，我马上离开；她如果在，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她。” “哪怕要与我们为敌？” “——明明是你们先拿武器对准了我，要和我为敌。” 莱文尼笑笑：“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王’，只可惜这个世界限制了你的力量。若能展现真正的实力，还请留情，我们并非想与你为敌，而是你的气息和力量过于恶心和黑暗，恰恰是我们最无法接受的。”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要攻击我的理由？” 精灵敛去笑意，漠然注视着他，只说： “这不能成为理由么。” 弗奥亚多荒诞地大笑几声。 “黑暗之物不该来侵扰至圣之地，立即折返，你此前在这里对我的族人造成的伤害，我可以选择不做追究。否则……” “否则，不让薇娅·卢拉来见我，”弗奥亚多冷然道，“那我就要你们全都跪下来，向我求饶。” 莱文尼举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动。 下一瞬，无数的箭矢射向弗奥亚多，令他灵魂产生厌恶和疼痛的力量随之袭来，他直觉心神狠狠一颤，对抗烧灼他亡灵体的力量使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防御。 只听利剑撕裂空气的声音，艾尔西斯瞬间挡在他身前，替他斩落那些箭矢，神情冷冽：“我们只是要见薇娅·卢拉，为什么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你又为何要与黑暗为伍。” 罕见的，艾尔西斯非常没有教养地说：“关你屁事。” 这话惹来精灵们的不快，但紧接着，艾尔西斯爆发的力量和速度又令只擅长远程战斗的精灵不好应对，他握紧剑，飞矢在伤到他前先触上他周围蓝色的屏障，箭尖啪地断裂。 艾尔西斯举起剑，冲向一直没有动作的精灵王，在他砍劈的攻击到达对方身上前，无数的树枝伴着金色的辉光变成屏障挡住他的进攻，他一剑砍进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的树枝里，就像骤然砍在了一块坚硬的石头上，长剑嗡的一声，被不断聚拢的树枝绞紧，发出咔咔的、即将碎裂的响声。 他握着剑柄狠狠一拧，没入树枝里的长剑迸发爆炸般的火焰，顷刻烧灼拦路的树枝，它们逃窜闪躲，绞碎长剑，也把被它们保护的精灵敞露出来。 “为什么不能让薇娅·卢拉见我们？” 金色的辉光覆盖精灵身躯，他处于圣洁的色彩中，平静淡然，反而说：“你倒不如先担心他。” 树枝重新缠绕上来，有的试图缠住他的手脚，艾尔西斯闪身躲开，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 黑暗宛若囚笼罩住一方天地，囚笼正中，弗奥亚多的眼睛闪烁着妖异诡艳的光，亡灵的嚎叫惊悚骇然，三道金色的法阵分别箍在他的脖子、腰肢和膝盖。 想到在那头冰浮鲸背上遭遇的事，艾尔西斯眼睛一下睁圆，惊惶地冲过去：“不要！” 他猛然抓住弗奥亚多的手，阻止后者使用更多的力量，他的手臂径直穿过金色的魔法阵，毫不受影响，却一时找不到头绪解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泛着金光的魔法割伤天鹅那般美丽也脆弱的脖颈。 弗奥亚多质问他：“你要背叛我吗？！” “不是，”艾尔西斯哀求地说，“不要使用那股力量，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弗奥亚多甩开他，他望向高高在上的精灵，周身的法阵自内而外开始变色，幽暗的红以他为中心扩散、玷污精灵施展的魔法，金色的法阵碎裂成无数块大小不一的裂片，闪烁金红交替的光芒，最终消散。 莱文尼轻轻蹙起了眉，树枝围绕保护着他们，长发的精灵正欲动手，熟悉的声音忽然由远传来： “等一等，父亲！” 莱赛斯特坐在飞翼马上匆匆赶来，急停在精灵组成的阵后，下马跑到被他换做父亲的精灵身旁。 弗奥亚多的目光紧跟着曾一同前行的精灵，喊出他的名字：“莱赛斯特，叫她出来。” 莱赛斯特纠结地看着他：“现在还不能。” 弗奥亚多也没问为什么，他眨了眨眼，想到和精灵兄妹相处的点滴，压抑怒火，问对方：“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薇娅要这么做，是不是？！” “她是我的妹妹，”莱赛斯特回答，“我无条件纵容她。” 弗奥亚多悲怆地笑了声，他沉下嗓，看着离自己五六米远的精灵，做最后的妥协：“莱赛斯特，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不一定要见到她，可以不需要她这么做的理由，可以向我刚才伤害过你们道歉，拜托你……让薇娅把她还给我，我想要的仅此而已。” 他拉住艾尔西斯随时想发起攻击的手，眸里沾了点恳求，静静望着莱赛斯特。 莱赛斯特也有些不忍，不愿他们变成这样的关系，叹口气，对父亲说：“就让他们见一见吧，他们……是我的朋友。”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朋友，莱赛斯特。” “我知道！但是，这件事确实……薇娅有不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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