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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梅尔蹙眉:“不要直呼陛下的名字,真没教养。况且,在人们信赖的绝对公正面前,血缘关系不应成为偏袒罪人的理由。” “哈!他把殿下软禁在房里一个月,查到了什么真相?殿下是他的儿子,他难道不清楚殿下的本性,不觉得殿下突然杀害王后这件事很荒诞吗?殿下根本没必要做这种事!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塞梅尔把锁链交到士兵手中,声音又轻又淡:“是啊。但是真相是什么,凶手会不会另有其人,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重要么。” “怎么不重要!殿下他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他不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那又如何。” 他暗暗捏紧拳头,红着眼不再和约奥佩里的冷血走狗说话。 “求您重新对弗奥亚多殿下的事情进行调查。”再次见到约奥佩里,他跪下来,如此乞求对方。 约奥佩里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东西,蓝色的饰品发出璀璨的光,艾尔西斯看清那是他送给弗奥亚多的那件欧泊礼物。 他暗自咬牙,不敢多说一个字,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等待回应。约奥佩里轻飘飘把饰品放下,随口道:“听说这是你送给弗奥亚多的。” “是的。” 至于他的要求,对方没说什么,只说:“弗奥亚多的事已经结束。” 艾尔西斯再忍不住,暴喝:“他是你的儿子,也是王后的儿子,更是未来要继承王位的人!他至于做这种毁灭自己的事情吗!我很怀疑你所谓的调查真相,究竟是真的查明了真相,还是在包庇他人!” 约奥佩里轻笑一声:“不错,弗奥亚多身为我的子嗣,和他的母亲一样善良,怎么可能丧尽天良杀害玛莲芙莉娜。他会救助贫民,帮扶弱小——比如你这种人,不然,他也不会短短四年就把你培养得如此忠贞不渝。不过,有件事我想你和他都没明白,我允许你离开研究院,但不等同于我允许你此后就成为他的所有物。” 他望着高坐王位的约奥佩里,像是突然理解了什么,声音骤沉,怒火在心头酝酿:“你很清楚这件事不会是他做对不对?即便如此,你却还是对无辜的他进行审判,让他背负莫须有的罪名,承受不该属于他的重罪。” 约奥佩里没回答“对”或“不对”,跳过这个话题:“我欣赏有野心的人。在我坐上如今这个位置前,我也有过一位本该继承王位的哥哥。不过,世事难料,他遇到了不测,导致最后成为国王的人是我。现在的情况与那时有几分相似,但我认为,这是可以接受的事。” “……是费伊德尔还是奎伦做的?” 约奥佩里隔空拿起他做的喷泉饰品,暗沉的光芒闪烁,笼罩住那看着无比坚硬其实又极易破碎的宝物,咔嚓、咔嚓,精心制作的饰品发出细碎的声音,艾尔西斯猛地起身要冲上去,士兵眼疾手快拽住他身上的锁链,哗啦呼啦的声音遮盖饰品破碎的响声,他抓着脖子上的锁链,不停地想冲到对方面前,盛怒道: “约奥佩里!你这个畜生!你知道是谁做的!你知道、你知道——!畜生、畜生!!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是畜生!!!” 一直默不作声地塞梅尔轻声一啧,看向约奥佩里。 约奥佩里暗示他不需要行动,手一抬,艾尔西斯便觉胸口一痛,再度栽倒。 他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充满恨意的眼死死盯着无情的国王,磕磕绊绊说:“去……死!你们……都……去死!!” 塞梅尔往前走了一步,约奥佩里的声音响起,止住这名仆人差点想自作主张的行动:“我愿将真相告诉你,只是希望我们之间不要有太多隔阂。从你父母手中买下你的人是我,你本该效忠的主也是我,弗奥亚多只是替我养着你一段时间,别搞错身份。” “呸……呸!” “先将他关起来吧,”约奥佩里拂去落在桌上被碾碎的饰品的灰,下令,“叛主的狗得重新驯服了。” 他被锁在专门用于囚禁的地下室,锁链把他和撑起建筑结构的柱子绑在一起,行动的范围只有三步的长宽。他拒绝听命约奥佩里,渐渐在囚禁他的房间中分不清时间,只能靠每天由人定时送来的食物判断晨、中、晚。 艾尔西斯不敢死,如果死了,就彻底没有再见到弗奥亚多的可能性,他吃了东西,有力气就会疯狂地咒骂、怒喊,要求去见他的殿下。但这间单独囚禁他的地方被施展结界,每天只有自己的声音撞在墙壁上回响,想要被人听见不过是白费力气。于是一旦出现定时送吃的给他的仆人,还有隔一段时间来用鞭子抽打他的仆人,他便会愤怒地大吼,反复说:“他在哪?弗奥亚多殿下在哪?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仆人不会回应他,但一定会把他的情况转告给约奥佩里。这样的日子弄不清过去多久,某一天,约奥佩里忽然出现在他面前,口吻极淡地说:“听说你很想见弗奥亚多。” “死畜生!殿下现在在哪?!” “我可以给你一个见他的机会。”约奥佩里命一同前来的几名士兵把他带出去。 “呸,那我也不可能效忠你这畜生!” 粗鄙的辱骂没有惹来约奥佩里的不悦,对方浅笑,像注视蝼蚁那般注视他:“等你见到他,再和我谈论这件事吧。” 他踉踉跄跄走出地下室,时间似乎还未过去多久,秋天的枯叶才有要落尽的迹象。马车载着他驶离圣伦特的范围,他哆嗦着来到一个天地雪白的世界,后知后觉,这里就是弗奥亚多最终被流放的地方。 人们给这里起名为坦博纳,群峦常年覆盖深有几十厘米的积雪,不适合人类居住,别说植物,就连动物都稀少至极。 这里太冷,一同前来的车夫穿着密不透风的棉衣,都禁不住接二连三地喷嚏,冻得瑟瑟发抖。风刮得脸疼嗓干,他们来到一栋离圣伦特范围还算近的木屋外,艾尔西斯跳下车摔进雪中,急切地跑过去开门—— 可是木屋是空的,里头只有一点家具,环境简陋,没有一个人在里面。 艾尔西斯呆了下,又立马想跑到其他地方,逃也好、去找弗奥亚多也好,这都是个机会。 约奥佩里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对方无需大动干戈,他的心脏便痛得他五官扭曲,倒在地上痉挛。 他硬撑着爬到外面,看见白雪半掩中,被人找出来,嘴唇乌紫、紧闭双眼毫无意识的弗奥亚多。 金发冰冻在一起,没有血色的面庞覆满霜雪,艾尔西斯呼吸一窒,扯开沙哑的嗓,拼命地乞求:“救他!救他!!快救他!” 约奥佩里没有动,其余人也不敢动,他在地上如蠕动的虫,艰难地向弗奥亚多爬去,跟随约奥佩里来的人上前把他压在地上不能动弹,他愤怒地喊:“为什么?他明明也是你的儿子,他是你的儿子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想做什么,一定要有原因吗?况且,在他是我儿子前,我先是他的父亲,他是我的创造物,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有他,他更没有成为王储、受人爱戴、享受富贵的资格。我给予他身份地位,那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需要理由吗。” 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艾尔西斯终于绝望,能成立研究院这种地方、能对亲生子嗣是这种想法的人,才是那个没有人性的怪物。力量不足以反抗叫做“约奥佩里”的这个怪物,心爱的人正倒在雪地里与死亡争斗,他选择妥协,低声下气地哀求: “我答应你。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好,求你,不,求您,尊敬的约奥佩里·赫伽利陛下,求您救救他,让我去救他,我什么都会答应您,绝不反抗。” 约奥佩里给了他留在这和弗奥亚多相处一天的时间。 一天后,国王的马车会带他离开这个地方,但驶向的前路是光明亦或是黑暗,已然难辨。 他把昏倒在雪地里的人抱回木屋中,幸好弗奥亚多一息尚存,把耳朵贴在对方胸口,还能听到零星的心跳。艾尔西斯用魔法点燃壁炉,关紧门窗,脱掉冰化后彼此身上被水浸湿的衣,毫无阻碍地拥抱弗奥亚多冻僵的躯体,用火焰和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施展微弱的力量救助弗奥亚多。 他在心中反复祈祷弗奥亚多不要死,祈祷神能听见他的恳求,祈祷他爱着敬着的人能醒过来看他一眼。过了段时间,弗奥亚多的呼吸和心跳逐渐恢复正常,艾尔西斯安下心,又想哭又想笑,抱着对方不肯撒手。 但弗奥亚多一直没醒,体温升高,开始发烧,他想把求约奥佩里给的水和食物喂给对方,可发烧又无意识的人根本做不到自主进食,无奈之下,艾尔西斯只能用嘴含着水、把食物嚼碎了含在嘴里,再嘴对嘴强行让弗奥亚多喝下去、吃下去。 他把放在火旁烤干的衣服重新给弗奥亚多穿好,静静地守候。一天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更快,约奥佩里并没有亲自前来看脱离死亡危险的儿子,只有车夫和士兵在外等他。 辞别前他终究没能等到弗奥亚多醒来,火焰虽会熄灭,但是他相信他的殿下会很坚强,如果世界有神,那么神也定将眷顾他的殿下,弗奥亚多会好好活着,他们一定能够再会。 “等我,”临行之前,他捧住弗奥亚多的脸,虔诚而满含爱意地吻落在那光滑洁白的额头上,他眷恋地用目光一遍遍描摹挚爱之人的眉眼,在对方耳边承诺,“亲爱的殿下,我会很快回来,也会很快来找您。哪怕不等我,也请您一定要活下去。” “我爱您。”
第100章 勇者与魔王-3 约奥佩里向他承诺,如果他愿效忠对方、为对方提供力量,那么,约奥佩里会私底下派人前去照顾弗奥亚多,保证自己的儿子下半辈子不至于过得太凄惨。 否则,他不仅无法再见到弗奥亚多,甚至弗奥亚多一个人能不能在那种地方活下去,都成了未知数。 艾尔西斯别无他选。 “您需要我做什么?” 约奥佩里说:“你在研究院待了十年,应该从巴普扎那里偷听到了不少事。你的体质和你的力量对我追求的东西或许能有帮助,我想你是个聪明人。”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面,背脊弯曲,低声答:“我明白。” 约奥佩里不可能会信任他,他也不会打从心底服从忠心这个人,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假装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你没有把我所追求的,告诉过我的儿子吗?” “没有。” “为什么不呢。” “我没有告诉过他研究院里发生的任何事,包括我在那里的经历,包括您的追求,我认为他没有必要知道这些,让他始终认为,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就好。” “难怪,他一直护着你,具体的却什么也不知情,以他的个性,如果知道,肯定会来和我大吵一架,斥责我荒唐而不可理喻,成为我的阻碍……玛莲芙莉娜知道那些事后所做的选择和你一样,都对他进行隐瞒,不想让他知道那些她觉得丑陋和不堪的事。”约奥佩里在已没有主人的书房里随意翻看弗奥亚多遗留的笔记,问他:“你认为你们这是善意的欺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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